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9、十九 ...

  •   扒拉开人群,原来是一个肉铺。年破五打远就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撇开王咬银和李慕书,急忙跨进肉铺里。一看,可不正是水元儿,一手提着一条肉,正与一个五大三粗,浑身泛着水油光彩的婆娘吵得不可开交。水元儿气得小脸通红,拔高了嗓门,声嘶力竭地分辩着,却还赶不上那婆娘喷口水的速度和声音的高度,“谁看见你给了?谁?”
      年破五走过去,拽过水元儿,“水元儿,怎么回事?”
      水元儿已经孤军奋战一柱香的时间了,回头看见亲人,可是找到了靠山,“哥,我想买块肉回去,钱也给了她了,可她非说没有,死活不让我走。”
      见对方来了人,那女人的战斗力丝毫不减,眼睛一瞪,手往腰?肉上一掐,仍是一脸的不依不饶,“我没收过你的钱,就是没收过!”
      水元儿急得眼圈都红了,“哥,我真给她了,今天我带了二十个钱出来,给了她十五个,我还剩五个,你看。”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五个钱来,放在掌心,“我身上就这些钱了。”
      年破五对那婆娘道,“这位大嫂,你好好回想回想,到底接没接他的钱,我弟虽然年轻,可他不会撒谎骗人,这一点我可以保证。”
      那婆娘瞄了年破五一眼,恶声恶气道:“你保证?你是谁?你们是一伙的,肯定帮他说话。”
      年破五见这婆娘根本不往理上讲,一抬头,看见肉案后面还有一个人,默不作声地搬东西,大概是肉铺的老板或伙计,便问,“这位大哥,事情的经过,你可看见了?”
      见有人问话,那人停下手里的活儿,对女人道,“浑家,你让他走吧。”
      那女人虽然混横,却很听他当家的,登时就不再吭声,拧着水缸粗的腰身,回到肉案后面,低头收拾案板。
      年破五见那夫妻俩不再理他们,便拉着水元儿出来。王咬银和李慕书抱着膀子在一旁瞧热闹,见水元儿眼睛还是红的,笑道:“我说水元儿,你跟一个女人吵架,都能吵哭了,还真行。”
      水元儿扭头不去看王咬银,“有本事你去和那泼妇吵,看你吵不吵得过!”
      王咬银道,“我才懒得跟她吵,我往她面前一站,她就屁都不敢放,你信不信?”
      水元儿哼了一声,“刚才买肉的有三四个,她谁都不讹,偏讹我!”
      年破五接过水元儿手里的肉,道:“许是人多,她一时忘了。”
      水元儿絮絮叨叨的,“我都给她说了几遍了,可她就是不信,那,他男人的话你们也听见了,真要是没收我的钱,就是县太爷来了,他们也不会让我走的。”
      王咬银大喇喇地往前走,“告诉你,混的怕横的,横的怕不要命的,你跟个弱鸡似的,她不欺负你欺负谁!”
      李慕书也在一旁帮腔,“我说水元儿,你都十八了,是该多锻炼锻炼了。按说,你从杨花巷子出来的,你姐姐们的泼辣,你就是学个皮毛也够用的,怎么半分能耐都没有?只会哭鼻子?”
      水元儿最不愿意听别人说他弱,当即反驳,“胡说,我只是秀才遇见兵,碰见个不讲理的人罢了,怎的就不行?你们别瞧不起人,当家的,我已经托人去找事情了,以后我也能养家了。”
      李慕书道:“你要做事?”
