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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遇见 ...

  •   一步的距离有多远?铃草从没有想过这个问题。而当她遇到那个人,她突然开始觉得,或许从一开始一切就都是命运给她开的玩笑。
      如果当初自己没有被椅子绊倒,而是好好地跨出了一步,是不是就不会有这场生死不明的穿越?如果来到尸魂界后她一直停留在原地不动,是不是已经连这一次的“生命”都消耗掉了?
      如果没有向着那个人走出那一步,是不是之后所有的故事都不会发生?
      答案是无解。
      真的只是一时兴起。
      那天,她第一次走进了那家酒馆。
      酒馆的门隔绝的是两个世界,一边是明快的张扬,一边是晦涩的释放。
      一打开门,铃草就有些后悔地想退出去,因为迎面向她扑来的是无数错乱的灵压,让她怀疑酒馆的门是用杀气石造的,在门外时她怎么就没察觉出有一丝灵压呢。
      铃草蓦地想到,虽然一般的整也会光顾酒馆,但更多的却是那些流魂街各个区域都很常见的有点灵力,但只能用来打打架斗斗殴的无所事事的整。而她印象里的充满生气的酒馆都是瀞灵庭内部或是就近区域里那些几乎只有死神光顾的酒馆。
      此刻映在铃草眼中的是杂乱丢弃的瓶瓶罐罐和东倒西歪的桌椅,还有那些三三两两聚在一起或坐或倚却不约而同手持酒具的穿着凌乱的粗壮男人。
      而铃草的突然闯入显然也引起了那些男人的注意,印入那些男人眼中的是与这家阴暗的酒馆风格格格不入的纤尘不染的黑发少年,他们眼中不禁染上些兴致和贪婪的色彩。
      看到那些眼神,铃草感到一阵反胃,正打算不动声色地退出去,却不期然地对上一双带些讶异带些兴味的清澈的黑眸。黑发黑眸是流魂街上最常见的组合,但铃草自问从没有见到过那样干净不带一丝杂质的眼眸,虽然那双眼眸的主人是一个披着半长不短的齐肩黑发,穿着粗麻大褂的看上去30岁左右的中年男子。
      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牵引着,铃草向那个男人迈动了脚步,一步、两步……直到走到距离男子还剩一张桌子的位置才清醒过来,停住了脚步。

      黑澄从那个少年推开酒馆的门前就注意到了那个温吞的灵压,一点不似这里常见的带点暴戾之气的灵压,而是那种很舒服的,让人想和他对坐闲谈花开花落的与世无争的灵压。他还是第一次碰到这样不带一丝攻击性的灵压,让他不禁想见一见这样的灵压的主人。
      而下一刻,那个灵压的主人就走了进来,果然是一个干净的孩子,只是这样的一个孩子怎么就走进了这里?他要怎么应付这里那群如狼似虎的家伙?
      果不其然,那个孩子露出一副迷途羔羊似的神色,像是终于发现自己走错了地方,生了退意。只是不知为何,那个孩子看到他后竟然向他走了过来,直到近得两人可以互相看清对方才一副惊醒过来的样子。
      黑澄看到他浅棕色的眼眸中一阵光华,透亮得像是最醇的佳酿。而那群家伙也已经一个个跃跃欲试了,那孩子却像是压根没有看到。
      不会是哪儿的公子哥跑来了吧,一副不食人间烟火的模样。不过,这里又怎么可能有那种公子哥。
      黑澄眼尖地看到那个男孩扫了桌上的酒一眼,突然有种想捉弄他一番的念头,顺便帮他远离这个贼窝。

      “喂,小子,也来喝一杯。”黑澄一下子挂在铃草的身上,一手勾住铃草的脖颈,一手晃了晃手中已经空了的酒盏。
      铃草刚刚一米六的身高只到黑澄的胸口,完全被压制着,难以动弹,但更多的是被这种突如其来的接触给惊的,随即又惊讶地发现:她竟然一点都读不到这个男人的心!明明他身上的灵力不是造假的。以铃草的浅薄经验,黑澄的灵力是她所接触过的人中最强的,照理来说应该是感应最强的才对。最后剩下的可能就是,他是个很擅长隐藏自己内心想法的人。
      铃草的心中不禁响起了危险警报,自来到尸魂界后铃草第一次真正感受到了威胁。
      黑澄一下子把自己的灵压飙了出来,酒馆里的人大多都露出异常难受的样子,有的甚至已经倒到了地上。
      这个男人要干什么?
      铃草勉强支撑着自己,等着黑澄的下一步动作。
      而黑澄却又一下子收回了灵压,仿佛自己什么也没有做过似的,拐着铃草向门口走去,“里面闷,我们到外面去喝!”顺手拎起了一坛还未开封的酒。
      酒馆老板早就吓傻了,竟没有想起开口要酒钱,就这么呆呆地看着两人的身影消失在闭合起来的门缝里。

