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2、三十二 ...
-
听了这么多,年破五总算知晓了事情的来龙去脉,“这件事既然关系到你们的生死,的确是大事。不过,傅术下手也太早些了吧?现在案子形势未明,你们怎么就能确定,会把水元儿查出来?听你们所说,知道他身世的,也不过你们二人。而且,傅术要不是在九连县遇见水元儿,也查不到他的行踪。”
对面两人都不说话,年破五又道,“官家查案,也得讲究个人证物证,现在水元儿跑了,也就没了线索,还怎么往下查?另外,朝廷又不知道水元儿是男人,到了哪里?肯定还是把他当成女人去找,找个不存在的人,那不是瞎子点灯——白费蜡吗?十年前的案子,再怎么翻出来,又有什么用?最后还不是不了了之?”
年破五二十来年的见识也就这么多了,觉得足以说服傅术他们,“所以,傅大人你也不必咄咄逼人,就当没见过水元儿,不知道这件事不行吗?要是非得杞人忧天,先要了水元儿的命,想没想过弄巧成拙呢?结果命没要成,反而暴露了你叔叔?”
傅术不以为然,他向来觉得自己做事谨慎周密,怎么可能出现象年破五说的那种情况?万分自信道:“我不会让那种事情发生的!一切都在我的掌握中。”
年破五摇摇头,“现在已经这么多人知道了你在针对水元儿,他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是第一个被怀疑的目标。到时候追究起来,你想隐瞒的事,反而越容易暴露了。依我看,不如咱们都守住这个秘密,互不干挠,静观事情变化,怎么样?”
红脸汉子之前就不怎么同意傅术的做法,第一个赞成道:“傅术,这位小兄弟说的有点道理,咱们不要自己把事情闹大了,先看看形势,再做打算吧。”
傅术哪里不懂这个道理?原想悄悄结果了水元儿的,现在年破五知道了,说不定王咬银、李慕书等人也会知道,以后还有穆师爷、钟知县,知道的人越来越多,反倒不能动手了。当即同意,“好,从此以后,我再不打水元儿的主意。咱们也击掌为誓,谁也不能把这件事说出去。如果真有风声,水元儿你最好远走高飞,否则谁也保了你!”
四个人商量妥当,年破五才放开了傅术和红脸汉子。九连县地处偏僻,通消息很是不易,红脸汉子来此有些日子,京里的案子进展到了哪一步,也无从知晓。为了关注事态发展,红脸汉子决定次日便回京城,如有异动,及早通知大家。
水元儿和傅术说不上冰释前嫌,但确实不用时刻防备他了。和年破五从傅术家里出来,看见外面晴朗的天空,水元儿长长出了一口气,“啊,终于不用提防他了,哥,我觉得心里象卸掉一块大石头,浑身都轻松!”不过,话是这么说,傅术到底是水元儿心里的恶鬼,不要说看到,想想都害怕。
年破五冲他笑笑,心里一点也不轻松,他总觉得这件事有好些地方说不通,至于哪里说不通,一时也不能串想明白。
回到家里,吃过晚饭,年破五坐下来,脑袋里还都是这两天的事。思前想后,始终觉得事情没有傅术说的那么简单。水元儿看他心事重重的样子,趴在他肩上问:“哥,你想啥呢?”
年破五想的脑仁疼,捶了捶额角,被水元儿一把抓住手,“哥,你怎么了?是不是傅术那一下,把你脑袋打坏了?”
年破五问他:“今天傅术他俩说的,你都相信吗?”
水元儿被问得一楞,“为什么不信?他还有什么可欺骗的?他也不能再找我麻烦了,以后大家就是井水不犯河水,各过各的,还提他干嘛?”
年破五对傅术的行为百思不得其解,“你不觉得,傅术的所作所为,其实是有点多管闲事吗?为了一个叔叔,就算教养过他,他为了叔叔能避开灾祸,就甘冒杀人的风险,说好听点,他是知恩图报,说不好听点,他的做法就是狗拿耗子,多管闲事。再说,京里的案子,连个眉目都还没有呢,他又凭什么未卜先知?认为一定会查出你来?”
水元儿心里好不容易才放下的大石头,被年破五这么一问,又提了起来,唉!怪沉重的,还让不让人好好的逃避了?水元儿推开年破五,“哎呀,哥,总琢磨这个干什么?傅术真要是还有坏心,咱们就离开这里,走的远远的。”
年破五道:“我倒是不愿意想,可就是不由自主,那些想法一旦出现,越琢磨就越觉得不对劲。”
“哎呀,哥,”水元儿打了下他的手,“我说不用想了就是不用想,你总说我顾虑重重,你还不是一样?”
年破五问:“要是案子真查到你怎么办?”
水元儿道:“大不了我再穿回女人的衣服,回去勾栏院!”
年破五拍了他一下,“你还挺愿意做女人!”
水元儿笑嘻嘻地靠紧他,挑着眼睛,“要不查到这里时,告诉他们,我从良了?嫁人了?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娘家的事与我没关系!”