      水元儿点点头,“这是自然。”
      “那好,”李慕书捋捋山羊胡,开始大包大揽,“我也给你问问,要是真找到事情,记得请我喝茶。”
      年破五疼爱地看了眼水元儿,这不,孩子说长大就长大了。

      没过几日,三个人就在衙门里与众人混了个脸熟。李慕书尤其爱找穆师爷,两人大有相见恨晚,惺惺相惜之意,只要有空,他就跑到穆师爷的公事房蹭茶喝,而且李慕书还有一个王咬银特烦的毛病,屁股沉,在哪儿一坐就是半天。
      这日,穆师爷得了一包新茶,正等着李慕书来评古论今,李慕书心有灵犀,禁不住他念叨,挑了帘子进来,边进屋还边回头往外看。
      “瞧什么呢?”穆师爷挺好奇。
      李慕书回过身来,手上的扇子向外点点,“刚才那个高个子,吊眼梢,耳下有颗黑痣的,就是傅术吧?怎么总看见他到衙门里来?他不是应该在巡检营练兵的吗?”
      穆师爷“啊”了一声,“他呀,现在还来得少了,以前三天两头往这跑,谁知道为啥?来,来,别管他干嘛了。尝尝,这是我新得的茶,正等着你呢。”
      两人品着新茶聊了半晌,李慕书忽然想起在水元儿面前的夸口,顺便问了一句,“师爷,我有个小兄弟要找事情做,你县里熟人多,有空就帮我问问,看谁请伙计不?他今年十八,模样挺俊,人也实诚,还识得几个字。”
      穆书礼放下茶盅,“你可问巧了,刚好我姐夫的茶馆,前天才辞了个伙计,正要找人呢,真是来的早不如来的巧啊,我这就去给你问问。”
      二人说定,又聊了一会儿,才各自散去。
      次日,穆师爷回话,说可以让人去试试。年破五便带着水元儿去了东街的雅文茶馆。李掌柜看水元儿俊秀伶俐,分外满意,当时就把人留下了。年破五又拜托李掌柜多关照,又嘱咐水元儿要手脚勤快。水元儿乖乖地站在柜台后面,他看了又看,这才放心地去了衙门。
      这日,李掌柜进了一批新茶,挑了两支竹筒装的上等茶叶,交给水元儿,“水元儿,跑衙门一趟,把这两筒茶给穆师爷送去,告诉他这是上上等的新茶叶,最是好喝,请县太爷也品品。”
      水元儿抱了茶筒往衙门去,找到穆师爷的公事房,李慕书也在,水元儿瞧这二位,一奶同胞似的,惊奇地看完这个看那个。李慕书敲了他一下:“看够了没?有啥好惊奇的,不就是长的像嘛。”
      水元儿道:“这也太象了,四哥,你最好问问你爹娘,小时候是不是丢了一个兄弟?”
      李慕书作势要打他,水元儿抱着脑袋虚张声势地往外退,想起掌柜的叮嘱,回头对穆师爷道:“师爷,我们掌柜的让你请县太爷也尝一尝这茶,说是上上等的。”
      穆师爷笑着收起茶筒,“知道了,你去吧。”
      水元儿往外走,刚迈出几步,又返了回来。李慕书见他去而复返,问:“还有什么事?”
      水元儿心里呯呯直跳,竭力挤出一个干笑,“四哥,你知道我哥去哪了吗?”
      李慕书挤了一下眉毛,“他啊,八成和大哥巡街去了,早上见过一面,我就来找穆师爷了。”
      水元儿“哦”了一下,继续待在屋里,有点魂不守舍,扒着窗户一眼一眼地往外看。
      李慕书顺着他的视线瞧,外面院子空荡荡的,又见他脸色苍白,不解地问:“你不快回去,在这看什么呢?”
      水元儿忙不迭的,“这就走了。”嘴里说着,脚却没有立刻动,又看了外面几眼,才扔给李慕书一句,“我走了。”拔腿跑了出去。
      望着水元儿的背影,李慕书和穆书礼大眼瞪了一会儿小眼,觉得莫名其妙,寻思了片刻,没想出缘故,现在的师爷和曾经的军师都奇怪,这孩子抽什么风呢?送筒茶叶弄得一惊一乍的?大白天外面见鬼了?
      还真见着鬼了,水元儿心里的鬼。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