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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十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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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水元儿还在闷头大睡,也不知他是不是装的。年破五也不叫他,自己去锄一块新开荒的地。
正忙着,三十一跑来找他,“三十六,快!刘光头又来了,大当家招呼兄弟们干仗呢!”
刘光头自打去年败了一仗后,直到伤好利索了,足足消停了小半年。可消停归消停,心里总是念念不忘那次失败的耻辱,这点场子要是找不回来,这口气就咽不下去。而且一山容不得二虎,既然也相中了九连山,那么最后,和王咬银是一定要分出个高低上下来的。
年破五取了扁担,王咬银带着九连寨倾巢而出。两边交手,叫骂砍杀声弥漫在山脚下。缠斗了几刻钟,刘光头开始带着人往回撤了。王咬银又追赶了一阵,这才回来。
刚进寨子,就有一个婆娘跑来哭道:“大当家的,庄子里进人了,有好几家的女人被掳走啦!你快想想办法,去救人呐!”
众人被惊雷炸着似的,不知道哪家的人被掳走了?赶快往庄子里跑。以为把家藏在山坳里,没人会发现,怎么就泄露了?又怎么这么巧,刘光头这边来叫阵,那边就被劫了?莫不是一伙人干的?
年破五心急火燎地喊水元儿,屋里外面没人回答。他四处跑,四处喊,每找一个地方,心就往下沉一寸,跑完了整个庄子,他的心也沉到了谷底。
庄子里被掳走七个人,红霞和五个姐妹,还有一个水元儿。原来昨日红霞气跑了水元儿,今天特意和几个人一起来找水元儿玩。不想庄子里进了人,把她们几个一窝端了。
大家想来想去,断定这是刘光头干的,也只有他,才与九连寨有这么大的梁子,这么不入流的手段,也能分出人手干这事。
丢了家眷的几个人急着要救人,王咬银经了这一吓,不敢让弟兄们都去,留了几人守在庄子里。
救人可不是件容易的事,单从人数上讲,就是敌强我弱的形势,去找刘光头要人,胜算不大。可人,不能不救。不止九连寨的脸面问题,只看年破五的架势,那是拦也拦不住的,龙潭虎穴也要闯一闯,这实心眼的傻小子,为了一个假丫头,瞧急的那样,交情有这么好吗?
王咬银问:“木书,这人咱要怎么个救法?刘光头的寨子恐怕打不进去。”
红霞也被掳走,李慕书急的胡子薅掉一把,也没薅出个主意。
年破五急中生智:“大当家的,刘光头那伙人生性野蛮,姐妹们到了他们手里,恐怕不会好过。救人得尽快,咱们这二十几个人,不能歇着了,也不能让刘光头他们歇着。咱们先去叫阵,把他们的人调出来,能交手交手,打不过就跑,他们回去了,咱们就回头接着攻他的寨子。这样反反复复,累是累,但能拖住刘光头,大家就暂时辛苦些。”
“如果他们一直不放人,咱们就一直骚扰,到晚上时,他们已经累了,肯定会放松戒备,我和二哥、八哥、三十一哥,从侧面山崖潜进寨子里,三十一哥踩过那里,说有条被草埋住的羊肠小道,不好走,但能到寨子边。”
“我们得手了,就发信号,大当家的和四哥分成两拔,大当家的继续在前面骚扰,四哥接应。要是我们被发现了,大当家的和四哥从两面一齐攻,刘光头摸不清咱们,一定会应付不过来。只要咱们挺得住,人应该能救出来。”
九连寨有正经主意的没几个,便听了年破五的安排,依计行事。
再说红霞几个被人连抱带挟进了刘光头的寨子里,水元儿在后面跌跌撞撞跟着,看见刘光头手下一个个如狼似虎,吓得直叫,“你们别伤着人!”被人从后面往旁一拨,“一边去!”
刚把女人扔到地上,有人来报刘光头,“大当家的,九连寨来要人了。”
刘光头本来就瞧着女人两眼冒绿光,更何况是王咬银那边的人!正摩拳擦掌准备爽快爽快,听到报信,有点难以置信,“哟嗬?来的够快的。走,先把九连寨的干趴下,回头咱们再来乐乐!”
呼啦啦一下子,刘光头的人都出去应战了。剩下水元儿几个在屋子里战战兢兢的,水元儿推了推门,上锁了,使劲晃晃,只听见锁头咣啷咣啷地抗议几声,门吝啬地略略嵌了条缝儿,没开。水元儿回头看着挤在一起的姐妹们,急得团团转,“出不去,怎么办啊?大年哥,快来救命吧!”
