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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15章 ...

  •   本丸正值晚饭时间,准确些,是大部分刀剑已享用完晚餐,留下几名爱喝酒爱闲聊的围坐一团继续热闹。
      留衣和一期一振老远就听见酒兴正酣的次郎太刀在唱歌。这位集美貌与强大于一身的大太刀,扯断头绳,举起酒盅,站在众刀剑围成的圈中间,放声高歌。
      “……蝉鸣之夜,星儿笑……新娘已出嫁……渐散场,初雪之夜……仍把她怀想……”
      他断断续续、不甚认真地又唱又跳,如醉似醒。旁观的刀剑们似早已习惯这样的胡闹,无一人阻止,全由着他。当留衣经过,他们才提醒他收敛一点。糟糕的是,他反而来劲了。
      次郎太刀喜笑颜开,边喊着“主人”边晃到留衣面前。
      “这种时间还能见到主人,真稀奇啊。难得到这边,怎能不同我们痛饮一杯?”
      他毫不费力地单手托起留衣,想带去刀剑群中,被一期一振挡了去路。
      “主人奔波一天,已十分劳累,恐无法与诸位共饮,不如改日再约。”一期一振微笑道,字字句句都透露着不容置疑。
      次郎太刀嘟起嘴:“诶——好不容易逮着这么一天,下次得到什么时候啊——”仰面对留衣说:“主人每天不是整日在外,就是窝在房间,大家来了这么久还没见过几面。今夜正好,酒席未散,君亦归来,陪我们闲说几句如何?”
      “我……”为了在他臂上稳坐,留衣抓紧他的肩,对方细密的发丝从指间穿行而过,“没什么可说的。”
      一期一振不安地皱了下眉,正要打圆场,却听次郎太刀说:“这样啊……”他的声音被酒浇灌后显得更清润也更豪气:“那就什么都不用说,和大家见一面吧。”
      大家。
      留衣的目光转向围坐一圈的刀剑们,他们面露不同的神色,摆出相异的姿势,却抱着相似的心态等待她的回答。
      新奇、期待,又带点看好戏的狡黠。
      油灯在夜晚的地面上铺洒下昏黄的光,照亮通往他们的路。一条隐藏于黑暗,又切实存在的路。
      她的心中,产生了与往日不一般的鼓动。
      山姥切国广从留衣手中脱离,化作人形落地。他的旁边站着一期一振,这名把大部分时间用来追随主人的近侍此时也在关注留衣。只是,他的样子,看起来有点奇怪。山姥切国广说不上哪里奇怪,因为他以前也偶尔像现在这样出神地凝望留衣。但是今天,他似乎更加忘我,更加陷入到了另一个世界中去。那个世界无人能触及,也许是想象的世界,也许是回忆的世界。它可能是虚幻的,也可能是真实的。虚虚实实,它都是只属于一期一振的世界。除了他,没有人知道他的世界里发生着什么。
      “我去……和大家见面。”
      山姥切国广听见留衣的声音。这个声音,他只听过一次,却非常熟悉。
      “一期一振,我要去和大家见面。”
      仰头望去,留衣正朝向这边,俯首浅笑。不知是否因为灯光,她的双眼如星闪烁,满盛光彩与温情。
      失神过,动容过,一期一振轻扬嘴角:“去吧。”
      然而就如油灯终将燃尽那般,留衣的此番模样终究消退而去,短暂得堪比朝生夕逝的蜉蝣。
      “走吧,次郎太刀。”她说,声音清冷如夜。
      无疑,次郎太刀起了疑心,他甚至看出与留衣关系紧密的两把刀完全知晓个中原由。但同时,他明智地选择了装作什么也没发生。一口喝尽杯中酒,他托着变回原样的留衣,摇摇晃晃回到酒席中,快意地大笑着旋转一圈。两旁的刀剑紧张地站起来,生怕他把留衣给甩出去,太郎太刀甚至握住留衣的腰直接把她举了起来。举起之后,太郎太刀不知发现了什么,对其他刀剑说了句话,结果御手杵也来举留衣,还上下颠了颠。他们玩闹似地轮流举她,有的还举着转圈,仿佛她不是主人,而是一只小猫。
      山姥切国广心情有种说不出的复杂,他问一期一振:“不阻止吗?”
