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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二十五 ...

  •   时辰已经过了半夜,三个人将就着歇了半宿,次日一早,便出了门,直奔傅术在城里的家。三人藏身在暗处,看见傅术穿戴整齐出门上差走了,这才出来。李慕书守在外面,年破五和王咬银翻墙进了院子。
      傅术一个人住,院子也不大。没用几刻,他们就前前后后找了个遍,傅术家里干净,东西不多,连只耗子都没翻出来,更别提水元儿那么大一个人了。年破五用脚跺了跺地上的青砖,怪实成的,至于密室、地道什么的,估计傅术也没那闲功夫设置挖掘。
      两个人从墙里跳出来,李慕书一看情形,“没有?”
      年破五失望地摇摇头,“没有。”
      王咬银急得直恨:“水元儿这小兔崽子,到底跑去哪里了?最有可能的地方都找了,毛都没有!”
      年破五低头看着脚下,脑袋里走了一圈还有可能的地方,再抬头时道:“傅术在城外还有个巡检营,咱们到那里看看,要是再没有……”说到一半说不下去了,无法想象再见不到水元儿或是找到一具……抬脚就往城外走去。
      三个人都带着巡街时的短棍,出城门时,守城的卒子问:“三位不在城里转悠,又出去干嘛?”
      王咬银象往常那样,带点抱怨道:“还不是让刘光头给闹的?为了抓他,腿都蹓细了。你守门仔细点,先逮住刘光头的可有重赏呢!”
      城门卒笑道:“可不是,这些天,大大小小的官差,出来进去也不知有多少趟了,都是为了他一个人。”
      年破五问:“于大哥,你可曾看见傅巡检带过一个,长得挺好看的男孩子出去吗?”
      城门卒道:“傅大人来来回回过了多少趟了,有时带人有时不带的,什么样的都有。”不等年破五再问,又道:“其实你问,我也记不起来,每天出来进去的人没一千也有八百,哪里记得?熟人知道几个罢了。”
      三人出了城,直奔巡检营。水元儿是否在此,他们也拿不准,不能明目张胆地进去找人,躲在角落里先暗暗观察着。
      巡检营是一个极大的院子,前面一大块平整的操练场,三面都有整齐的青砖瓦房,应该是士兵的营房,北面后边另有一排小房子,不知道是做什么用的。
      年破五见院里静悄悄的,便对王咬银道:“以前三十一哥探消息时,曾说过,傅术来了之后,巡检营每天都出去拉练个把时辰,现在院里没有几个人,应该是赶上他们拉练了,大哥,这个机会正好潜进去看看。”
      王咬银点点头,“都小心点,这是在傅术的地盘上,那小子翻脸不认人,早看咱们不顺眼了,水元儿在他手上还好说,若是不在,又被他发现,反过来得狠咬咱一口。”
      年破五和李慕书应了,准备好悄悄进院。因为是兵营,一般人不敢擅入,大院的门,白天通常都敞开着,门外边有个守卫。兄弟三人找了个最不容易被发现的角落,从西侧面翻墙而入,贴着墙根,快步往里溜。一间间地找过去,营房都空着,里面也一目了然,三人又向北面后边的房子溜去。
      没走几步,听见一间屋里有人说话,年破五侧耳细听,隐隐约约的声音道:“傅爷弄这个人来,不知为什么?只是吕猛下手太黑了,都快打死了。”
      年破五摁住胸口,听得心都快蹦出来,他们说的莫不是水元儿?他现在如何了?他看看王咬银和李慕书,他俩显然也听见了,互相看了一眼。
      就听里面的人继续道:“我看没两天他不被打死,冻也冻死了,眼看都要立冬了,被扒光了扔在地上,瞧那惨样,不知跟傅爷有什么仇?”
      另一个道:“少管闲事,让咱看着只管看着就是,死活与咱们无关。”
      “要不,再去看一眼?”
      “看他做什么,门都锁着呢,那副样子,还能跑了咋的?”