半个时辰后,刘光头回来了,意气风发,喜气洋洋的对手下吹牛,“王咬银这个纸老虎,没本事还敢过来讨人,你们说他是不是自己找死啊?溜的倒挺快,再见着,就让他有来无回!”
打跑了王咬银,刘光头的手下也都得意,“当家的威武!王咬银就是个屁!”
“他屁都不是!哈哈哈!”
刚干完一仗,刘光头也累,瞅着女人一时提不起兴头来。歇够了,火气也渐渐冒了上来,瞅着红霞调戏,“来,妞儿,给大爷笑一个!让爷摸摸是胖是廋。”刚把红霞拽过去,外面风风火火又跑进人来,“大当家的,王咬银又杀回来了!”
刘光头推开红霞,“他奶奶的!王咬银是不是吃错药了?挨打没够怎的?”
水元儿眼见着刘光头他们呼啦啦又跑了出去,心里顿时燃起希望,和红霞几个抱成一团,互相安慰,“不怕,大年哥一定来救咱们了!”
又是半个时辰,刘光头呼哧呼哧地回来了。没喘上几口气,又来人报信出去。就这么来来回回一趟趟的,出去,回来,回来,出去,刘光头累的舌头都收不进去了。
天快黑时,王咬银还在叫阵,刘光头气得咬牙切齿,“他奶奶的!王咬银!你他娘的蹓狗呢?这一趟一趟的,还有完没完?这回不把你腿打折了,我就不叫刘光头!”
水元儿百无聊赖地靠着墙,这一下午尽看刘光头跑来跑去的了,天都快黑了,也不说给整口饭吃!正想着鸡鸭鱼肉呢,外面的门锁\'咔哒\'一声。水元儿纳闷,刘光头这次回来的挺快啊。
年破五在门口喊了声,“水元儿!在吗?”多么熟悉悦耳的声音啊!简直就象在三九天,又饿又累时喝到一口热面汤。
“大年哥!”水元儿叫了一声,雀跃而起,“在这呢!”
年破五进来,扫一眼几个人,“跟我走!你们没受伤吧?”
“没!”七个人什么都顾不得,女人也不扭扭捏捏了,跟着年破五就跑。这次刘光头誓要弄死王咬银,寨子里只剩下三五个人看守,可刚发现年破五,就被老二、老八他们敲晕撂倒了。
顺着来时的地方,连拉带拽把几个女人送了下去,李慕书带着人在下面接应。人一到手,立刻快马加鞭一路飞奔回了九连寨。
刘光头发了狠,王咬银被追得鞋脱袜掉,心里这个恨年破五,这小子的招儿太损了,李慕书还顾忌点我是个大当家的,这小子把我当啥了?这哪是折磨刘光头呢?他这是在蹓二傻子呢!
心里正把年破五骂了个狗血喷头,“咕咕咕”,这是得手的讯号,王咬银听得清清楚楚,零钱袋子甩丢都不顾了,撒开丫子带头没命地跑,这一次,彻底的跑回去了。
九连寨的山贼累得蔫狗似的,“咣噹”关紧了寨门,一个个四脚八叉躺在地上,张大嘴巴捯粗气,这辈子就没这么累!这么难看过!王咬银躺了半天才坐起来,“他奶奶的刘光头,有种别让爷爷逮到,下次有你好瞧!”
此时被骂的刘光头和王咬银一样,瘫在地上骂同一句话!更窝火的是,刚叼到嘴里的小娘们,还没吃口热乎的,就被夺回去了。刘光头把九连寨恨得咬牙切齿,发誓一定要灭了九连寨。
年破五把水元儿抱在怀里,紧紧勒了一会儿,“元儿,吓死我了!”
水元儿虽然历经曲折,奈何年纪小胆子也小,始终没锻炼出来。他惊魂未定,面色惨白,嘴唇抖得厉害,一脑袋扎进年破五的胸口,觉着这熟悉的味道才是最安全的所在,他哽咽着喉咙,“当家的……”
年破五轻轻拍抚着他的后背,“好了,把你找回来就好了。你没受伤吧?”
水元儿摇摇头,不肯离开年破五的怀抱,“当家的,你以后别再不理我了,被刘光头他们抓走,我都不知道还能不能再看见你。一想到再也见不到你,我心里别提有多难受了。哥,咱俩再不呕气了,好不好?”
年破五又紧紧抱了一下水元儿,“好!以后都不呕气了。你不知道,找不到你,我都要急死了。”
水元儿听着年破五‘咚咚咚’的心跳,觉得这颗心能为他跳动,那这辈子也没什么可求的了,他听得恍惚了心神,抬起头迷迷瞪瞪道:“当家的,你真的这么在乎我吗?”
“在乎!”
“那我就一辈子都跟着你,我老了你也不许烦我。”
“好,不烦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