      “暂时没有必要,况且她也不讨厌这样。”
      “她哪有什么讨厌不讨厌。”
      “话是这么说。但她自己说要去,次郎太刀也听见了,再去坏他们兴致会显得失礼。”一期一振停顿一下,接着说,“而且……她不可能永远只和你我,还有平野深交。作为执行者她可以不管理本丸,但没理由对其他刀剑不闻不问。”
      “因为以前的她不是这样吗?”
      “任何一名合格的审神者都不是这样。”
      酒席上传来刀剑的惊呼,日本号不知怎的没有托稳留衣,她从他手上跌了下来。留衣调整身姿,做好准备,又幸得蜻蛉切相助,终是安全落地。一期一振因为留衣跌落焦急上前,见已化险为夷,便停在了厅门外。
      “一期哥。”平野藤四郎不知从哪儿冒出来,朝里头瞅一眼,见怪不怪道,“果然还没散啊。”
      连饭后的时间也是一人往来,一期一振只想到一种可能性:“刚从锻刀房出来吗?”
      “是的,我有事报……”
      “吃饭了吗?”
      “吃过了,吃过了才去继续锻刀的。”平野藤四郎有点开心,“谢谢你,一期哥。”
      没有听到担心的回答,一期一振深感欣慰,毕竟这个弟弟刚锻出来时发生过“跪坐至腿麻事件”。
      谈话间,留衣也看到刚出现的平野藤四郎。她从岩融手中跳下,问:“锻出来了吗?”
      “是的,主人,在锻刀房等着。”平野藤四郎回答。
      留衣说:“辛苦了。”然后往锻刀房走,经过平野藤四郎时拿手在他头上轻抚一下。没想到走过几步后她折回来,又摸了些许时间。
      “那个,主人……?”平野藤四郎不明所以,向一期一振投去求助的目光。
      一期一振也觉她此番行为有些怪异,说:“主人,该放平野去休息了。”
      留衣停下手,退开一步:“我知道了,你去吧。”
      “您没事吧?”平野藤四郎不太放心。
      她不肯定也不否定,自顾自前往锻刀房。
      “真的没问题吗?”平野藤四郎粗粗整理一下自己的头发,还是有点担心。
      一期一振安抚了他,说:“主人那边交给我,你先去大家那里吧。”
      “嗯!一期哥今天也和我们一起泡澡吗?”平野藤四郎露出期待的神情。
      “当然。”一期一振微笑着说,“不过得拜托你们先做下准备。”
      “会的,一定会的!”他已经迫不及待要告诉其他兄弟了。
      与平野藤四郎的兴奋不同,山姥切国广满脸抱怨:“这次早点出来,可别化在浴池里了。”
      “山姥切阁下也一起吗?”一期一振笑问。
      “谁要和你们。”山姥切国广把风帽往下拉了拉,说,“我走了。”然后回房去了。
      大厅中那群刀还在喝酒聊天,即便留衣兀自离去也丝毫不受影响。一期一振觉着大概无需为他们担心,便安心追留衣去了。她走得比较慢,似乎正在考虑什么事。一期一振跟上她,忍不住问:“主人,刚才平野有什么不对劲吗?”隐隐流露出焦虑。
      留衣如实道:“他们……摸起来不一样。”
      说实话,一期一振有点没反应过来:“摸起来……平野吗?和谁?”
      “摩耶的前田藤四郎。”留衣回想着两人的触感,说,“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暗堕。”
      “原来是这个。”还以为是与平野藤四郎有关的坏消息,“在下认为,与暗堕关系不大。”
      “为什么?”
