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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三十三 ...

  •   第二天醒来,年破五头疼欲裂,见水元儿做好了早饭,便自觉坐到桌前,“元儿,昨天我怎么回来的?”
      水元儿白了他一眼,“我扛回来的!”
      “是吗?”年破五脑袋里什么印象都没有,“那我昨天都说什么了?”
      水元儿扔下饭勺,“你什么都说了!”
      年破五讪讪地挠挠头,“都说了?我啥都不记得了。我没说你是那谁的儿子吧?”
      水元儿被他问得不耐烦,“没有,你守口如瓶着呢!”
      年破五拍拍胸脯,“那就好,那就好!没说露嘴就好!”
      水元儿推门出去,“你说露嘴也没事,你嘴瓢,他俩耳朵瓢,东一句,西一句的,那两哥压根就不明白!”
      吃过饭去了衙门,王咬银和李慕书正在应卯,看见他,李慕书问:“三十六,昨天喝得太多了,今天差点没起来。你咋样?脑袋疼不疼?”
      年破五脑袋里正转着圈儿疼,都不敢点头,早上被水元儿应付,也不知道说了多少不应该说的话,又不好直接问,试探道,“疼,昨天喝的确实不少,都不知道自己胡说八道些什么了?”
      王咬银道,“喝酒时的话,谁还记得?不过水元儿非得结帐,要不我还能再来两壶,没问题!”
      三个人搭着闲话到街上遛了一圈,回来时,钟怡在衙门口,向年破五招招手。王咬银和李慕书进了衙门,独自留下年破五。
      “钟小姐。”年破五打了个招呼,不知道钟怡叫住他干什么?
      钟怡不说话,只看他。年破五被她瞧得心里发毛,忙问:“小姐有事吗?”
      钟怡轻轻叹口气,“陪我出去走走。”
      年破五不敢说不,小心翼翼陪着钟怡上了街。钟怡不说话,年破五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沉默得一时都有些别扭。路上,年破五老觉得别人都在看他们似的,想没话找话轻松点,笨嘴笨舌的又找不到话题。
      半晌,钟怡低着头才道:“我父亲托了朋友,”年破五不明所以“哦”了一下,钟怡的声音更低了,“想在京中给我说门亲事。”
      年破五心想,小姐你这叫我怎么回答?便默默地走着,只装没听见。钟怡见他半天也没有动静,不禁抬头看了一眼,年破五一脸正人君子似的,故作轻松的掩饰下,却是一份淡淡的疏离。钟怡心里不由得一点点失望起来,她突然自嘲地笑了一下,转而声音轻快道,“说不定你以后想要看我,只能去京城里看了。”
      年破五重重地点头,“我有机会到京城,一定去看你。”
      钟怡彻底明白了,却也释然了一些事,豁然开朗道,“那你可得记着今天的话,一定去看我。”
      年破五只得再点头。没什么话可说,两人都有些尴尬,走没几步便回去了。
      钟怡说的不错,眼见女儿的年龄越来越大,钟廉直也着起急来,在夫人的催促下,给京里的朋友写信,托他们给女儿留意个合适的人。
      两旬过去,果然有了回信。那信中所言之人,家世、品貌无一不合钟陈氏心意,与钟廉直商议妥当,便暂定下来。信中又道,“婚姻大事,小儿女们也要趁心如意才行,请夫人和贤侄女来京城玩一玩,双方见个面,多了解了解,岂不更好!”
      钟廉直这几天都在犹疑不定,有些不放心女眷独自上路。时过晌午,正在公事房里举棋不定,衙役张在门外敲了一下,“县太爷?”
      钟廉直收了收心神,“进来。”
      衙役张手上拿着一个名刺,恭恭敬敬地捧到钟廉直面前,“县太爷,有人求见,这是拜贴。”
      钟廉直接过来,打开看。看完立刻起身,催促衙役张,“跑两步,快把大人迎进来,说我随后就到!”
      衙役张猜这位来头肯定不小,不然沉着稳重的钟县,咋不那么慢条斯理了?不过,既然上面有人来视查,衙役张觉得,自己虽说是门房,但无论谁来,第一个看见的却是自己,那么衙役张就等于是九连县的门面,是代表九连县的态度的。有了这种思想境界,他忙脚下生风地往回跑。
      刚跑出四、五步,就见递拜帖的那位,蹬蹬蹬,迈着大步已经过了中厅,眼看要到书房了。衙役张暗暗腹诽,这位爷可真厉害,不用带路,自己就摸上来了,他老人家也不怕走错了门。忙点头哈腰迎上去,“大人,小的给您带路,这边请!”
