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5、三十五 ...

  •   到了县衙,王咬银和李慕书都在,年破五告诉了他们和水元儿要进京的事。王咬银道:“三十六,我们哥俩就不陪你们去了,你嫂子有第二个‘小银子’了,等你回来咱们一起喝喜酒!”
      “恭喜大哥!这可是大喜事呵。”年破五忙道喜,“只是现在没时间,等我从京里回来,再去看望大嫂。”
      王咬银道:“你有事就去忙,自家弟兄,什么时候看都成。”
      年破五辞别了两位哥哥,又去见钟廉直,言明缘由,多请了几天假。钟县爷思量一下,道:“你的假本县准了,不过有件事还要请你帮忙。”
      年破五不知道大人能有什么事,可以让自己帮忙的?忙道,“大人请讲。”
      这么做算不算以权谋私?钟廉直暗问了一下自己,清了清嗓子,“有件事,本县的京中老友邀请夫人和小姐走亲戚,但路途太远,让她们母女单独去,我不放心。正好你也要去京里,你的为人,本县很是信得过,我想,让她们同你一起上路,路上有你照顾,本县就放心多了,希望你能把她们平安护送到地方。”
      年破五原打算在路上,偷偷寻个空子,带着水元儿跑掉的,却不想凭空多出这么个事来。可钟廉直轻易不开口求人的,而且又是顶头上司,年破五哪里能张开口拒绝呢?只好违心应下,“大人放心,我一定将夫人、小姐平安送到京城。”至于逃跑的事,年破五想,“估且一边走一边谋划吧。”
      许兴性子急,当日就嚷着出发。可年破五要照顾钟怡母女,就少不了磨蹭。准备马车,准备土特产,准备衣物鞋袜,准备……刚过两天,许兴就抓耳挠腮,说再不走,他就带着水元儿先出发。一行人这才浩浩浩荡荡上了路。
      女眷上了马车,许兴看着前面的车轱辘,一圈、两圈……转得可真够慢的啊!转得眼皮直往下沉。他拍拍水元儿的肩头,“喂,要不咱俩骑马先走得了,这赶着大车,猴年马月才能到啊?”
      水元儿晃晃脑袋,“不行,我得跟着我哥。”
      “你又不是小孩子,老跟着他干啥?你到京里等他不是一样吗?带着几个女人,也太耽误时间了!”许兴老是觉得女人拖后腿,巴不得立刻甩掉。
      水元儿闭起眼睛,“我愿意耽误,你不喜欢,可以自己先走。”
      许兴被噎得干瞪眼,嘴唇动了动,然后一言不发地躺了下来,胸口一起一伏的,显然被水元儿气得不轻。有点怨王大人,为什么只是让他把人带回来,没让他抓回来呢?
      这一路上,只有年破五不轻闲。许兴大撒手,只看着水元儿,一上马车,不是躺着、趴着;就是趴着、躺着。水元儿生死未卜,前途看不见亮,提不起精神来。那几个女人嘛,不能抛头露面。所以这些打尖住店、吃喝拉撒的事,全落在年破五头上。
      年破五有一点极好,就是任劳任怨,两三天后,连钟夫人都夸他能干了,两个小丫鬟更是天天赞不绝口。可夸归夸,钟夫人还是不让钟怡与他多来往。
      这日吃过午饭,众人都在打盹休息,年破五一个人在树下,修理马车有些松动的轴销。午间有些热,汗水顺着额角一直流到下颌,他忙着手里的活计,没顾得上擦一把。
      “给你。”钟怡不知道什么时候到了他身后,递给他自己的帕子。
      年破五看看雪白的绢帕,笑笑,“不用,我身上太脏了。”说完,扯着衣襟在脸上抹了抹。
      钟怡收回帕子,问:“你不休息一会儿吗?”
      年破五道:“不歇了,接着还要赶路,不把这个修好,怕车坏在路上。”边说边把轴销装回去。钟怡就站在一旁看着他忙活。见他差不多快干完时,去客栈里端了盆水出来。
      年破五没想到钟怡一个大小姐,会做这样的事,有点刮目相看,忙道谢。洗手洗脸的功夫,水元儿过来了,之前见钟怡端水,便有些奇怪,直到看见树下只有他们二人,嘴巴就不由自主的撅起来。
      树下的石墩上放着一把茶壶,钟怡正要过去,看样子象是倒水给年破五,水元儿忙抢上前,一把夺过茶壶,“我来倒,可别烫着钟小姐。”然后,讨好地把茶碗递给年破五。
      钟怡白了他一眼,坐到另一个石墩上。许兴在后面笑了一声,瞧了瞧年破五,“看不出来,你还挺吃香。”一句话,说的三个人都红了脸。
      钟夫人的声音也在后面响起,“怡儿,你在那里干什么?”