      “我时常帮弟弟们洗头发,在夜晚哄他们入睡,所以很清楚,他们每个人摸起来都不一样。”
      “是吗。”
      一期一振肯定地点头:“是的。前田的头发更滑,平野的头发更软。五虎退头发偏卷,摸的时候手指会被头发缠住。乱头发长,发丝细,握起一把软而厚实。药研和厚头发偏硬,不过厚的更短所以有点扎人,而药研的较长摸起来比较顺滑。秋田和博多的感觉上差不多,不过秋田的头发更多,所以摸起来更软。还有鲶尾和骨喰,他们……他……们……”说到这里,他没了声音,也不再往前走了。留衣也停下来,望着他,不久,她看到泪水从一期一振眼中涌了出来。
      这些眼泪毫无征兆地、不受控制地接连流下面庞,连一期一振都不知道怎么回事:“抱歉,在下……也不知道……突然就……十分抱歉,请给点儿时间……”他捂住眼睛,试图以此来止住泪水。
      留衣始终伫立原地,从她微张的嘴可以预见,如果能够,她的脸上一定是不知所措的表情。
      几分钟后,一期一振恢复过来。和突然涌出时一样,眼泪在一瞬止住了。止住泪的一期一振见留衣一眨不眨地盯着自己,不禁莞尔:“非常抱歉,在您面前失态至此。”
      留衣问:“受伤了吗?”
      “请您放心,并没有。”
      “伤心事?”
      “不是那样,真的不知道为什么,眼泪就流下来了。”
      “那……想弟弟了?”
      一期一振一愣:“为什么这样想?”接着又笑了,“的确还有数位弟弟没有来到本丸,不过与现在的弟弟们在一起,在下感到幸福与满足,不至于想念到落泪的程度。”
      留衣摇头:“我指的是你前主人本丸里的弟弟。”
      “诶?”
      “这里没有骨喰藤四郎,你却知道他的触感,想来,也只有这一种可能了。”她说。
      显然一期一振没想过这个可能性:“或许……潜意识里在下一直思念着他们,不过离开时我已料理好一切,政府也安排了一位优秀的审神者接任,所以在这方面我一直都十分放心。”见她要继续猜测,他坦言道,“不过,确有一事烦扰着在下。”
      “什么事?”
      “如果……到了那么一天,不得不处置摩耶小姐的时候,那个本丸的弟弟们,会怎么样?”
      “会被送去净化。”留衣说,“要是反抗,只能处刑。”
      一期一振沉默一阵,说:“主人,到时能请您尽量劝劝他们吗?我不想看到弟弟们就这样消失。”
      留衣说:“与其让我,不如由你来。他们爱戴你,更愿意对你敞开心扉,因此比起我,你说服他们的可能性更高。你觉得呢?”
      “没问题,在下十分乐意。”
      留衣点点头:“另外,只要他们愿意,净化以后可以接到这里来。”
      “真的吗?”一期一振又惊又喜。
      “只要他们愿意。”留衣强调一遍,“所以,这件事也要麻烦你了。”
      “请务必交给在下。”一期一振擦了擦眼睛,躬身道,“真的非常谢谢您。”
      “不过我会优先争取摩耶净化以及继续做审神者的机会,不到万不得已,是不可能接到他们的。”
      一期一振郑重地说:“在下明白。”
      酒席间的喧嚣渐渐消减下去,他们似乎打算散了。一名刀剑提灯跑过,灯光照亮了留衣和一期一振的背影。
      “啊,在这里。”听声音,是加州清光。他叫住他们,问:“你们吃不吃饭,还是算了?药研回房了,吃的话我去叫出来?”
      留衣不太明白:“药研?”