      年破五心疼得厉害,水元儿虽不是娇生惯养,也不曾吃过这样的苦。哪里还听得下去!抬脚踹门就进了屋,王咬银、李慕书紧随其后。
      屋里的人吓了一跳,“你们是谁?干什么?”
      三人各擎短棍,年破五问:“你们看的人在哪里?”
      屋里的两个人都戒备地站起身,厉声喝问:“你们什么人?”
      年破五见那两个人欲抄家伙,当即也不多说,短根一轮,直奔对方。心里着急,下手也狠,三、五下便敲晕了一个,另一个也被王咬银、李慕书制住,哆哆嗦嗦地回答,“在旁边的屋里。”话音刚落,被王咬银一掌砍在颈上,歪了下去。
      年破五从一个看守身上翻出一串钥匙,出来找上了锁的屋子,就在旁边,试了三、四把,终于第四把钥匙插∴进钥匙孔里,咔哒一声开了。年破五一个健步迈进去,“水元儿!”
      挺空的屋子,地上躺着一个人,赤/裸着身体,身上青一块,紫一块的,没几个好地方,眼睛闭着,肿成了烂桃子,嘴唇也翻着,脸上身上好多血迹。
      年破五的心被人狠狠捏了一把似的,顿时抽成一团,猛扑过去,“水元儿”,手指触摸的是一片冰凉,李慕书探探水元儿的鼻息,抬头告诉两人,“还有气儿!”
      年破五脱了身上的褂子,裹住水元儿,王咬银也脱了衣服,围住水元儿下半身,年破五背起水元儿,“四哥,你开路,大哥,走!”
      三个人冲出屋子,在院子里迎面碰见两个人,没啥可说的,直接招呼。守门的发现状况也冲进院子里,王咬银、李慕书分别架住,“三十六,带水元儿先走,我俩拖住他们。”
      年破五什么都顾不上了,错身躲过拦截的人,王咬银的短棍立刻接了过去,没有斧子,少不得抱怨一句,“他娘的,这破玩意儿不趁手!”年破五背着水元儿撒腿就跑,听得身后兵刃叮叮当当的响,头也不回地往外冲,心里只一个念头,身上这个冰凉凉僵硬的身子,不知道还能不能活过来?
      年破五一路狂奔,城门卒见他神色惶急进了城,招呼都没打一声,心里奇怪,在后面喊,“破五,你背的什么人啊?”
      年破五头也不回答了声,“我弟弟!”就跑了没影。
      回到家里,将水元儿放到炕上,摸了摸,身上冰凉,忙取了被褥围住水元儿,连声唤他:“水元儿!水元儿!”水元儿闭着眼睛,无声无息。年破五鼻子一酸,转过身,忍不住抹了一把眼睛。
      再探探水元儿鼻息,尚有呼吸,只是浅浅的,年破五不敢离开半步,生怕一个错眼,水元儿就此断了气。呆呆看了一会儿,才想起弄些温水替水元儿轻轻擦洗。每擦到一块青紫、伤口,年破五就几乎一阵阵地窒息,傅术太狠毒了,昏死的人浑身上下没一块好地方。水元儿不过是逃了他的糟践而己,何必要至人于死地呢!
      年破五轻轻地把水元儿翻身,搓着他的后背、手脚,大概冻得深了,水元儿的身子一直凉冰冰的。年破五敞开衣襟,把水元儿抱在怀里,给他裹上被子,用自己的体温去捂热他。坐在炕上百思不得其解,人心究竟能有多狠?会对另一个弱小的人欺凌至此?
      正悲愤着,从外面推门而入两个人来,王咬银和李慕书一屁股坐在炕沿上,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过了好一会儿,王咬银才长出一口气,“这顿跑的,骨头都散架子了!水元儿咋样?还没死吧?你抱着他做啥?”
