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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二十六 ...

  •   水元儿又迷迷糊糊的睡过去,李慕书对年破五道,“人也找回来了,剩下的就是养伤了。我开个疗伤的方子,帮你把药买了,再让红霞和嫂子熬点补汤过来,你好好看着他,有什么事就着人喊我们一声,我和大哥先回家看看。”
      王咬银也道,“三十六,你别怕,傅术他不敢明目张胆找上门来,本来私自囚禁他人,已然犯了律法,告到县太爷面前,只有他的错,他是不会上赶着找晦气的。他把咱的人囚禁、毒打,现在只看咱们追不追究他!”
      年破五见水元儿缓过来,也放心不少,把他放回炕上,送两个哥哥出门。回来时,想到傅术失了手,会不会报复?便把自己很长时间没用的扁担拿进屋里。
      给水元儿灌了点汤水又灌了点药,年破五守在他身边。晚间,水元儿的眼皮动了动,慢慢扯开一条缝,喉咙喑哑挤出一个字,“哥!”
      年破五正迷迷糊糊要打瞌睡,听到叫声,立刻清醒过来,欢喜地一把抓住水元儿的手,“元儿,你怎么样?哪里疼?”
      水元儿吃力地半睁开眼睛,定定地瞧着年破五,“哥,我还活着吗?”
      “嗯,水元儿命大福大,会长命百岁的!”
      “哥,”水元儿慢慢缓过神来,忽然泪如泉涌,口齿不清断断续续道:“傅术想杀我!…哥,他真的要杀我!他让手下下毒手打我,好让我挨不住,…自行了断。”
      年破五捧着他的脸,两个大拇指轻轻地拭去断了线的泪珠,“没事了,都过去了!再也不会有人打你了,不用怕了!”
      水元儿抽抽噎噎又道:“他还扒光了我的衣裳,往我身上撒尿,吐口水,羞辱我,说我这样的人,不配活在世上。哥,他是真想弄死我呀!”
      年破五连被子一把抱住他,“哥知道了,放心,我不会让他再伤害你的,放心!”
      “哥,我疼!”
      “哪里疼?”
      “哪都疼。”
      “四哥给你开了药,吃了就好了!你且忍几天。对了,你肚子里疼不疼?”
      “也疼。”
      “别怕,明天再让四哥给你瞧瞧,看伤在了哪里?慢慢养着,会好起来的。”
      两人说了一会儿,水元儿精神不济,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年破五见他睡着,看看时辰,已近子时,这才觉得浑身疲惫不堪,上下眼皮直打架。
      脱了衣服钻进被窝,刚要睡沉过去,迷迷糊糊间听到水元儿惊恐地叫喊,“放开!放开!啊!啊!”年破五立刻惊醒,忙唤他,“水元儿,怎么啦?元儿!”水元儿却不回答,嘴里只管胡言乱语哭叫着,显然是惊吓过度。
      年破五安抚不住,只得钻进水元儿的被里,从后面抱住他。年破五的怀抱又温暖又宽厚,水元儿似乎找到了安全的依靠,后背紧紧贴着年破五的胸口,哭叫声渐渐低了下去,手脚也不再乱踢乱动,窝在年破五的怀里,慢慢睡稳了。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傅术毒打水元儿,年破五硬闯巡检营的事,还是闹到了县太爷的跟前。钟廉直把双方召集到一起,年破五与傅术各执一词,傅术告年破五硬闯兵营;年破五诉傅术私自囚禁,且重伤他人在先。
      手下不合,最是令人挠头,钟廉直也不明白,傅术为何会对水元儿下手?虽然对水元儿之前的身份知晓一二,却还是无法理解。只是有点暗自庆幸,谁知道傅术还真不是个省油的灯!幸亏女儿不同意这门婚事。
      由县太爷出面调停,傅术不能不给个理由。他只好从头说起,讲到为何会买水元儿初夜,傅术解释道,“大人,并不是下官有好此道,下官受圣人之训,对风月一行本深恶痛绝。但那时下官年轻好奇,便想去那里看看,这一行到底是如何诱惑人的。谁知一进去就着了水元儿的道,后来知道了他好好的男人不做,偏要扮得花枝招展,败坏人伦道德,社会风气。下官便想给这种人个教训,这次带走水元儿,正因如此,不想他再行不堪之事,才小小惩戒他一下,一时冲动做了错事,也是下官思虑不周。哪里象他们所言,要至人于死地呢?”
      年破五愤然打断他:“还说不想至人于死地!我们发现他时,就只剩下一口气了!打得遍体鳞伤不说,现在是什么天气?将人扒光!就这么冻着!若不是我们兄弟及时救他出来,只怕现在水元儿已经没了性命!这就是傅巡检所说的小小惩戒?再者,别人要做什么样人,是别人的事,看惯看不惯是你自己的事,他不曾做恶,为什么要受惩罚?既便是做恶,天下还有法理在,有衙门在,你又凭什么惩戒?”