      一期一振解释道:“大家是轮流做饭,今天轮到药研了。”
      “一个人做所有人的饭吗?”留衣问。
      加州清光面露不满:“你真是令人恼火啊。忘了吗,本丸里有六个药研啊。”
      “六个……”留衣想起很久以前从清水那里回来之后,一队队一模一样的刀剑被领去房间。那时候她心里有些异样的感触,不过被抛之脑后,如今听了加州清光的话,类似的感觉又涌现出来。
      而且,是负面的感触。
      “怎么,在反省吗?”加州清光勾了嘴角,半开玩笑地说。
      “反省什……”
      预见她又要说出可能惹人不快的话,一期一振连忙说:“多谢提醒,晚饭不必费心了,一会儿饿了我们自己做些东西吃。”
      加州清光一脸无所谓:“那可得救了。”随后快步离去。
      留衣目视远去的他,对一期一振说:“你也去吧。”
      “……为什么?”
      “不知道,忽然冒出的想法。”
      “主人……”说话的同时也叹出一口气。
      留衣说:“我也很在意这个想法,但是在弄清楚之前我无法向你解释。我有预感,弄明白以后,那个结果一定会叫你难过和失望,而我不想在连自己都不明白的情况下对你传达不成熟的意见。我想得到你的理解,在那之前,我必须先理解自己。”
      一期一振不能理解她的话,不过他似乎没有因此失落。留衣在为他考虑,不是出于职责,而是顾虑到他的心情,在他看来,这是积极的一步。
      “我知道了,我会听从您离开的。不过在那之前,我想求得一个奖赏。”
      留衣凝视了他一会儿,主动上前拥住他。
      “总有一天你要告诉我,总是渴求拥抱的理由。”
      一期一振以为莫名的泪水又会落下,但是没有。相反,他被一种与和弟弟们团聚不同的幸福感包围。
      他轻轻回抱她,说:“会的,请一定期待那一天的到来。”
      目送了一期一振,留衣独自来到锻刀房。压切长谷部规矩地站在刀匠身后,他的脚边堆放着一些在他之前锻出的刀剑。她盯了这柄新刀一会儿,再次确信了结城的压切长谷部没有暗堕。
      压切长谷部对留衣打招呼,他的行为举止比较接近一期一振,谦恭地、微笑着、毫不隐讳地表达忠诚,但是留衣无法轻易对他产生亲近之情。
      刀匠问起如何处置其他刀剑,留衣让他明天把他们交给平野藤四郎。
      “可是……”刀匠露出为难的神色,“持有如此多数量的重复刀剑是一种浪费,每种刀剑留一至两把就够了。”脑海里闪过几个名字,他不假思索地说,“比如药研藤四郎、五虎退、山姥切国广……”
      这一席话,点醒了留衣。
      原来是这个。先前心中那消极的感触,就是这个。
      ——六把药研藤四郎。
      ——太多了。
      ——应该少一点。
      ——应该解掉几把,今后捡到或锻出的也要销毁。
      ——不然就太多了。
      但同时,心中还有另一些声音。
      ——把他们接回来的是自己,不能这么不负责任。
      ——他们什么错都没犯,不能无故解刀。
      ——有那么多弟弟围在身边,一期一振很开心。
      ——其他刀剑大部分与另一个自己也能泰然相处。
      ——没有必要,更没有理由。
      可是,刀匠说的没错,拥有这么多重复刀剑同样也没有必要。
      ——那就维持现状吧,除了压切长谷部,其他的都……
      “那些,”留衣指指多锻出的刀剑,“你解了吧。以后再锻出一样的刀剑,也全部解掉。”
      “是。”刀匠感到满意,着手开始刀解。他去拿放在最上面的刀,见是一柄一期一振,连忙想叫住留衣,然而她和压切长谷部已不见了踪影。
