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十七 ...
-
进来的两人似乎并没有察觉到地上昏迷的人的异样,点亮了房间里的烛火,一人还蹲下身来,细细查看起来。
“这人怎么还未醒分量下多了?”蹲下那女子问道。
站着的女人则答道“怎么可能,我是按照标准的量来的。”
“那他怎么还没醒?”
“不知道,可能是灵力太微弱了吧,不过没关系,看他这白白嫩嫩的,长相颇为英俊,主人应该会喜欢吧。”
洛未了,“……”
蹲下的女人多半是被说服了,没有在质疑声中继续嫌弃了。“那便唤人来吧。”
洛未了还没弄清个所以然来,就被人丢进了一个箱子里,箱子说大也不大,说小也不小,但装个一米八几的洛未了还是有点拥挤。
洛未了缩在箱子里胳膊和腿都伸不直,还被绳子束缚着,只感觉被人挑了起来,整个箱子随着抬箱子的壮丁的脚步开始摇摇晃晃的动起来。
一抖一抖的,他在箱子里这边磕一下,那边磕一下。
他心里只想问,兄台,你们要带我去哪里?
在箱子里浑身上下磕了九九八十一下之后,总算是到地方了,箱子被人‘咚’的一下丢在地上,箱子里的洛未了更加郁闷了,轻点放能怎么着?
外面窸窸窣窣一会,洛未了就听见离去的脚步声,抬箱子的几人应该是走了吧?他心想。
他不知道自己又被绑架到了哪里,但听刚才那个女人说‘主人’,那多半自己被人送到了她们主人手里。
他有种不安的感觉。
那几人离开了有一段时间,他在箱子里都没有听见任何动静,想必屋子里可能暂时没人,他弓着身子,想借用背部的力量将箱子上的盖子给拱开,但拱了一会,听见了有人靠近的脚步声。
不由得心里暗暗叫遭。
屋子里不知道还留了哪个闷葫芦在看箱子,怪自己太心急了,现在那人肯定知道自己已经醒了,再继续装睡也没用了,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的开始犯浑。
“你放我出去!我都快被憋死了!”
那人听了这话,当真靠过来,解开了绑在箱上的绳索,一扬手,盖子被重重的掀开,碰到箱身‘砰砰’作响。
洛未了装作真的因为憋气缺氧难受至极,箱子一打开就迫不及待的直起身子大声呼气的样子。
等戏看样子做完了全套,他才睁开眼,房间里四处都点燃了烛火,但这烛火翻着幽幽的淡蓝色的光。
整间屋子被这淡蓝的烛光衬得阴森无比。
洛未了身边站着一名男子,身高体瘦,活像一根行走的竹竿,脸上的颧骨突得老高,面上一点多余的赘肉都没有,像极了骷髅外面包了层人皮。
现在这个竹竿形状的东西正一脸兴奋的屈腰打量着洛未了,洛未了在对上他整张脸的那刻还是被惊出了一个哆嗦。
不好意思,他实在是没忍住,的的确确是他长这么大以来,看过的最诡异的一张脸。
那人反倒是被他这个反应激起了兴趣,饶有意味的勾了勾嘴角,舌头不禁在唇边打了一圈转,洛未了仿佛都能听见他吞咽口水的声音。
“……”
竹竿围着装着他的箱子慢慢的绕了一圈,细长的手指上面还留着多年未剪的长指甲,不紧不慢的敲打着箱子边缘处,发出了‘嗒嗒嗒’的声响。
洛未了有些不自在的挪了挪身体,忍不住问道“你想干什么”
那人瞬间将他那饥渴的目光暴露无遗,两只眼睛瞪得老大,感觉一不小心就会从眼眶里掉下来一样。
事实证明,眼睛瞪太大的确会不小心从眼眶里掉出来。
洛未了眼睁睁的看着他不慌不忙的把掉在地上的眼睛重新捡起来,顺道在衣侧擦了两下,仿佛无事发生一般,淡然的将眼珠重新放回眼眶中。
竹竿将眼珠在眼眶里来回转了转,像是在试探它的灵敏度,带点遗憾的说,“好像不太好用了,真可惜。”
洛未了被他的操作惊呆了。
竹竿笑嘻嘻的看向他“不过没关系,马上就能换新的了,嘻嘻。”他轻轻拍了两声,房门外面立刻想起了脚步声,透过纸糊的窗花,洛未了能隐约看到两人搬了一张椅子等在门口,安置完后,一位戴着轻纱的女子抱着琵琶走到椅子前坐下,突然安静了,像是在等里面的人发话。
看着阵势,门外那女子想必就是头牌萋萋了。
洛未了试图挣扎,但越是挣扎,竹竿的表情看起来就越是兴奋,洛未了心里的不安更加浓烈,大声呵斥道:“你这个变态,放开我!”