      走出酒馆,黑澄还是没有放开铃草的意思,“小子,你家住哪儿?”
      铃草已经完全感觉不到灵压了,虽然她对灵压的感应真的很差劲,但此刻,她只觉得黑澄的灵力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跟普通的整的感觉差不多。心中疑虑丛生:他究竟是什么人?
      见铃草没有还有些呆呆的,黑澄又问了一遍。
      铃草回过神来,愣了愣才弄清楚黑澄话里的意思,迟疑了一下,答道,“东三街。”
      “东三?很近嘛!”黑澄拍了拍铃草的肩,好像两人是认识多年的朋友,“那就去你家喝吧。”
      “咦?”
      黑澄一副哥俩好的架势,铃草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了。更何况铃草发觉黑澄的灵压远在她之上,谁知道拒绝后会有什么下场,只好选择静观其变。
      “好吧。这边请。”

      * * *

      铃草带着黑澄穿过两条街,走进东三街。迎面走来的人都同她出门时一样一一向她问好,铃草也一直保持着温和无害的职业性微笑一一回礼,间或询问几个曾经上门求医的人的病情发展,提醒他们复诊。倒是没人问起一旁的黑澄,仿佛他本来就是应该在那里的一样。
      这样走走停停,等回到铃草的住所已经是夕阳西下的时候了。
      一路上黑澄没能插上一句话,早就憋得慌,“你就是那个新搬来的大夫?”
      铃草搬到西流魂街五十六区还不到一个月,不过由于像她那样为普通的整治病的大夫极为少见,或者说是前无来者,这个消息早就一传十十传百,几乎整个西五十六区的居民都听说了,黑澄自然也不例外。铃草医病不收诊金,也从来没有自报姓名的习惯,来求医的人都直接用“大夫”称呼她。只不过很少有人提起铃草的长相,黑澄虽然觉得铃草是张生面孔,应该是新来的,倒是没有把她和那个“大夫”联系起来。在此之前,黑澄一直都以为那位医术高明的大夫是个胡子发白的老人家,没想到却是一个清秀的少年。
      虽说尸魂界的整很难用外表来判断真实年龄,不过那是从自身灵子浓度比较高的死神的角度说的,一般的整基本就是外表看上去几岁就是几岁。而黑澄在铃草身上虽然感觉到灵压,但和死神比起来还是差远了的,以为就是十几岁的样子,现在却要重新思量了。当然黑澄也不是那种随随便便就开口问人年纪的不知轻重的人。
      对于黑澄的问题,铃草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走在前头把黑澄引进了屋内。
      屋内的陈设很简单,比较显眼的就只有三个摆放了各种药品医具的架子和几个坐垫。左右两侧都有遮了帘子的门,左侧通往走道,右侧的帘子后面是另一个房间。铃草向黑澄介绍,左侧的走道通往院子,院子的另一边是后院,也是她日常起居的地方;而右侧的房间里有一张卧榻,病人可以在那里休息,或是做进一步的检查。右侧的房间也是有门的,方便病人离开。铃草这里也没什么值钱的东西,也不怕有人顺手牵羊什么的。
      铃草关上大门,领着黑澄穿过晒着草药的院子来到后廊,拉开移门,里面是起居室。
      起居室大概有十二疊大,里面没有被炉,直接铺了草席,铃草从壁橱里拿出两个坐垫,相对放在地上,又转身出去,从靠房间东侧的厨房里端来杯盏等物,放在地上。
      黑澄自来熟地盘腿坐下,打开酒坛的封口,凑到鼻子边用力一吸,享受般的发出一声叹息,把酒倒入杯盏,也不管铃草喝不喝,帮她也倒了一杯。端起自己的酒,一口气喝下去,“好酒!”喝完还向铃草展示了一下,又迫不及待地倒了第二杯。
      铃草做不到黑澄那么豪放,收拢衣摆,端坐下来,小心地端起自己的那一杯,送到嘴边抿了一口,像是慢慢回味似的闭上眼睛。再睁开来时轻轻点了点头。
      黑澄看不过铃草这么一副慢条斯理的样子,不耐烦地道,“喝酒又不是品茶,要像这样痛快地喝才对。”说着,给铃草做了个示范,一甩手,又是一杯下肚。不过他也掌握着分寸,没有要求铃草去换大腕。