      夜还不深,依旧有许多房间亮着灯光,压切长谷部经过它们,忍不住从门缝间偷瞄进去。某一间门拉开五分之一,见两人路过,正与人闲聊的鹤丸国永胡闹似地朝他们招招手。留衣目不斜视,没有注意;压切长谷部来不及回礼,很快又到下一个房间。最后他们来到留衣的卧房。
      留衣先进屋,也不点灯,就吩咐压切长谷部进去。压切长谷部犹豫再三,终是不愿违背主命,入了去,正襟危坐。留衣合起门,说:“我有事问你。”
      压切长谷部一动不动:“是,无论什么我都会回答您的。”
      两人交谈了差不多半个小时,仿佛担心打扰到旁人一般低声、安静。后来长谷部从房间出来,吓到一只在院中翻找东西的小狐狸。小狐狸叼起一个不明物体,“嗖”地窜到树后消失了。
      结束与压切长谷部的谈话,留衣心中有了想法。她确定了一些事,又因为一些原因,犹豫不决。她想起被刀解的刀剑,其中包括了四把藤四郎弟弟,一把鸣狐,和一把一期一振。负面的感触没有消失,刀匠的建议萦绕不去,同时,一期一振的泪水与恳求的话语也不断在脑海浮现。不论是针对结城而将要采用的对策,还是针对刀剑数量而有必要采取的行动,她都难以下定决心。她不打算改变决定,只是开始怀疑:是否只要得到合理的结果,就是对的;是否不管手段如何,只要达到好的目的,哪怕受人指责,也可以心安理得;甚至是否存在这样一种情况——明明动机纯良,结局皆大欢喜,也未遭人非议,自己却无论如何不能释怀。
      一期一振。是因为他吗,因为他为她重拾爱所做的努力,她才会受其影响,在做决定时考虑越来越多的因素,还将以前完全不作考虑的要素纳入其中。可是,他所期望她重获的爱和感性的思考,如今成了牵制的东西。她的内心有一个声音,如毒沼的气泡接连冒出:它们,很碍事。就是它们,让你有话问不出口,有事不能干脆去做,更甚者,让你对完全合理的决定心生愧疚。
      留衣为刀解粟田口刀剑对一期一振心生愧疚,也因此,对清理刀剑的建议有所犹豫,尽管“清除多余刀剑”再正常不过。而且就在不久之前,她还与一期一振约定,一旦摩耶出意外,就把净化后的粟田口弟弟们接到本丸。接受刀匠的建议则意味着,这个约定也要打破。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传来轻细的叩击声。留衣拉开门,见一个小黑影飞快地从廊下掠过,然后再也寻不见踪迹。低头一瞥,门边放了一样小东西,捡拾的时候她看清,是把小巧的桃木梳。她没用过,只记得在哪里见过这把小梳子。它属于她,是某位审神者赠予的谢礼,而她不慎将它遗落,因为她当时正对人生气。
      留衣听到动静,有人正缓步前来。目光从桃木梳移到那人身上,又从那人移向夜空中一弯月。
      “原来那君小姐信里的,是桃木梳。”一期一振的话语还是充满温情。他换上了内番的服装,沐浴后全身发热,他敞开外套,露出略微皱起的衬衣。
      留衣把梳子递给他:“头发乱着。”
      “多谢。”手伸到一半,又收了回去,“可以请您帮在下梳吗?”
      她盯着他,看似要问“为什么”。但是,出于各种原因,她只是轻点了下头,说:“坐下吧。”
      一期一振在她身前正坐,留衣把梳子放到他头上,像犁地一样握着梳柄耙下来。一期一振“噗”地一声,忍笑忍得浑身发抖。
      “主人,下手需要轻一点。”好不容易憋回去,他开始指导她,“梳齿不一定得压着头才行。”说着又想笑了,“头发最好不要往前梳,而是往两边或后面。”留衣一一照做。她梳了很久很久,一期一振不叫停,她就一直梳下去。
      这个夜晚,他没有再问和那个“她自己也无法解释的想法”有关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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