竹竿阴阳怪气的捏着嗓子说道“小宝贝,待会你就知道,什么叫舒舒服服的为你主人我效忠。”
洛未了使出了吃奶的劲都没能将绳索挣开,他也试过用自己的特殊能力,但也没有任何作用,他咬了咬牙,恶狠狠看着竹竿“你这个死变态,有本事直接杀了我,死!变!态!”最后这三个字几乎是用吼的。
竹竿倒是脸皮厚道极致,不生气也就算了,反而越骂越是开心,身体都抑制不住的在颤抖。
洛未了仍是不放弃的挣拖着绳索。
“这可是捆仙锁,你想挣开这个,你怕是在想屁吃。”竹竿伸过一只手捏住他的下巴,整张脸也缓缓靠近,洛未了都差点被他这近距离的凝视给看吐了“不过,你要是待会在床上伺候好我了,说不定还能留你几天,让你能多在我身边服侍几天。”
洛未了脸色一暗,心狠狠的一沉,什么?在床上?伺候他?
随之而来的就是止不住的干呕,洛未了感觉胆汁都要呕出来了,但怎么都吐不够。
竹竿一副见多不怪的姿态,看着在他身旁作呕的人,还贴心的伸手帮他拍了两把背“啧啧啧,好奇怪,看起来你好像并不喜欢我,真是让人遗憾呢。”
洛未了听闻又忍不住干呕了一下,一天都没吃什么东西,干呕简直是要把肠子都要呕出来的既视感。嘴上忙着吐,只能在心里暗骂,死竹竿,奇怪你全家,喜欢你才奇怪,喜欢你才叫人遗憾……
竹竿一脸惋惜的看着他“没关系,等我用了你的皮囊,也还是可以弥补一下的。”说完便开始急不可耐的上手将洛未了从箱子里拖出来,重重的扔在了房间正中间的椅子上,椅子十分宽大,上面铺了一层不知道是从什么动物身上扒下来的皮。
洛未了被丢上去的时候还是被摔得胳膊痛,忍不住‘呲’了一声,竹竿顿时兴致高涨,向门口处拍了两下手。
门外的人接到命令,开始抱着枇杷弹了起来,洛未了整个人都愣住了,渐渐的意识薄弱了起来。
竹竿手持一把剑,朦胧之中,他以为自己是要死于这利刃之下了,但随即才反应过来,竹竿是在斩断捆绑着他的捆仙绳。
在薄弱的意识下,他紧紧地环抱住自己的身子,心里隐约默念:令为玉碎,不为瓦全。你个死竹竿!
竹竿半跪在椅上,拉扯着洛未了身前的胳膊,衣服也被他扯烂了几处。
琵琶声逐渐加快,洛未了感觉自己那丝薄弱的意识也要消散了,断然咬紧牙关,眼泪随之从眼角滑出,滴落到了那张动物的毯上。
就在他昏昏沉沉的往毯上倒去之时,门外的琵琶声突然停了,一声清脆的断弦声音‘嘣’了飞扬在空气中。“主人,有客人找上门了!”
刚要把身前这小白脸的衣服扒下来了,就被门口的臭奴仆给硬生生的打断了,竹竿不满的哼唧了一声,冲着已经昏迷过去的洛未了说了句“乖乖在房间等着老子,等老子把外面那群废狗收拾了,在回来收拾你。”
说罢便利落的起身,夺门而去,外面那琵琶女也跟着主人离开了。
床上的人还是闭眼躺着的,手还不忘蜷成拳。他的身体微微的抖动着,像是做了什么不愉快的梦,又像是怕极了什么。
竹竿骂骂咧咧的到了闹事的大厅上“我他妈……怎么又是你这个丑东西,三番两次来砸一次,老子是太惯着你了!”