      年破五哭笑不得,“大哥,这节骨眼,你还开他玩笑!水元儿被冻得一直缓不过来,我给他捂捂。”
      王咬银不以为然:“水元儿被毒打已成了事实,你就是哭死,也改变不了什么,还不如穷乐和些,看你跟抱个孩子似的,缓过来没?”
      年破五瞧瞧怀里的人,身上已经有了点温度,可自己贴着他,还是觉得凉,心里难受,哭丧着脸摇摇头。
      李慕书凑过去:“给我瞧瞧,看他骨头被打坏没?”说完,检查了水元儿的胳膊、腿,“还好,虽然伤的不轻,但骨头好象还没有断,内脏伤没伤就不太清楚了,不知他吐没吐过血?”
      年破五道:“我给他擦洗过了,嘴巴里倒是有血,就不知道是肚子里的还是嘴里的?”
      李慕书道:“等他醒了再问问他吧。”
      三人沉默了一会儿,年破五才想起来问他们逃回的经过,关切道:“大哥、四哥,你们没受伤吧?”
      李慕书摆摆手,“那三、五个人,你哥哥还没把他们放在心上。”
      王咬银唾了一口,“你拉倒吧,要不是有哥哥我的逃离神蛋,咱俩得累趴下。”
      年破五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桃、李神弹?”
      王咬银一字一顿道:“是逃—离—神—蛋!”
      李慕书缓过气来,四平八稳盘腿坐到炕上:“我们俩不是给你断后嘛,你跑了以后,又来了两个人,五对二,欺负咱们人少,我俩又怕操练的兵回来,更脱不了身,就想扯呼。好家伙,那五个小子缠住我们不放,大哥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整那么个东西,一扔出去,炸开后,我的老天爷,这个臭啊!当场就熏过去四个。得亏大哥先告诉我捂住鼻子,要不然,我也得给熏倒了!”
      年破五头一次听说,觉得好生奇怪,忙问王咬银,“大哥,那是什么东西?”
      王咬银擤擤鼻涕,弄了块帕子抹了抹手,又闻了闻,觉得余臭未了,嫌弃地扔到一旁,“那玩意儿是你十三哥送我的,你们也知道,他好鼓捣那些稀奇古怪的东西。下山前他给了我五个,好象用鱼鳔做的,”说到一半,故弄玄虚停了一会儿,眼睛饶有意味地露出笑意,“里面放了些好货!”
      见李慕书和年破五都探究地看着他,王咬银神秘兮兮又道:“这配方他可就告诉我一个人了,现在告诉你们,可要守住秘密!”
      年破五李慕书互相看了一眼,都点头,“放心,决不外传!”
      王咬银往墙上一靠,“听好了啊,材料就是:臭鸡蛋,臭豆腐,放了半个月的臭鱼,臭鞋窠里沤的水……呕!”忽然想到了更恶心的东西,没说完,自己先趴在炕沿边返胃了一会,“总之,啥臭往里放啥,多少不限,沤的时间越长味道越足。呕……那鱼鳔老十三处理过了,一直都能保持湿润韧性,这就不知道他是怎么弄的了?我留了好长时间,没想到,今天正好派上了用场,别说,还挺管用的。”
      年破五抖然来了兴趣:“十三哥怎么想到做这个的?”
      王咬银神秘兮兮道:“他是跟\'黄大仙’学的。”
      “黄大仙?”年破五一时没明白。
      “哦,”李慕书醍醐灌顶参透了玄机,“黄鼠狼啊!”
      年破五听了恍然大悟,赞道:“还是四哥见多识广。”正说着话,忽然觉得自己怀里一动,水元儿闭着眼睛有气无力的:“哥”。
      年破五惊喜万分,“水元儿,你醒啦!”
      水元儿蚊子一样哼哼,“我想吐!”
      王咬银和李慕书都凑过来看他,“怎么样?水元儿,你感觉怎么样?”水元儿睁不开眼睛,喑着嗓子硬冒出几个字,“太恶心了!”
      李慕书松了一口气:“行,能说话了就死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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