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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三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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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上的三个人都听到了打门声,傅术虽满脸焦急,却不出声。不久前才他被几声怪响调出屋子,结果出门就是当头一棒。自己昨天用在年破五身上的招术,今天又被别人用在了自己身上,还真是现世现报。现在又受了威胁,只好隐忍不发。
年破五看着门口,想着有人来正好,也许能找个脱身的机会,坐在地上静观其变。竖起耳朵,听见外面开门的声音,接着又听见‘扑嗵’一声。没过多久,门打开了,‘呯’地,地上又摔进一个人来。
屋里所有人的眼睛立刻落到那人身上,水元儿一眼认出来,“是那个喝茶的客人!”
傅术见了,心里重重地叹了一声,唉,还想指望这人搭救呢!顿时象泄了气的皮囊,眼里的光也没了,气势也瘪了,脑袋空空象坐禅,半点杂念都没了。
门大敞着,外面太阳正好,年破五让阳光刺得有点眼花,一道影子先映在地面上,接着就看见一个人站到门口,脑袋瓜特别锃亮,烁烁的,反射出光芒万丈的意思。
年破五这两个多月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的,腿都快跑断了,全是为了他,这么醒目的形象怎会不认得?“刘光头!是你?”
刘光头晃进屋里,看见傅术又起了相见恨晚之意,极其热情地踢了他两脚,停下来时,仍有点意犹未尽。傅术疼得直咧嘴,却只是闷闷地哼。年破五见了,直替他疼,心里有点佩服他还挺够硬气。
刘光头转过身去看见年破五,未尽的热情又找到了发泄的地方,顺便致意了年破五两脚,然后叉开腿往凳子上一坐,“小子,我可记着你呢,当初你那一扁担,砸得我半年抬不起胳膊来,怎么样,等会儿让你也尝尝滋味?”说完觉得多此一举,“算了,还是直接卸了吧,你也不用再抬胳膊了。”
年破五知道刘光头心狠手辣,现在的形势是自己为鱼肉,刘光头为刀俎,想要不让他乱剁下来,只能尽量拖住他,能拖一刻是一刻。最好两位哥哥跟自己心有灵犀,尽快贴心地找过来,那就谢天谢地了。
年破五歪歪嘴轻蔑一笑:“这倒不必,老刘,咱们从九连山到九连县,碰见这么多回,也算有些缘分。有句话,我想劝劝你。”
刘光头瞧着他,满意地看年破五做垂死挣扎。
年破五自顾自道:“你既然逃了,就该远走高飞,干嘛回来呢?我也是为你着想,趁着能跑,赶紧跑吧。我两个哥哥就在附近,你要是被逮到,可就再没有一点机会了!为了一点小小恩怨,回来找我们报复,再送了性命,多不划算!你不是白逃一回了?再说,冤冤相报又何必呢!”
刘光头脸变得铁青,“你他娘的少忽悠我,当我是三岁孩子呢?合着你半点亏都没吃着,亏都让我吃了,你们哪来的冤?当然不想报了!我挨了你一下子,又他娘的遇上个瞎眼巡检,把我当王咬银给剿了!现在剩下爷爷光杆一个!好几年的‘江山’白打了水漂儿,还想让我不恨你们?能吗?”
说到这,想起旧事,越发气愤难平,抬脚照傅术的大腿又来了一下,发狠道:“知不知道我为啥逃出来?我就是咽不下这口气!想送我见阎王,没那么容易!反正我也是走投无路,要见也得拉上你们一起见。”
接着又一声狞笑,“不过,爷爷我好心,让你俩再喘几口气,还有一个王咬银,等凑齐了,我就送你们几个一起上路。”
为啥刘光头这么矫情,这么啰嗦呢?手起刀落,一下子都宰了不行吗?必须不行,按照戏文的惯例,坏人得有异于常人的思维方式。刘光头也不例外,他好死不死又想起一件事,“对了,有个事我还真挺好奇,你们俩,”他指了指傅术,“不是在一个衙门口做事吗?怎么也玩螳螂捕蝉的游戏?还玩砸了,没想到后边还有我这个黄雀吧?”
年破五见傅术和红脸汉子,两块木头似的,怎么挨揍也不吭声。红脸汉子容易理解,不知着了什么道儿,昏过去了。傅术就有些不好懂了,明显清醒着,却装龟孙子逆来顺受。好歹跟傳术是同僚,本应该同仇敌忾的,关键时候,却一点指望不上。水元儿更别提,瑟缩在自己身后,早吓傻了。
眼下,只剩自己和刘光头周旋了。长袖善舞不知道啥样?没话找话肯定就是自己这样了,“老刘,你要报复,我没啥可说的,但你能不能先成全我一件事?”