竹竿面前的女人气的脸红一块黑一块的,一想到他方才骂自己‘丑东西’,他忍不住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嗯嗯,眼睛大,鼻子挺,嘴巴小巧,五官端正,肤白貌美,而且是个大长腿,走过路过,千万不要错过……“你才是个丑东西,你看你自己长的,像个竹节虫,不是听说你老是抓点有灵气的人回来扒了皮吃吗,怎么,还是这幅蠢样子?”
竹竿被面前这人气的咬牙,“你这蠢狗,不跟在你家主人面前卖力摇尾巴,跪着伸着舌头的讨好他,大老远跑老子这里来惹什么事?发什么疯?信不信我抽死你!”
“有本事你就放马过来啊?”
此话一出,本来还在对骂的两人,立刻对上了手。
琵琶女见到主人受到危险了,赶忙将椅子架好,抬手抚琴。
那女人见此,赶忙示意身边侍从将此女控制,侍从听命行事,三步做两步的将琵琶女挟住,那女人明显还不够痛快,直接取出腰间别好的小刀,像琵琶女那边丢去,飞刀飞速旋转,将琴弦断了个干脆。
竹竿见她注意力分散,忙得抬脚往她身上揣上去,那女人有点没反应过来,接下了他踢过来的重重一脚,整个人受了力,一个踉跄的往后退了好几步,一口血也从胸膛闷吐了出来,吐出来的血是暗红色的,像是死了很久,血液都沉疴了的暗红。
竹竿偷袭成功,满脸喜形于色,整张脸都杨着一副得意的姿态“叫你惹我,小垃圾!”
“……”
果然最毒还是妇人心,女人冷笑了两声,起手燃起一堆火折子,将整个屋子散了个满怀。“竹节虫,把你的屋子烧了,帮你涨涨火气。”
屋子的地板全是木质的,房梁窗帘都是极易燃烧的东西,不一会儿,火势就开始蔓延开来,越烧越旺。
竹竿气的不轻,被烟熏得呛了两声,最后无可奈何,只得丢下狠话“弦七,你给老子等着,你家一屋子神经病,等哪天老子也去你家把你家烧的连渣都不剩,把你烧的连骨灰都找不着。”说完对着跟在他身后吸浓烟的仆从一起溜了。
弦七冷哼了一声,示意自己带来的侍从赶紧离开。
片刻后,大厅里的火势越发的一发不可收拾,竹竿走得时候早就把房间里躺着的猎物忘得一干二净,溜得比谁都快,不带走一片云彩,咳,可怜的小玩意。
浓烟从门缝里窜进来,来势汹汹,洛未了扯着嗓子狠狠的咳嗽了半响,但人还没醒过来,再过一会,火就会顺着走道烧到这个房间,洛未了弓着背,咳得嗓子都要撕裂了一般,他昏昏沉沉听见有人在叫他,模糊不清,一人两人三人,乃至更多,都是他未曾听见过得声音。
“未了,醒醒……”
“洛未了!”
“你醒醒……”
“……”
每个人的声音都充处着满满的焦灼,可洛未了直觉眼皮沉重的狠,努力想把它睁开,却就是没办法。
他甚至有一瞬间想放弃了,干脆就这样吧,这样躺着,悄无声息的死去好像也没有想象的那么糟糕。
“你真的死了?”
“呵,”
“洛未了,你真是狠心。”
耳边突然想起了一个陌生男子的声音,声音冰冷的刺骨,他好像在哪里听过,可绞尽脑汁也想不起来,只觉得如至冰窟,冷的让人想发抖。
“你是谁?我认得你吗?”他反复的在脑海里询问,似乎想得到一个答案。
“洛未了,我来找你了。”
洛未了猛地惊醒,房门已经被火烧掉了,火焰往里面疯狂的伸着它的爪牙,他用衣服捂住口鼻,要是再不醒过来,他怕是还没被火烧死,就被浓烟呛死了。
他四下张望,好在屋子靠后面带了个窗户,不然就真的没法逃脱了。他拖着沉重的步子,打开窗,往外侧身一跃。
因为脑袋还是昏昏沉沉,跃下窗台时中心不稳,在地上一连打了好几个滚才停下来。这一摔简直是要把体内的五脏六腑全都颠三倒四之后才能罢休。
洛未了定下身子才发现自己身处于一片坟堆之中,眼前的房子已经被烧的差不多了,他不禁泛起一个哆嗦,瞬间明白过来,他被鬼抓了,还差点被一只鬼给强上了。
洛未了也不顾自己五脏六腑到底移位到了哪,他现在只想离开这里。
快点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