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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十七 在这乱坟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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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乱坟堆里逃出来之后,洛未了一人孤苦伶仃的到处飘荡,啃过冷馒头,睡过茅草屋,喝过屋梁水……最后靠着坑蒙拐骗…….
不!
是一技之长!走南闯北,兜里也还是赚了几两,他也不求多了,够他吃喝拉撒也就差不多了。
小二替他烧好了桶热水,他褪去内村,轻声翻进泡澡桶里,水温刚好,不热不烫,他享受的阖上了眼。
等到水温慢慢变凉,温热的雾气退去时,他才缓缓将眼睁开。
深深吸了口气,再重重的吐出来。
他已经在这座小镇待了将近一个礼拜了,每天在街头胡乱的混混营生,一天就被糊弄过去了。
“姑娘,我看你气色红润有光泽,皮肤细腻有弹性,相信你很快就能找到一个如意郎君。”洛未了此时支着个破旗子,又开始了他的招摇撞骗,神色认真的看着面前的姑娘。
洛未了天生一双桃花眼,对谁带点笑意都像是一脸风情,唇红齿白,但他往往撩人而不自知。
皮肤比外面的那些姑娘家还要细腻白净,但他长相并不阴柔,反而看起来只有俊朗干净。
面前端坐的姑娘被他一番马屁拍的不亦乐乎,一脸娇羞的样子,看洛未了一眼就羞红着脸低下了头。
洛未了真的只是在期待着马屁过后得到的赏钱而已,但往往这种带着笑意的讨赏,多半会让姑娘想入非非。
最重要的是,这招对于洛未了来说简直是屡试不爽。
他连吆喝都不带吆喝的,客人一走,他干脆眯着眼睛打起了瞌睡。
无聊,简直是无聊至极!
在他旁边坐着算命的先生,每天都要被旁边这人消极的态度,但赚的钱比他还多的玩意给气个半死。
趁他睡着还想偷偷撬走他一两个客户,结果被特意前来找洛未了看手相的小姑娘给骂给半死。
洛未了倒是极其不在意,本着佛系少年,随缘的态度,他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冷眼旁观者心态。
仿佛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王八蛋,王八羔子的!死流氓,给我滚出来,小白脸!”街道那头传来一个男子的咒骂声,身后还跟着一群奴仆,气势汹汹的朝着洛未了这边的摊位走来。边走还不忘砸两个摊子来造造势。
洛未了’’……”
他右眼止不住的跳了几下,随后内心一阵哀嚎,好歹该给自己算一卦再出门的,今天看来不宜出门。
闹事的男子一脸凶神恶煞的样子,脸上还挂着老长一个刀疤,整个人看起来五大三粗的,旁边的人看他这幅样子,早就躲得远远的,生怕波及到自己,但人人都有一颗爱看热闹的心,在不伤害到自己的前提下,一脸期待的围观者这场精彩的……
狗血闹剧!
刀疤脸气冲冲的走到洛未了跟前,用力一脚将他的破招牌踢成了两瓣“就是你这个小白脸?文文弱弱的,不知道那点好了。”
刀疤脸居高临下的看着他,洛未了真的挺想无动于衷,不去理会的,牌子碎了就碎了,反正这个破招牌,自己也早就想一脚踹了,但……他刚刚是不是人生攻击了?这就不能忍了,洛未了凝视了刀疤脸片刻,蹭的一下站起身来,足足比他高了一个头。
洛未了眼神懒懒的看着他,像是因为被吵醒了瞌睡露出的不爽一般,冷声到“怎么有何贵干?”
刀疤脸瞬间气势就弱了下去,但很快想了想,大庭广众之下,可不能丢了脸,况且身后还有着自家的奴仆,想必最后真动起手来,吃亏的肯定不是自己,默默在心里权衡了一番利弊,刀疤脸倒是鼓足了气“你看什么看装什么装,大尾巴狼在这装小白兔给谁看,你个骚包!”