      铃草看了看黑澄,又看了看自己手中没怎么变少的酒,心中有一根弦一松,也学着黑澄的样子一甩手把酒全喝进嘴里。喝完,盯着空盏看了半晌,忽然笑了开来,“的确,这样比较痛快。”
      前世,铃草刚到法定可以喝酒的年纪却还没喝上一口就来了尸魂界,后来虽然偶尔会买点酒喝,但一直限制着量,从来都是慢慢抿上一两杯。她也不知道自己酒量如何,以前不敢多喝,怕喝醉了无人善后,毕竟是一个人住。
      而且,就算在前世,由于各种因素,铃草习惯性给自己定各种约束,从来不敢放纵,如今看到黑澄那一副大大咧咧的样子,突然感到十分羡慕。
      黑澄看到铃草的变化,愣了一下,也咧开嘴笑了,“对,就是应该这样!哈哈哈!”
      满上,碰杯,饮尽。两个认识不到半天的陌生人仿佛认识多年的好友似的重复着相同的动作。铃草第一次打算放纵一下自己,不去想那些遥远的过去,也不去想仍然未知的今后,就和眼前这个神秘的男人开怀畅饮,无所顾忌。
      夕阳很快就不见了踪影,而两人也已经喝下去了大半坛酒。黑澄双颊通红,眼神却更加明亮;反观铃草,却还是清明的样子,端坐着,脸上是放松的笑意。
      “酒量不错!”不知什么时候,黑澄坐的位置就从铃草的对面到了她的身侧,他伸手捶向铃草的肩背,却发觉手下没有着力点,奇怪地看向依旧是握拳状态的左手,“奇怪,今天的就特别烈么?怎么好像有点醉了,嘿嘿……”
      铃草不动声色,“喝多了吧。”她发现自己的酒量竟然不错,喝了那么多也一点没有头昏眼花。转身倒了杯茶给黑澄,“喝了,醒醒酒吧。”
      黑澄接过饮下,似乎真的清醒了点。
      “这是草药茶,专醒酒的。”看黑澄盯着茶杯疑惑的样子,铃草给与了适时的解释。
      黑澄点头表示了解,像是得到了什么宝贝的模样,眼神更亮了一点,放下茶杯,又把手伸向酒坛,被铃草轻描淡写地拦下,“多喝不益。”
      虽然决定了要放纵,但铃草还是不自觉地掌握着度,打算今天就喝到这里,当然也不打算让黑澄再喝下去。
      要在平时,黑澄一定会来一句“不醉不归”,正喝在兴头上,又有了效果显著的“醒酒茶”,当然要喝个痛快,不过也不知道为什么,铃草的一句话让他一下子冷静下来。晒然一笑,“就听你这个大夫的。”
      铃草只是清浅一笑,“虽然晚了点,还是吃点东西吧。我去做。”也不管黑澄有什么反应,把酒坛什么的收入托盘里,站起身来,推门而出。
      黑澄放松地叹息,躺倒在地。他已经很久没有过这种有人关心的日子了,自从离开那里开始四处流浪,一直是孤身一人,就算和那些狐朋狗友一起胡闹,寂寞,还是不期然地浮上心头,缠绕着,不肯离去。
      有些昏沉,用力眨了眨眼,还是觉得眼皮沉重。有些累了……闭上眼,竟然很快地沉入睡眠。陌生的房间,陌生的少年,却让他感到熟悉的安心,有温暖的味道。
      铃草熬了粥端到房里时,黑澄已经睡得不省人事。
      把托盘放在一边,看向黑澄的睡姿,出乎意料的安静,一点不符合那跳脱无赖的性子。
      不过,铃草很发愁。
      本来想人家只是借个地方喝酒,喝完了就会走人,现在那某人却睡得跟死猪似的,怎么喊也不醒,想扔出去吧,那个体格也不是她随手就可以挪动的。
      铃草看向角落里架子上的针灸包,正考虑是不是往黑澄的太阳穴上扎一针,黑澄却突然一个翻身,抓住了铃草的衣角,口中呢喃着,“不要走……”
      还做起梦来了!
      深深叹了一口气,看到黑澄和之前判若两人的软弱的样子,铃草还是心软了。
      算了,让他睡吧。
      不过也不能让人就这么睡在地上,着了凉还得算自己的。铃草打算起身去拿条毯子来,却忘了衣角还被拽在黑澄的手里,一个不稳,向黑澄摔去。
      两人来了次亲密接触,铃草的眼前一黑,就维持着摔倒黑澄身上的姿势,头枕在黑澄的胸口,昏睡了过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遇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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