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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养伤 日子开始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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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开始平淡如水,沈书渊每天或趴着,或坐着,连手也懒得抬一下。
沈池故从他醒来的那一刻开始喷嚏咳嗽,又是不可避免地感冒了,这次原医师开了什么药都吃不好,每天只能躺在被窝里捂汗。
若雪一个人照顾两个大男人,忙前忙后忙左忙右,心想他俩没回来时,她就向上天许愿了,如果世子殿下和书渊平安回来,她就一辈子当牛做马来还愿。当牛做马的日子来得这样快,随便许愿就遭了天谴,报应来的快,可见愿是不能胡乱就许下的。
朝阳每天带几条活鱼过来,几人每天鱼羹鱼汤炸鱼煎鱼吃得发吐,别说米饭,厨房连点胡椒都没有,几天下来,只觉得自己身上也散发着整个渔村的那种鱼腥味了。
外面小雨绵绵,沈书渊看着窗外感慨,“伤一好就得去一趟镇上才行啊。”
沈池故在房间躺着,脑袋昏昏沉沉的,重得抬不起来,听见沈书渊的话,有气无力地回应,“帮我带点伤寒药吧。”
沈书渊摸着他的额头,烫的令人心惊,“这么下去也不是个办法啊。”
“沈书渊!”池故略微睁开了点眼睛,“你可别去山里找药。”
那天在山里等着,无聊时沈池故给沈书渊介绍哪种药草的功能是什么,其中就包括治风寒的。
沈书渊笑着,“世子殿下以为在我心里这么重要?值得我拿命给你治风寒?”
沈池故斜过脸不看他,“最好不值。”
沈书渊尝试着站起来,刚刚的结痂的伤口似乎裂开了一点,但还可以忍受,他试着走了两步,还行,小心点走的话是可以的。
若雪在厨房忙活,沈书渊朝她吼了句,“我去找一趟原医师。”
若雪拿着锅铲跑出来,“我陪你去!”
沈书渊摆摆手,“能走了,练武的人好得快,你陪着世子殿下。”
原医师刚刚出海回来,端着一盆鲜活的鱼,看见沈书渊表情就怪异起来,“沈大人,有什么事呐?”
沈书渊对他却很恭敬,“原医师是隐藏在世外的高人吧。”
原医师放下自己那盆鱼,用乱糟糟的头发挡住了沈书渊审视的目光,“哪里是高人。”
沈书渊跟他进去了,“不瞒原医师,我认识一个很有名的医师,什么疑难杂症到她手上就是迎刃而解,但对于我却一点办法也没有,到后来连药方都不敢给我开了。”
原医师不想与他说话,瓮声瓮气地敷衍他,“你又有什么疑难杂症?”
沈书渊一点不客气坐在了他对面,“前两年我身体一天比一天差,甚至这么多年的武功一点也使不出,力气连普通人也比不过……但是后来某一天,莫名其妙又好转了。”
原医师瞪大了眼睛,“你……前两年大概十六七吧?”
沈书渊点头。
原医师乱糟糟的头发披下来,还用手挡住了两人的目光交流,语气颇为迟疑,“你不会……不会是经历了房事之后好的吧?”
沈书渊心里一顿,心想这事可是天地之间只有两个人知道,怎么这糟老头子一猜就对,面上还是维持了笑容,“医师大人猜对了。”
“哎呀,作孽呀!”原医师一拍膝盖,拉住他的手,声泪俱下,言辞恳切,“你父母是何方人士啊?”
沈书渊被这突然的转变惊到,不动声色地抽出了自己的手,嘴角僵硬,“父母不详……原医师可知这是什么病?”
原医师眼睛咕噜一转,眼睛不敢正视沈书渊,“前些年医治过一个男人,他也是这样的病……大概是遗传吧。”
沈书渊何许人也,京都天牢里罪大滔天的罪人撒谎也逃不过他的眼睛。这老头性格憨厚得很,在沈书渊面前撒谎是一眼就被看出来,他假装没看出来,顺着他的话问下去,“那男人是何许人?”
原医师眼睛咕噜又转了两下,“这个嘛……江湖恩怨纷争,不好说,不好说。”
沈书渊突然拉过原医师的手腕,“医师脉搏跳动不太正常啊,在说谎?”
原医师眼角一抽,满脸惊恐,“你还会把脉?”
沈书渊摇摇头,放下他的手,“不会……不过,我的脉搏却是不正常,原医师能不能为我把一次脉?”
原医师犹犹豫豫的,“凭什么?”
沈书渊挽起衣袖,“好奇。我认识那位医师,是公认的厉害,可在我面前,刀枪剑戟什么伤她都治不了,我那天伤成那样,我自己都心想我可能就此去了,没想到小小渔村,却藏了原医师这样的大人物,把我救了回来。”
原医师愣在当下,“我……我不把脉……”
沈书渊把手伸在他面前,“原医师害怕什么,把个脉又不会掉块肉。”
原医师犹犹豫豫地伸出爪子,对着沈书渊的手比划了一会,挑了个大概合适的地方,摸索了半晌,沉重地感叹,“的确不太正常。”
沈书渊笑着收回手,“原医师治好了我,我便以为原医师是世外高人,又治不了小小风寒,我便认为原医师是故意的;今日一看,原来原医师连把脉都不会,可脾气确实很古怪。”
原医师又一次挡住他的目光,“我……我是稀里糊涂救的你,你快回去吧!”
沈书渊拉开他的手,“原医师催我回去,是怕我再问两句就说出秘密来了?”
“哎呀!造孽呀!”原医师大吼一句,甩开沈书渊的手,生怕再听到他说什么,提着破烂的衣服就跑了。
沈书渊看着他的背影,眼角似乎有一道青色的绚丽光芒,他顺着是视线看过去,只是原医师鱼缸里的一条海鱼。屋里臭气熏天的鱼腥味让他眉头一皱,于是捏着鼻子自己也出去了。
若雪给池故端了水来,池故环顾左右,“书渊呢?”
“去找原医师了。”
池故按着脑袋,“确定去找原医师了吗?”
“我看见他走进去的,”若雪给他掖紧了被角,“您放宽心吧!”
吃晚饭时沈书渊还没回来,若雪打着伞去找他,经过朝阳门外时看见了原医师在对朝阳说着什么,“原医师,书渊在吗?”
原医师听见这个名字就来气,“不知道不知道!”
朝阳礼貌温和,“刚才他与原医师说了一会话就走了,若雪姑娘再去别处找找吧。”
若雪跑遍了整个村庄,又去码头看了,都没找到他,她回到家里,“这个书渊,可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沈池故皱眉,“不会真进山去了吧?”
两人站在门口守望,天边的小雨朦胧中走出来个黑色身影,撑着白色的油纸伞,伞面的莲花仿佛开在了雨中。
沈书渊带着一大把草药给沈池故,草药清香,满是雨珠。
“你看,是不是这个?”他还有眼角眉梢的笑意。
沈池故却突然疯了似的,把那把草药狠狠扔在地上,“你去山里了?”
沈书渊收了伞,眼眸温柔,“去转了下。”
沈池故怒到极点,却说不出话来,怒目圆睁,盯着沈书渊。
沈书渊笑脸盈盈,“今天吃什么鱼?”
沈池故眼中挣扎了许久,伸手不打笑面虎,看沈书渊嬉皮笑脸,最终只得垂了眼眸,扫了一眼那些草药,“就是这个。”
两人答非所问,若雪捡起那把草药,开心地宣布,“今天是清水煮带鱼——我们连仅有的海盐也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