      年破五已经收拾好了马车,眼看着气氛凝固,喊了一声,“都上车吧,马上出发了!”
      这么走了五、六天,年破五的心思又开始活动起来。他看着前面无尽的官道,暗想,不能就这么束手就擒吧!水元儿回京,要是女人还好说,大不了重回勾栏院,至少还能保条小命。可现在已经暴露了,官家知道了他是男人,追究起来,还不真得斩草除根啊?我这趟,岂不是送他上绝路?得想个办法逃走。
      水元儿蔫头耷脑地靠在车壁板上,享受着活着的最后阳光,一直以来早有心理准备,现在更是过一天赚一天,反正已经赚了十来年了,知足!抬眼瞧见他哥眼珠子乱转,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又有点不甘心,不晓得以后陪着年破五的会是个什么样的人?
      年破五想,不如趁夜里,寻个机会先带水元儿逃走,等把水元儿送到一个安全的地方,再回来护送钟怡她们。可要是许兴发现追出来,那不就只剩几个女人了?万一有个三长两短,怎么向钟县爷交代呢?可要是不逃,离京城可就一日近似一日了,更不能眼见着水元儿跳火坑吧!罢了,鱼和熊爪子不能都要,只能舍弃一头了。
      水元儿瞧他哥紧皱着眉,眯缝起眼,就知道年破五八成是在想办法,但真就那么容易逃走吗?
      他向年破五挤了几下眼睛,用下巴指指躺在旁边的许兴,这人一直贴在他身边,搞得水元儿和他哥无法商量事情,只能以目示意,好在二人心有灵犀。
      正打着哑谜,许兴的呼噜声忽然停了,半眯着眼睛问:“你俩在这眉来眼去干什么呢?嗯?别以为我不清楚,知道上一个打我主意的怎么样了吗?”
      水元儿兴致缺缺,不接话又不行,要不得被他磨死,有气无力地问,“怎么样啦?”
      许兴翻个身,“不能吃饭了。”
      水元儿“嗯”了一下,“牙打没了!”
      许兴把胳膊枕到后脑,“不能走路了。”
      水元儿咧咧嘴,“腿打折了!”
      许兴翘起一条腿,“不能喘气了。”
      水元儿“哦”了一声敷衍,“那是打死了!”
      许兴晃晃支起来的那条腿,“好大一滩血。”
      水元儿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你可真够凶狠的!”
      许兴得意道:“知道怕了吧!”
      水元儿战战兢兢问:“许爷,能问一下,上个打你主意的是啥样人吗?”
      许兴往露出汗褟儿的肩头上,“啪”,猛的一拍,掌面上粘了个花腿大蚊子,许兴张开手掌给水元儿看,“就是它!”
      “嗤!”水元儿撇撇嘴,不屑地扭过身子,懒得理他。
      许兴绕了水元儿一圈,玩得不亦乐乎,哈哈大笑,自诩得逞。唉,这漫漫长路,除了逗逗水元儿,还真没啥好玩的。
      傍晚时分,马车停在一个小镇上,那小镇是真小,只有十几丈的一条街,没走几步就到了尽头。镇子中央有一家小客栈,这七、八个人一进来,客栈的房间就满了。
      众人吃过饭,天色还早,远不到睡觉的时辰,年破五和水元儿打算出去散散步,许兴又跟在后面。水元儿没好气地回头数落他,“我说许爷,你也不用寸步不离的吧?我和哥只是饭后散个步,身上啥都没带,四面又是一马平川的,还能跑了吗?”
      许兴也觉得无趣,停住脚,“告诉你们一件事,”
      年破五和水元儿都回头,看他还要说什么?
      许兴张开手掌又攥紧,“孙悟空是飞不出如来佛的手掌心的!”威胁完,头也不回地转身进了客栈。
      “哼!”水元儿耸耸肩,表示非常不认同,看着许兴的背影不服气,“你又不是如来佛!”
      年破五和水元儿从街头走到街尾,又从街尾回到街头。巴掌大的地方,几步就量完了。白天车上没说的话,这时候正大光明商议起来。可也没啥好办法,许兴盯得实在太紧了。
      “啾啾啾!”——“啾啾,”——“啾啾啾!”
      年破五警觉起来,在水元儿耳边道,“这是土匪的信号!难道这里也有土匪?”看看四周,一片宁静,镇子里的人都波澜不惊的,显然没土匪洗礼过的经验。
      “啾啾啾!”——“啾啾,”——“啾啾啾!”
      “是大哥他们来了?”年破五猜不到是谁在不厌其烦地打信号?算了,不管三七二十一,先回应了再说。
      年破五回了几声鸟语,沟通完毕,往客栈里望了望,钟夫人母女在院子里乘凉,许兴不在,大概回了房。他拉着水元儿快步朝镇子尽头,那个足有两人高的大草垛走过去,对方约他们在那里碰面。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