年破五无奈地笑笑,“你啊!”
次日,再遇见傅术,大家都当什么事也没发生过。傅术昂着脑袋,年破五撇过头,王咬银和李慕书左瞧瞧,右看看,心里一百个好奇,见两个人一如既往地相看两厌,猜不到昨天他们说了什么?总而言之,大有猫腻,但猫腻是什么呢?问还不能问,真是憋死个人!
再次抓获了刘光头,钟廉直是大大松了口气,终于可以有个交代了。这回,不敢有丝毫大意,脚镣、枷板一个不落,都给刘光头套上了。重犯,必须重重的压住他!看他两条狗腿还跑不跑得动!
刘光头不怕这些,就是更恨王咬银了,不是因为他抓了自己,而是他打自己那一棍子,什么时候不好?非赶到他放水的时候,不但全放在裤兜里,还落下个失禁的毛病,到现在□□就没干过,刘光头想,是不是自己要拿傅术的嘴当夜壶,招报应了?可傅术也不是啥好东西啊!
刘光头也不用施刑,一切供认不讳,只求官府及早行刑,早死早托生,因为跟个月子里的婴儿似的,再垫上尿褯子,实在丢不起这个人!
钟廉直和穆师爷加班加点办公,刘光头的罪行再加上几条,逃狱、袭官,尿裤子……弄的穆师爷的手指头又几天直不起来。
这回好了,刘光头一个人就用了六个衙差押送,再想跑,门儿都没有。到了州府,刘光头心一横,将知府骂了个狗血喷头,外加吐了一脸唾沫。
知府也没客气,他娘的,除了上司喷过自己一脸唾沫星子,还没谁有这个胆子呢!等啥秋后了?二话不说,就地问斩!就地点天灯!就地五马分尺!就地……不过刘光头太没骨气了,刚用了一种刑,直接就挂了!
消息传回九连县,老百姓唏嘘不己,这做人啊,还得老实善良点,你看看,坏人嚣张也是一时的,到头来,有几个能有好下场?还是那句话,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有低头伏戮的,就有披红挂绿受褒奖的。王咬银他们少不了被记一大功,表奖一番,得了不少赏银。银子到手,自然又要庆祝庆祝。在众香楼里订了一桌酒席,兄弟几个准备喝个痛快。
人是衙差抓的,水元儿没赏银,但哥几个知道他是香饵,没他也钓不出这一串的奇遇来,所以特意把水元儿也叫上。四个人在酒馆里撒欢喝了一个多时辰,李慕书第一个倒了,王咬银体格好,酒量不小,但架不住贪杯,没一会儿也两眼发起直来。
年破五大着舌头,“大哥,喝!”
王咬银一举酒盅,“喝!”
“大哥,有酒量!呃!”年破五摸过酒壶,给王咬银添酒,漓漓啦啦洒出一半,水元儿抢过酒壶,“当家的,你都倒洒了,我来。”
四个人里,想不到水元儿的酒量却是最大,除了有点兴奋,头脑最清醒。他给几个人添满了酒,问,“还喝不喝?”
“喝!怎么不喝?”王咬银踢李慕书,李慕书哼哼两声抬起头,“到哪儿了?”
水元儿道:“到家了。”李慕书瞅了瞅,又趴回桌子上。
王咬银喝了一口,大声道:“痛快!这回咱们兄弟长脸了,看那姓傅的瞅咱,还牛不牛?要不是我和你四哥,他没准就被刘光头给做了!咱们等于变相救了他一命呢!”
年破五道:“姓傅的有问题,”他推了一把水元儿,“元儿,你说他是不是,有问题?”
水元儿被问得莫名其妙,“什么问题?”
年破五醉得胡咧咧:“你说他和你打小在一个府里,他咋啥事没有?”
王咬银在一旁点头,“有问题!”
年破五又道:“他说,那姓高的养了他,谁瞧见了,再说,姓高的凭什么养他?又不是他儿子。他不是……后来遇见的吗?”
王咬银又点点头,“有问题!”
“元儿,我跟你说,我早就怀疑他了,”年破五的眼睛也迷离得不行,指着王咬银道。
水元儿把他的手指扳向自己,“我在这呢!”
“嘿嘿,大哥!”
水元儿“啪”的一下,把他的手指打回去,“你大哥在那边。”
“嗯?”年破五很不满,“告诉你,傅术有问题喔!”
王咬银立即附和,“有问题喔!”
年破五道,“知道他哪儿有问题吗?”
王咬银有问必答,“知道他哪儿有问题。”
水元儿见三个人已经醉得不行,好言哄道:“哥哥们,咱别喝了,回家行不行?”
年破五高声道:“那姓高的说,他们是后来遇见的,那他到底是什么时候遇到的?他有没有告诉你?”
“小二,算帐!”水元儿想,趁着自己还明白,得赶紧把这三个人弄回去,否则他们今夜就要睡在酒馆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