      傅术心想你一个小小衙役,也敢同我理论?居高临下夹了他一眼,“论法理吗?那欠债总得还钱吧!我既然花了钱在他身上,他就应该银货两讫才对。既然他想善其身,那就还钱吧。”
      年破五道:“他又没拿你的钱,为什么要他还?”
      傅术似乎觉得年破五的说法很好笑,“嗤”的一声:“你清不清楚?他可是别人卖给我的东西,是我的东西就随我处置。”
      年破五丝毫不退让:“水元儿可没都卖给你,只是卖了一夜给你,那一夜已经过了,你的银子付的值不值,与水元儿就没什么关系了。没道理因为追究已经过期的交易,就囚禁、毒打他人!”
      傅术满脸的不可思议,听了无羁之谈似的,“这是什么话?难道欠债不还,还赖皮出理来不成?”
      钟廉直见两人争执起来没完没了,吵得头都大了,抬了抬手,“二位。”
      年破五急于理论,只盯着傅术道:“哪里赖皮?咱们讲的是理!”
      傅术也高了声音,“你这算什么理?”
      “道理!”
      插句话不容易啊,钟廉直大声道,“二位!不要再争了!不如本县提个折中的办法,大家各退一步如何?”
      傅术这才想起还有县令大人呢,略消消气,向钟廉直拱拱手,“大人请讲。”
      钟廉直道:“既然大家都听本县调停,这样,年破五硬闯兵营,虽事出有因,但影响不好,就算未造成什么破坏,私闯总归是不对,就予以警告,其它暂不追究。”
      又看向傅术,“而傅术,虽然伤了水元儿,好在已经验过伤,只是些皮肉之苦,不曾伤筋动骨,还谈不上致命……”
      忽见年破五脸上愤愤不平,便接着和稀泥,“但毕竟还是伤了人,就责成傅巡检赔些伤药钱给水元儿。至于之前的是是非非,过去的,那就让它过去吧,大家既然都在一个衙门里做事,还要以和为贵,若弄得鸡飞狗跳,着实让人看着笑话,也不成体统,更是本县管理不善。这样,看在本县的面子上,你俩都表个态,既往不咎如何?”
      傅术官场混迹多年,怎么说也识些大体,面红耳赤之中还能轻轻一笑,“大人调停,下官如何不从,就听大人的,赔水元儿些伤药钱便是。”
      这件事前前后后也争吵了几次,李慕书透过穆师爷,知道了钟廉直并不想把傅术怎样。年破五也听过官官相护的说法,知道最后的结果不过如此。只要傅术再不找水元儿的麻烦,这事即便吃些亏也只能作罢。也拱手道:“既然大人已经决断,我们兄弟听从便是。但请大人做个保,傅巡检今后再也不找水元儿的麻烦才成。”
      钟廉直便看傅术,傅术道:“说好既往不咎,自然不会再找他。”
      年破五道:“如此最好!”

      水元儿在炕上将养了一个冬月,身上淤青渐渐消褪,肚子里的伤也一日好过一日。尤银花和红霞一天一顿的鸡汤、肉汤,把水元儿养得象‘小银子’一样,白白胖胖越发可人了。
      这天年破五中途回来。尤银花和红霞各抱着娃娃,在家里陪着水元儿说话,看见年破五进门,都觉得奇怪,“三十六,今日怎么当差的时候回来了?少见啊,还以为就你两个哥哥这样呢!”
      年破五看了眼水元儿,“我在路上遇见傅术了,不放心,回来看看。”水元儿听到傅术二字,立马打了个激灵,捂住耳朵,“不要提他,提起他我就后背发毛。”
      红霞笑话道:“水元儿,你这是心里做了病,他又不是鬼,干嘛吓成这样?”
      水元儿惊魂未定的:“你是没见过他,那么凶恶的眼神,比鬼可怕多了!鬼谁都没见过,可他却实实在在就在我面前!”
      年破五又想起一件事,“我去问过李掌柜了,他答应让你回去。”
      尤银花啧啧赞道:“李掌柜人还真不错,这么多天不上工,还肯收你。水元儿,你以后要好好做事,要对得起人家。”
      水元儿连连点头。尤银花和红霞在年破五家待的时候不短,看看天色,都张啰着回家。
      送走了尤银花和红霞,年破五坐到水元儿身边,“元儿,今天我看见傅术时,他身边还有一个人,听说是京城里来的,他们俩在方家酒馆里坐了很长时间,小伙计告诉我,听到他们说起你。”
      水元儿睁圆了眼睛,“说我?为什么说我?”忽然又神情恍惚地自言自语道,“难道傅术真想置我于死地吗?我早就该死的,是不是?”
      年破五见他忽然又发呆,还说些没头没脑的话,拍拍水元儿的肩膀,“你说什么呢?什么早就该死?怎么一提起他,你就魂不守舍的,你和傅术之间到底有什么事?”
      水元儿的眼神飘飘忽忽,做了一个失败的笑模样:“没有啊,我们能有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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