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五 ...
-
第二天,年破五和八个兄弟下了山,骑着几匹高头大马,赶着两辆大车。昨夜已经想出了一个法子,不过山上的弟兄这么多,能抢几个是几个了。
经过一个小山村,年破五目不斜视,打马顺着大道走过去。老八眼巴巴看着村子被甩在身后,心里就不明白了,紧走几步靠近年破五,“三十六弟,刚才那个村子,怎么不进去看看?”
年破五回头看了一眼,“八哥,那村子太小,只有十几户人家,能有几个年轻姑娘?我想好了,咱们到县城里去,那里女人多,又会穿衣,又会打扮,比村里的姑娘好看有趣多了。”
老八足足打量了年破五好一会儿,才一副另眼相看地赞叹,“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瓢舀啊,看不出来,三十六弟你年纪轻轻,知道的还不少,很有眼界嘛。”
年破五脸一红,“跟我家老爷走的地方多了,有些事情就知道了。”
一行人乔装打扮了一番,藏起武器兵刃就进了县城。土匪们一直在山野里徘徊,这时到了街上,见行人穿梭如过江之鲫,吆喝叫卖声一声高过一声,甚是热闹。而且有年轻貌美的姑娘频频擦肩而过,几个人象久未见荤腥的饿狼,不由得两眼放光,一直盯着姑娘的背影走出去好远,看完这个看那个,舍不得漏看一个。年破五连忙提醒,“哥哥们,稍安勿躁,不要露了马脚。”
老八道:“三十六弟,刚才过去好几个漂亮姑娘,为什么不动手?”
年破五道:“八哥,现在光天化日,不是动手的时候。若是不管不顾,肯定会惊动官府。咱们九个人,在官府地盘上,出了事,怕不是捕快对手。不如等天黑了,咱们再下手,到时候趁着夜色,他们也不知道咱们来了多少人,肯定不敢轻举妄动。趁他们措手不及,咱们带了人就跑,定能顺利返回。”
老八听了点点头,“三十六弟,想不到你考虑的还挺周全,言之有理。”
在九连县里逛了半天,转眼到了傍晚,一阵袅袅炊烟过后,年破五一伙人从酒馆里走出来,九连县的大街小巷陆陆续续掌起了灯。老八打了个饱嗝,问:“三十六弟,现在天都黑了,咱们挨家挨户找大姑娘去?”
年破五道:“我刚才跟掌柜的打听好了,这里有个杨花巷,里面姑娘最多,都是又漂亮又伶俐,还会伺候人的,咱们就往那里去。”
老八听了,喜笑颜开,“好,好,越多越好,最好是山上的兄弟人人有份。”
年破五成竹在胸,夸口道,“放心吧!人人都有份!”
趁着夜色,一行人摸到了杨花巷。这里果然热闹,家家户户的门前高高挑着红灯笼,门口都倚着穿红挂绿的大姑娘,一个个莺声燕语,娇滴滴,脆生生,到处是环肥燕瘦,满眼的鲜活。
土匪们也是走过南闯过北的,见识不算差,一看眼前的情形,便认出这是什么地方,老八道:“三十六弟,这里不是窑/子吗?”
年破五道:“是啊,要不然哪里能有这么多好看的姑娘?而且还有见识胆量,被咱们带走,也不会哭爹叫娘喊救命,闹得满城皆知。”
老八抓抓下巴,有点没回过神,“你说的?好像是这么回事。”
年破五见弟兄们没有了疑义,便叉开腿往巷子口一站,亮开嗓门大声道:“姑娘们,都听好了,我们是九连山上的好汉,今天我们大当家的请姑娘们上山做客,有胆子去的,赏银丰厚。一晚上挣的钱足够抵上你们一年的,有想挣钱的,就上车跟我走。”
年破五中气足,嗓门亮,才喊了两声,满巷子里里外外的姑娘就都听见了。
“一个晚上能挣一年的钱诶,太好了!”
“可那是土匪的钱。”
“你还嫌钱咬手吗?谁的钱不是钱?怕什么,我去!”
“那我也去。”
姑娘们呼朋唤友,不一会儿两辆大车就坐满了。跟来的弟兄看着一个个花枝招展的姑娘,高兴得眉开眼笑,“三十六弟,大车都坐满了,还有没上来的,咋办?”
年破五锁了一下眉头,“八哥,再去借两辆大车吧,人太多,挤不上来了,失了挣钱的机会,怕有人眼红再闹起来。”
老八巴不得把姑娘们都带上,听了这话,乐呵呵地去张罗马车,不消片刻,就赶来两辆大车,没挤上去的姑娘于是嘻嘻哈哈,你拉我拽全上了车。
看看飘着红灯笼,空荡荡的杨花巷子,年破五如释重负,“八哥,咱们走吧。”
“驾!”一声吆喝,四辆大车缓缓启动。姑娘们坐在车上,叽叽喳喳地跟边上护送的土匪拉话,留在巷子里的,只剩下一片静悄悄和隐约的车轱辘声。
“姐姐,等等我——”一道喊声忽然从巷子深处传出来,“等等我,姐姐——”
土匪们听见声音回头看,巷子里已经跑出一个人来,细高挑,不知是不是粉擦多了,朦胧的月色下,一张挂霜的白脸挺乍眼。那人夹着膝盖,一溜小跑,两腿捯蹬得倒挺快。快到近前时,才发现是个大眼睛的漂亮姑娘,可总感觉在她身上,哪里有点说不上来的奇怪。
马车虽然不是很快,但已经跑起来。那追出来的人跑了好一会儿,才追上马车。她跟着马车跑,气喘吁吁的,坐在车后面的一个女人伸出手来,她也伸出手抓住,然后顺势往车上一蹦,坐在姑娘们腾出的一小块地方上,背对着马头,两条长腿耷拉在车沿下,“哎呀!我的娘,累死我啦!”