“……”
洛未了倒是内心有一千个想锤爆他狗头的冲动,但还是想先问清楚发生了什么,“你别一上来就满嘴在我面前喷粪,有事说事,没事快滚,小爷我烦的很。”
“咦,德行!”刀疤脸撸起袖子就打算上前干他了,围观群众就差没回家抓把瓜子蹲旁边看戏了,一个拉架的人都没有,刀疤脸身后的奴仆自然是更不敢伸手阻止主人干什么事的。
洛未了慵懒的垂着眼用极其藐视的眼神看着他,头都懒得低,刀疤脸举起的手在空中寂寞的摇摆着,正因为身边没一个人去拉他,若是不找点东西下手,看起来十分不好看,还丢人,但他又有点畏惧面前这个高他一头的男子,几番摇摆之下,他冲着早已倒在地上碎成两半的破旗子跺了两脚。
洛未了“……”
围观群众“……”
身后的奴仆“……”
周围突然有点异常的安静,刀疤脸尴尬到了极致,又开始放狠话环节“你奶奶个腿的,你个混球,勾引我娘子,你龌龊至极,恶心,我看着你这副模样就恶心!”
洛未了愣了愣,仿佛在思考他什么时候勾引了人家娘子,还有,他娘子是谁?
“你说我勾引你家娘子?呵,你有什么证据”
刀疤脸立刻抖开了精气神,似乎有着十足的把握,就是眼前这个模样优越的小白脸干的“大家可都看的一清二楚着呢,你昨日拉着我家娘子的手,说‘看你脸带桃花,睡眠充足,想必今日必有一段好姻缘’,这话是不是你说的?”
洛未了稍稍回忆了一下,自己是否说过类似的话,嗯,好像是说过,他一只手捂着嘴轻咳了两声“咳,好像……是有这么回事,那这也不能证明我勾引你娘子了啊。”
“你说就说,你对着她抛什么媚眼”刀疤气的不行“昨天晚上回去,想碰她一下,她都扭捏着不肯我碰,后面再三追问之下,她就如实交代了,说街头有个美男子看上她了,你说这是不是怪你!”
“……”
围观群众开始叽叽喳喳的议论了“这算命的,我好像确实听他拉着许多姑娘的手夸她们漂亮,命犯桃花……”
“咦,真有此事吗?”
“我也听到过,还一脸痴汉像!”
“感觉一个不注意哈喇子都要对着人姑娘流出来了……”
“是吗?怎么这样?我看他仪表堂堂,每次过街还忍住不偷看他一两眼,啧啧……真没想到竟是个风流鬼!”
“人不可貌相啊,真是让人瞠目结舌啊!”
“道德败坏!”
“……”
洛未了“……”
天地良心,皇帝老儿在上,我洛未了虽然天天在街头巷尾,对着格式各样的姑娘们满嘴跑火车,拍马屁,但真的没有抛媚眼,勾引有妇之夫啊!他要是知道对面的姑娘是个有家室的,那保证开口就是‘家庭美满,阖家欢乐’之类的祝福词。
洛未了默默的在心里喊了一遍冤。
刀疤听见了围观群众的议论声,瞬间底气更足了,昂首挺胸的看着洛未了“怎么,你还有什么想说的!”
“……”洛未了并没有什么想说的,如果非得要说一句,那便是——此地不宜久留!他讪讪的赔了个笑脸,一脸无奈“这样,我向你说句抱歉,你看成么?”
也不知道是不是看见了还有脸笑的洛未了,触到了刀疤的哪根神经,刀疤怒气更大了,直接示意身后的仆从,身后的仆从听令,拿出了早就准备好的绳索,在手中扯了两下,像是在测试它的牢固程度。
洛未了心说,自己是造了什么孽,出来‘游历’,两次遇到喜欢绑人玩的……
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我今天就要划了你的脸,为民除害,看你还怎么去勾引良家妇女!”刀疤边说边从怀里抽出一把刀,刀光岑亮,看起来锋利无比,身后的仆人拿着绳索像他靠近。
洛未了摇了摇头“后会无期,朋友!”说罢,脚尖微微轻点,纵身一跃到了对面屋脊之上,周围的人无一不仰首称叹,“这是人是鬼?跳这么高!”
“我靠,我就说嘛,看他气质不一般,普通人哪有他风姿飒爽。”同是算命那人,捋了捋胡子,一副高深莫测的眯着眼“他还找我算过命呢!”
其他人听到这句,纷纷围上那算命的老头.
“替我也算算吧!”
“我先算……”
“……”
算命老头美滋滋的理了理被围的水泄不通的桌子“不要抢,一个一个准备好银子慢慢来!”
