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便交投名状的后果》小家瓦

17、十七

　　九连寨和刘光头的梁子越结越深，隔三差五就会互相友好往来那么一下，不过这种问候的结果通常是两败俱伤。年破五虽然不参与打劫，可维护山寨的安全却不能不出力，这不，保护妇孺的担子就让他挑起来了。
　　年破五每天在庄子里转几圈，负责保安，其他弟兄则坚守在劫道的岗位上。不过打架归打架，日子该怎么过还得怎么过。于是，‘小银子’带领一帮小兄弟姐妹，在石榴花开的季节，搅和世界来了。各家各户也都添置了不少新东西，养猪、养鸡，越来越象正经过日子了。
　　这天风和日丽，晴空万里，年破五在庄子外面巡视了一圈，回来的时候，路过李慕书家，水元儿正在红霞的院子里争吵。年破五摇头笑了笑，这个水元儿，长了一岁，脾气还那样。
　　年破五往家里去，正烧火做饭时，水元儿进来，笑嘻嘻地伸出两只手来，“当家的，给你！”
　　年破五往他手上看，是两个鸡蛋，“你从哪里弄来的？”
　　水元儿得意的扬起头，“红霞家，我去串门，她又气我，不就是有了身子吗？有什么好得意的！刚好她家的鸡下蛋，我就拿了来，红霞不让，我就说，‘这是给我当家的，他总帮你们挑水劈柴的，不能总白干活吧？拿点给我哥补补身子怎么啦’！她还不让，我才不管她，抓了就跑回来，她追不上我，气得拿鞋扔我，傻女人。”
　　年破五笑笑，“以后别拿了，红霞有了身子，要补的。你想吃，咱也养几只鸡好了。”
　　水元儿道：“知道，不过这两个蛋就别送回去了，给你补补，当家的，你最近都瘦了。”
　　年破五听他这样知疼知热，心里暖乎乎的，接过鸡蛋，“我煮好了，咱俩一人一个。”
　　水元儿调皮地眨眨眼，“都给你，没听人说吗？男人不能只要一个蛋！”说完又夹了一下眼睛，嘴角噙着笑进了屋。
　　“嗯？”年破五怔了一下，反应过来，瞧着水元儿的背影，好笑的看看手里的鸡蛋，“这小鬼头，现在说话越来越皮了！”
　　晚饭后，年破五在庄子里碰见了王咬银，王咬银问：“三十六，昨天那钟小姐给你的信里，说没说官府什么时候来剿山？”
　　年破五道：“大当家的，信也给四哥看过了，钟小姐只是让我最近提防些，倒没说什么时候。”
　　王咬银回想起什么，有点官匪情未了，“你说这小姐，不就是劫了她一回嘛，至于耿耿于怀记仇到今天吗？还说什么不让我碰她的信，要是碰了，她就再也不写了。不过，我就是真碰了，她七八十里远呢，还能知道咋的？她又没长千里眼！”
　　年破五听着好笑，“大哥，县太爷真想招安咱们了，只是他要求，咱们下山以后，要听从安排，三十几家被分配到几个地方，大家可就离得远了，轻易见不着面。”
　　王咬银挠挠头皮，“县太爷既然有心招安咱们，怎么还要剿山？”
　　年破五道：“县太爷是不主张的，可那个巡检傅术，钟小姐说，他父亲也不能完全制约住他，怕他不知会就悄悄进山。”
　　王咬银点点头，“那是得提防着些，明天我再派个人，跟你三十一哥多跑几趟，再探探消息。”又长叹一声，“如今有了家眷，想的和以前就是不一样了！以前多好，一人吃饱，全家不饿，哪里用考虑官府的意思。现在不行啦，不为咱们自己想，也要为小银子他们想想啦！”摇摇头，慨叹心里有了牵挂胆子就开始变小，脚却往家里的方向走去。
　　年破五看着他的背影，心里不知是何滋味，家眷吗？和水元儿两个这么过着也挺好的。
　　果然，没过多久，钟小姐的担心就变成了现实。刚听见知了叫的第一天，三十一两脚不沾地的跑进议事厅，“大当家的，那个姓傅的巡检一大早悄悄带兵出来了，看那官兵，没一百也有八十，直奔咱九连山呢！”
　　王咬银\'腾’地站起身，“你看准了？是县太爷还是巡检官？”
　　三十一想都不想，“是巡检，他的官服我认得。”
　　王咬银瞅了瞅左右，“先让家小躲进山里，咱们守着寨子，看看情形再撤。”