众土匪见她坐上车,那些女人熟络地帮她揉胸捶背忙着顺气,就知道她们是一起的,也不过问,径直往九连山去。
到达九连山时,差不多午夜已过。姑娘们虽然是夜夜笙歌,这个时候也都困得东倒西歪了。直到迷迷瞪瞪下了马车,才想起怨声载道来,“怎么跑这么长时间啊?”“这得多远啊!”“现在是半夜了吧,咋算钱呢?”
年破五道:“大家不用怀疑,在这里待一天是一年的钱,待两天是两年的钱,若是待得长了就是一辈子的钱。你们可都是债主,九连山的好汉们会用一辈子偿还的。”
“哎呀,小哥好会说话,难道留我们在这里待一辈子不成?那可要看我们乐意不乐意!”有个银盘脸的姑娘觉头过了,脑袋清楚起来。
年破五道:“肯定好过你们在杨花巷,别到时候撵你们,你们都舍不得走!”
“要是小哥这模样的,奴家当然舍不得走了,哈哈哈。”
年破五被女人调戏,顿时涨红了脸,低下头,张口结舌再吐不出一个字来,转身灰溜溜地找大当家的汇报去了。
王咬银已经眯过一觉,这时候正瞪着眼睛坐在大厅里。年破五进来报,“大当家的,投名状已经带到。”
“好!三十六弟,这事办的不错!这么多姑娘,你也挑一个带屋里去?”王咬银一拍大腿站起来。
年破五臊得面红耳赤,猛摆手,“大当家的,我不用,真不用。”
王咬银坏笑,“真是没开张的童子鸡?害什么臊啊?”抖抖手腕,摩摩拳擦擦掌,“不用你就回去睡觉,今天辛苦了!”
第二天,又是日上三竿。大厅里乌泱泱挤满了人,姑娘们等着拿钱,弟兄们等着领人。大厅里乱哄哄的,还没开始商议事情,因为要等几个昨夜迫不及待,野战打的有点长的鸳鸯们。
好不容易人到齐了,李慕书站在王咬银身边大声喊,“静一下,静一下,大当家的有话要说。”
王咬银一早就和李慕书碰了头,昨天前脚刚夸完年破五,后脚就知道了他从哪里弄来的女人。王咬银有点不甘心地对李慕书抱怨,“亏得我还夸年破五这投名状交得漂亮,有本事抓来这么多女人,还没连哭带喊的。感情好,原来是把窑/姐儿都弄上山了,他倒是能投机取巧!”
李慕书赞同地点点头,“我也没看出来,三十六弟还有这歪材。”
王咬银瞥了他一眼,“你不是会相面,说他憨厚老实胆子小吗?”
李慕书干笑一声,“大哥,你知道的,我偶尔眼神对不准,保不齐就马有失蹄一下。乡下人是憨厚老实,可耍起小聪明来也是不折不扣的狡猾哩!”
王咬银擦擦鼻子,“看架势,他这是冲着门当户对去的,土匪,窑/姐儿,都是做不入流买卖的,谁也别嫌弃谁!”想想又道:“还待一天挣一年的钱,钱那么好挣,我也躺着去得啦!”
李慕书听他说的不像话,想捂住他嘴巴又不敢,连忙打断,“大哥,三十六弟那是哄女人上山的话,作不得真。”
王咬银越想越不是滋味,“我是要找压寨夫人,又不是一锤子买卖,咋想咋不对味儿。”
李慕书倒没他那么想不开,“窑/姐儿也没什么不好,好歹是女人,总比咱们一山的光棍强。再说,我问过了,那些女人也是迫于生计才干这行的,都是为了一口饭吃,她们要是有好去处,早都从良了。”
王咬银道:“她们从不从良,跟咱们有啥关系?”
李慕书问:“那大哥打算给那些女人们钱吗?”
王咬银眼睛一立:“咱们是什么人?是土匪,你有看过土匪做赔钱买卖的吗?给钱,给谁钱?”
李慕书感到这事有点不地道,一时又想不到该怎么办,年破五都把人带上山了,大当家的却不太满意,想不到大哥还挺看重女人清白,可咱一个做土匪的,自己都不清白,有啥理由要求别人?破五对女人们说,上山是出台赚钱,如今看大当家的意思,那是一个子儿都不想掏,这如何是好呢?
王咬银看他不吱声,挑起一边的眉毛问:“瞎琢磨什么呢?算计明白没?”
李慕书是军师,到什么时候也不能承认自己没主意,以退为进道:“办法倒是有一个,可我还是想先听听大哥的打算。”
王咬银道:“那还有什么打算的?送到嘴边的肉不吃白不吃,人都进了寨了,就直接劫了吧,弟兄们以后也不用憋着了,让他们自己瞧哪个好,领进屋就是。”
李慕书抚掌称是,“大哥英明果断,正跟小弟不谋而合,就这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