刘光头拿眼睛斜他:“什么事?”
“你不是想知道我俩有什么恩怨吗?”年破五少年意气,愤愤不平道,“我就告诉你。你既然知道了我们的把戏,说明你在暗中观察了很久。你应该看出来了,我和傅术是有些恩怨,他对我弟下手,我自然不能让他。不过现在却都落在了你手里,你能不能看在咱们都是土匪出身的面子上,让我先做了傅术?也省了你费劲!”
傅术闻言,两眼冒火,瞪着年破五。
年破五故意挑衅:“你瞅啥?”
傅术还是不吭气,年破五继续挑衅:“傅巡检,你这样子,不是怕了吧?吓得连话都说不出来了?这可不是你傅大人的风格!你不是挺自负的吗?”
傅术气得眼睛都红了,可就是不出声。刘光头哈哈大笑,“知道为什么他不说话吗?因为我跟他说,他要是敢张嘴,我就点他穴道,让他的嘴合不上,然后当夜壶用。”
年破五听了差点吐出来,怕他也用自己做夜壶,不敢张嘴,含糊不清道:“你真够损的,傅巡检的嘴做夜壶,那也不够装啊。”
刘光头站起来,一脚踹倒年破五,“你也够坏的!说得我都有些尿急了。”
傅术忙背过身去,刘光头又顺了他一脚,“有能耐你一直别出声。我先出去放放水,回头把王咬银那王八蛋给弄过来,好送你们一起上路!”说完,转身出去。
水元儿见他走了,拱拱年破五,“哥,你说刘光头还回不回来?”
年破五点点头,“元儿,过来,等一会刘光头真要走了,我先咬断你的绳子,你再帮我解开,然后你去找我大哥和四哥。”
水元儿看了一眼地上的人,不满道,“你还要救傅术?”
年破五无奈地叹口气,有点抱歉,“没办法,谁让刘光头出来了,咱们得先对付他,可我一个人没胜算。至于和傅术的恩怨,元儿,以后再说行不?”说完,用脚碰了碰傅术,“傅巡检,暂时停战行不行?咱们先想办法把刘光头擒住。”
傅术看水元儿冷眼瞧着他,耷拉眼皮想了一会儿,点点头算是同意。
再说院外,王咬银和李慕书扒着墙头,见刘光头把红脸汉子绑了,拖进屋里,料定屋里的人已经着了道儿。不知道刘光头还有没有帮手,观察了一会儿,却也顾不上太多,不能再让他跑了。两人悄悄的递了个眼色,轻轻一跃,跳进墙里。
院子里挺空阔,傅术一个人,也没预备多少过日子的东西,啥也没有倒显得异常干净。但是,干净太过也不好,都找不着个藏身的地方。王咬银四下里看看,只有一个放净桶的茅厕还能藏人。可那地方,味道也太‘新鲜’了!没办法,不能暴露打草惊蛇,有点味儿就有点吧,回头救了年破五,让他请吃饭,算了,这时候就别想吃饭了……
两人藏了一会儿,太难闻了,直犯恶心。屋里面一直没有动静,使使眼色,都不想藏着了。王咬银比划手势,“闯进去,来个突然袭击,杀刘光头个措手不及。”李慕书点点头。
王咬银刚要出来,就听见房门“咣当”一声,往旁嗑得巨响,刘光头踩着响声从屋里走出来,两人悄悄退回身去,偷眼看他要干什么?谁知刘光头竟直奔茅厕而来,边走边往下面掏。
王咬银一瞧,真是天上掉下个刘光头,既然他自己送上门,那就别客气了,和李慕书一对眼色,两人拿好短棍蓄势待发。
刘光头光顾着着急放水了,一点警惕心都没起,伸手拉开茅厕的门。说时迟,那时快,一左一右夹着两道劲风,刘光头眼前一花,来不及躲闪,闷哼一声,栽了下去,哗的一下,失禁了。
啥叫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王咬银如法炮制刘光头偷袭红脸汉子那一套,就这么轻而易举得手了!
两个人出了茅厕,吭哧、吭哧把刘光头也捞出来,再杀猪似的捆住他手脚。没直接往屋里去,李慕书捅破窗户纸,往屋里环顾一圈,好家伙,地上四个五花大绑的人,都跑到一处聚会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