　　傅术骑在马上，恨不得肋生双翅，立刻飞到九连山，杀山贼们个措手不及。他勒住马，等着有些跟不上的队伍，看手下的兵都拖着沉重的脚步，觉得有必要鼓舞一下士气，“你们想象一下，要去消灭的，是咱们杀父夺妻的仇人，你们恨不得即刻将他们碎尸万段！”
　　行军的队伍加快倒腾两条腿，一个个挎着刀，扛着枪，绷着脸，皱着眉，努力地响应傅术的号召，痛心疾首的，却怎么看也不象昂扬的斗志。傅术很不满意，用马鞭指着行进的士兵，“再快点！都没吃饭吗？你们平时怎么训练的？拖拖沓沓！”
　　辅佐在一旁道：“傅爷，日头太毒了，咱们已经跑了二十里地了，让大伙歇歇吧。”
　　傅术绷着脸，“歇什么歇！养兵千日，用在一时，才二十里地就叫苦连天了？”
　　下面的兵不敢出声，心想，敢情跑的不是你，骑着马却嫌我们慢，这两条腿能跑过四条腿吗？一齐都死盯着辅佐，那辅佐没办法，只得道：“傅爷，先前吴爷也练兵，可是爱兵如子啊！”
　　傅术道：“你知不知道，他就是太爱你们，太爱自己，才被撤了，尸位素餐！他练兵？就把你们练成这样？看看，一个个东倒西歪的，还怎么打仗？”
　　辅佐嘟囔，“上次我们跟着县太爷，可都是挺勇猛的，县太爷可没说我们不行。再者，总得让大家喝口水吧。”
　　傅术顿了一下，想起水能载舟亦能覆舟的圣训，是啊，还得指着手下这帮人干事呢。暗暗问自己，是不是又性子急了？思前想后一阵后，缓和下来不再咄咄逼人，下了马，“那就喝口水吧！”
　　歇过乏继续行军，巡检营一路到了九连山，上山前，吃了些干粮，傅术让士兵砍了些树枝、树叶，绑在身上，伪装起来，休整好队伍，带头悄悄进了山。辅佐在他身边，一大片栗树叶，歪在脑袋上，象个绿鸡冠似的，指着前面的一片简易木屋，“傅爷，土匪都在寨子里呢，他们没发现咱们。”
　　傅术对他打蔫的绿鸡冠耿耿于怀，往上薅了一下，\'鸡冠’从左边歪向右边，傅术没办法了，干脆不去看他，“都准备好了吗？我射出第一箭，大家就往寨子里面进攻。”
　　“准备好了，就等爷的命令了。”
　　弦响箭出，噹的一声，钉在垛楼的木柱上。官兵们一拥而上，寨门三两下就被撞木撞开，官兵大声叫喊着冲进山寨里。
　　寨子里的人措不及防，刚听到喊杀声，转眼一大群树叶子就进了寨，揉了揉眼睛，哪里是树叶子，是明晃晃的刀剑啊！土匪顿时乱作一团。树叶子越涌越多，很快就把寨子包围了。乒乒乓乓，金属相撞的声音四处响起。厮杀了近半个时辰，到底是人多势众，土匪被一锅端了。
　　没有为土匪事业彻底献身的人，都被五花大绑捆起，扔在一堆。傅术昂头挺胸叉着腰，“辅佐，把他们押回九连县，让老百姓们都来看看，就是这些坏蛋，让他们过不好日子的。”
　　在那堆哼呀哎呀的倒霉土匪里扫视一遍，傅术没看到想找的人，又问辅佐，“山里的土匪都在这里了？还有没有漏网之鱼？”
　　辅佐道：“大人，都抓起来了，绝不存在漏网之鱼，要不咱问问他们当家的？”
　　傅术道：“行，把王咬银提出来。”
　　辅佐往土匪堆里问：“谁是你们当家的？”
　　一个人站出来，傅术问：“你是王咬银？”
　　那人梗着脖子，“爷爷行不更名，做不改姓，我是刘光头！”
　　傅术一脸惊奇：“咦？九连山里的贼头不是叫王咬银吗？”
　　刘光头道：“狗官，你出来时没打听打听吗？九连山上可不止王咬银一伙儿。”说到这里才弄明白，“哦！原来你是来灭王咬银的啊！奶奶的，我这是倒霉催的替他挡了灾！”
　　傅术揪揪耳朵，看着对面亮光光的圆脑袋，“山里到底有几窝土匪？你不是王咬银！你是刘光头！那你是土匪吧？”
　　刘光头心里这个生气，你他娘的捉了我，你还气我！你不得好死！气鼓鼓道：“我是干这个的，看还没看明白吗？狗官不是等着我自己给你提供证据吧？”
　　傅术仰天大笑，“哈哈哈！不管是不是王咬银，你是土匪就行，这趟也算没白来。走吧，下山吧，还等着我用八抬大轿抬你们怎么的！”

作者有话说

　　没人考虑留个评论啥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