      另一边,衙役张前脚跑出去,钟廉直正了正衣衫,后脚也出了门,刚迈过门槛,就瞧见一个人大步流星到了近前,衙役张赶忙在后面介绍,“钟县爷,这位就是递拜帖的大人。”
      钟廉直被堵在门口,急忙告罪,“下官有失远迎,望大人海涵!”
      那大人摆摆手,“不怪你,你们这些书生就是没有雷厉风行的习惯。”
      钟廉直怔了一下,好心直口快、口不择言的大人!忙往屋里请,“大人,请。”回头吩咐衙役张,“去把穆师爷请来,再沏壶好茶。”
      穆书礼得着信儿,一路小跑过来,分别见过礼,正要含暄含暄,那大人不等钟廉直和穆师爷开口,先说道:“本官名叫许兴,来你们县是找一个人。”
      钟廉直忙问,“许大人要找何人?下官着手……”‘下’还没出口,就被许兴打断,“不用,我已经找到了,把人带走就行。本官来县衙,是刑部王大人吩咐的,必须通知你们一声,怕你们误会我是歹人。”
      钟廉直觉得跟这位大人打交道,有点喘不过气来,怎么连客套话都没有一句?而且这前言不搭后语的,官阶是怎么混得比我还高的?难道武官进级比较容易?会打架就成?心里腹诽,脸上却堆笑道:“怎能误会大人是歹人?大人说笑了。”
      衙役张沏好了茶送进来,穆师爷擎着茶壶,给许兴和钟廉直各添了茶。许大人大概走得渴了,端起茶杯一口吞下,立刻,从嘴到嗓子眼,再到肚子里,一条水路火烧火燎的,“嚯!烫!”还没下咽的茶水被许兴一口喷出,接着大张着往嘴里一口一口地抽气。
      穆师爷忙从袖子里拽出汗巾,手忙脚乱地在许大人身上一顿胡噜,“大人烫到了吧?唉呀,烫坏没?”钟廉直也站起身在一边干着急道:“大人慢些,才沏好的茶!”
      许兴吹了吹舌头,“本官一惯的雷厉风行,说干啥立刻就干,以后你们跟我不用客气,怕我渴,来点凉水就行。”
      钟廉直和穆师爷互相看看,心说,这位性子真够急的。
      钟廉直便当真不客气起来,开门见山问:“不知大人这次来鄙县,是想找哪一个?”
      许兴道:“高大人没告诉你们吗?”
      钟廉直一头雾水,“高大人?哪个高大人?”
      许兴瞪着眼睛,嫌他反应慢,“就是高青,他在你们县里待了好些天,怎么你们不知道?”
      钟廉直陪笑道:“许大人责备得是,不过下官的确没见过什么高大人。”
      许兴挠挠脑袋,眼睛左翻一下钟廉直,右翻一下穆书礼,自言自语道:“高青来你们县有些天了,如今他都回了京城,你们居然不知道,可见警惕心不够。”
      钟廉直暗暗吃惊,京里来人怎么都神不知鬼不觉的?幸好自己尽忠职守,做事人如其名,没什么把柄。否则还不让人窥探个干净!
      许兴想到哪说到哪,见九连县的两个当家人面上还茫然,便耐着性子解释,“我和高青在郑少卿案子时共过事,这案子当今圣上命令再查,我们俩都曾参与过,自然跑不了。案子不仅从头查起,还要找出相关人等。所以我们在找当初卖掉的女眷,听说有个私生女跑了,我来正是追查此事。”
      钟廉直问:“既然是有两位大人,怎么许大人不是一同查案,反要跟踪高大人呢?”
      许兴恨恨地一拍大腿,“当初消息有误,他不容我汇报追查,极力主张将那女娃卖了。那时没考虑太多,想着是女子卖了就卖了吧。十年后,再查此案,王大人通过蛛丝马迹,发现他与郑少卿似乎早有勾连。所以那私生女逃走,说不定就是他的手笔,王大人命我一路追踪至此,果然那女儿是逃到了这里。”
      钟廉直问:“请问大人,那女子叫甚么名字?多大年纪?是何模样?”
      许兴道:“她叫水元儿,十七、八岁,喜欢女扮男装。”
      穆师爷听了,心里咯噔一下,看看两位大人,暗暗替年破五叫苦,他这是惹了什么不该惹的人啊?再偷眼看钟廉直,县太爷倒是不动声色,坐得端端正正。
      穆师爷正琢磨着,怎么也得给年破五通个消息,啪的一声,衙役张挑帘进来,“师爷,再续些茶不?”穆书礼将茶壶递给他,衙役张出来,有个人影在他面前一晃过去了。他扭头盯了几眼,碰见另一个衙役过来,忙问:“傅术来干嘛?鬼鬼祟祟的?”
      那衙役摇摇头,“我哪里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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