洛未了跃上屋顶之后连头都没回,蜻蜓点水似的跳过众多屋顶,身下传来那男子满口的咒骂声,随之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远,直到身后的景象逐渐萧条起来,他才放缓了速度。
看来他又得换个地方行骗了。
该死,行囊还在客店里。
洛未了拍了一掌,落在额间。本就只有几件不值钱的破衣服,现在倒好,就剩身上穿的这件了。
他摸了摸腰间缠腰的破布袋,轻轻掂量了两下,好在还有几粒碎银子,得过且过还是可以的。
他转头望了眼若隐若现的小镇,扭头转进林子里,心想:眼前还是得早点找到一处合适的落脚点。
这个鬼林子,大一点也没什么,阴森一点也就算了,怎么总是听见奇怪的声音,真的是醉了,从古至今,祸不单行,无一例外,原本还是风和日丽的天气,此刻乌云密布,像是在酝酿情绪,随时来个狂风暴雨之类的。
洛未了裹紧了衣襟,加快了脚步,他并不想在这个阴森的林子里将就着睡一晚。
林子太大了,一眼望不到边,就算带点轻功赶路,也有种到不了头的错觉。
刹那间,风啸雷鸣,压抑的天空如同宣泄一般,彻底爆发了,倾盆大雨从天而降。
洛未了真是出门踩了狗屎了,周围全是树,根本无处可躲!不被一道道雷劈中就算万幸了!
正当他想着找棵还算浓密的树木下面躲雨时,忽见远处有一间茅草屋,看起来虽然破败,但也好像比现在的处境要好。
他犹豫了两秒,迈着步子向茅草屋跑去。
茅草屋的大门紧闭,洛未了以为里面或许有人,他试着拍门问了两声,里面没有任何动静,他想了想,也对,这荒山野岭的,要是有人在里面那才是奇怪的很,斟酌片刻,他轻轻推门而入。
里面空荡荡的,除了有摊供人睡觉的草堆,就没有其它的摆设了,甚至屋内连个采光的窗户都没有,洛未了将门带上后,就真的伸手不见五指了。
他打了一个响指,掌中托起了一团灵火,屋子里瞬间变得明亮起来。
他仔细打量了一圈,只找到了一截用废了的烛,就没有其它的东西了,他将那根残烛点燃,立到一边,便开始脱衣服,衣服在外面被淋湿了,还能挤出水来。
现在拾点柴火把衣服烤干都是一种奢侈。
干脆算了,洛未了把门打开一道口子,将湿衣搭在门上,运气好的话,多吹点风也能干。
只不过从门缝中灌进来的冷风有点凉,洛未了整个人蜷在茅草上,睡意袭来,伴着惊天炸雷睡着了。
遂不知夜已深。
轿子摇摇晃晃,轿身用真金镶嵌,帘布亦是金丝镂空缠绕制成,无疑不是奢华至极,轿内之人着一身玄衣,衣边用金丝银线绣着精美绝伦的花纹,腰间系着一块白玉,正襟危坐在轿中。
手中执着一只白玉巧扇,有一撘没一撘的打在手心,百无聊赖的将折扇打开,扇页是副美妙绝伦的泼墨画,细看下角有个提名,单字‘洛’,他轻轻扇了两下,随即将扇合上,轿子此时正在山林间摇摇晃晃,即便是电闪雷鸣也丝毫没有影响到他一丝一毫。
狂风吹动着帘布,窗上的帘布被风扬得飞起,那人精致的碎发在脖颈间飘飘晃晃,他微微皱了下眉。
他不似其他男子般长发及腰,反而是一头及肩的短发,精致的束在头顶,用一根黑色发带十分自然的挽了一个结,发带带尾轻巧绵长,仿佛蝴蝶薄翼般,在风中翩翩舞动,余下一些碎发散在颈肩,额前也散落着多余的短发,更是忖得此人惊艳骇俗,一道细长且深邃的眉眼,不怒自威,单是如此,都能让人却步三尺。
他弯腰从脚边捡起一只黑兔,那黑兔几乎和他的玄衣重合,不细看都不会发现他脚边是何时起蹲了只兔子,兔子通体耀黑,双目似两颗价值不菲的红宝石,就这般乖巧的待在那人的手心,不动也不畏惧。
似是他的宠物。
余光间,他无意瞥见远处亮着烛火的破茅屋,烛光幽幽的从开启的门缝中流露出来,他迷了心智一般,轿子缓缓停下,一只纤手从外面将帘子拉开“主君!”
他将手中黑兔放置在软垫上,轿子前那女子像是接到示意一般,打开了一把纸伞,此人弯腰下轿,那女子本想随从在齐身侧,但接到了那人凛冽的目光后,留伞退步了。
女子引着轿子,飞快的消失在了电闪雷鸣之中。
男子一只手执伞,一只手执扇,缓缓向那间破茅屋走去,步调轻盈,看起来心情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