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小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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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夫，我们都那么熟了，何必不告而别呢、”
这不是小川厚又是谁。
大约两小时前，小川像往常一样一早就到里正家报到，却发现里正家里已经没有了铃草的灵压。心下略微思量，便追了出来。虽然不知道铃草的居处，总之往当初遇到的树林方向找是绝对不会错了的。果然在追出十几里后发现了铃草的灵压，绕到了前面。
“小川君，今天又有哪里不舒服吗？”
每天都这么说，铃草一顺口就这么问了出来。
小川的脸上却是难得慎重的神色，“你究竟是什么人？”
铃草面色不变，“我自然是大夫。”大实话啊。
小川被铃草正面的回答堵住下面的话，脸色青红交杂。“我原本以为你是西三十区的，可你不是。这几天我直截了当地问也好，侧面试探也好，你都没露出一点端倪。如果只是个普通的大夫，为何会有那样的身手？”
他可不会忘记当时铃草那一推，一般人在那种情况下能保持清醒就不错了，而铃草不仅马上稳住了身形，还冷不防地把他推了出去。就算他还只是个毕业不久的菜鸟，也不可能轻易就被一个整偷袭得手。更何况……小川看向铃草腰间从不离身的短刀。
铃草顺着小川的视线看向腰间，指了指，“这个！防身的。”
这个回答也算合情合理，可小川当然不会就这么放过铃草，之前的问题铃草还没回答呢。
铃草左手扶住脸颊，侧首想了想，答道，“其实，我在躲人。”
“躲人？”
点头如捣蒜，“嗯嗯，不小心得罪了人。你也知道的嘛，当大夫的哪有不失手的时候？”
小川不知道能随便把这种话放在嘴上是铃草究竟是太天真还是太不把经手的病人当回事，不过这几天看铃草对每一个上门求诊的人都那么有耐心地检查，向来应该是前一种。可铃草看上去实在不像是个简单的人，小川的内心更是混乱了。
看情况，他是不能从铃草嘴上探听出什么了，那就只有……
略一沉吟，小川突然发足向铃草冲去。
铃草身形不动，直到小川逼至眼前不到半尺的距离，才一个闪身退开，一眨眼已在两丈开外。小川脚下不停，再追，铃草再退，每次都是小川快要够到她是躲开，就像是在和小川玩捉迷藏的游戏似的。
“瞬步？你是死神？”
“不是，我也不会瞬步。”
“那是什么？”
“我不知道。”铃草从没想过帮自己的“轻功”取名字，自己脚下功夫还远远不到家，要是随便起了名字就太对不起那些花上好几十年，甚至好几代人研究出来的真正的功夫了。
一个追一个躲地转了十几个回合，小川明白自己在速度上讨不了好，这样追下去只是浪费时间，于是停了下来。
铃草见状也停下来，暗自戒备，脸上却依旧是云淡风轻。
“你究竟是什么人？”
“我是大夫。”别无二致的对话。
得不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小川只是略一犹豫就抽出了自己的斩魄刀。
铃草迟疑了一下，想想自己也没什么好怕的，也拔出了刀。她已经好几年没有真正与人过过招了，那些小混混根本算不得对手，几年前的那头虚也只是最低级的，连练手都算不上。
起势，靠近。
一时间，刀光闪烁，一黑一白两个身影交错，起落间看不出谁胜谁负。
小川暗自心惊，想不到铃草看上去弱不禁风的，刀法竟然不比他这个专科毕业的死神差多少。
铃草也没想到小川的斩术居然不错，果然面对虚和面对人是不同的，当初看小川在虚面前处处不济还以为他就是只菜鸟，现在想来，恐怕是被那头虚的灵压压制着，没能发挥出全部的实力吧。
身形分散开，两人都紧盯对方，稳立不动，暗暗调整气息。
小川没料到自己用了全力也只不过和铃草战个平手，而铃草似乎仍游刃有余的样子，深感其之深不可测。
其实铃草也不轻松。来到尸魂界以后，她遇见的对手大多都是没有章法地乱砍一气，破绽无数；而小川毕竟在真央灵术学院时学习了一整套的斩术，结合白打，每个动作都很标准，不让人有破绽可循。
但毕竟不是毫无破绽。
趁着小川仍在调息，铃草的身形动了。
小川只看到铃草的上身微微一沉，视线里就没有了铃草的身影。心下一慌，小川急忙用起他只能算中等水品的瞬步，想要跟上铃草的速度。而此时铃草已紧贴着小川的左侧掠过，侧转身体，手中一个长条形的物什迎着小川的正面脸庞而去。小川脚下生风，千钧一发之际勉强歪过身体，跳开两步，顺势举起手中的斩魄刀扛下第二击。
铃草借反作用力退开两尺。
小川这才看清铃草手中的东西。不是刀，是刀鞘。然而从长度上看却并不是铃草那柄短刀的刀鞘，小川惊出一头冷汗，低头看向自己的腰侧，果然是空空如也！若是方才铃草有心取他的性命，他岂不是已经没命了。
看向铃草，却意外看到一副严肃的表情，脸色有些不自然地惨白。
心下疑惑，明明差一点就成了刀下亡魂的是自己，怎么好像铃草比自己还后怕的样子？
铃草深呼吸压下胸中涌起的嗜血的冲动，轻闭双眼，放松全身。短刀已经收回了腰侧的刀鞘里，手里只有小川那柄斩魄刀的刀鞘。把刀鞘收起，半举至身体右侧，双手用力握紧，再次深吸了一口气。
小川不知铃草要怎么攻过来，不敢轻举妄动，紧紧盯住铃草的一举一动，不放过一个细节，戒备着。铃草的突袭让他的心跳久久不能平息，除了面对虚，他还是第一次感到死亡的威胁离自己竟然是如此的近。
殊不知，他在心理上已经输了铃草一筹。
空气的流动仿佛变得无比缓慢，两人各自静默，只能听到小川掩饰不住的轻喘。
铃草悄悄放低重心，双眼缓缓睁开，似是一道白光闪过，铃草动了。
小川紧了紧手中的斩魄刀，聚集起全部心神，衣摆微动。可还没等他迎上铃草的攻击，就被迎面而来的一股巨大的压力制住，似是一下子失去了行动能力一般。手腕上隐约传来撞击骨头的声音，却见斩魄刀脱手飞了出去，随之而来的是左肩上的灼痛。他阻止不了自己全身的后仰，脚上失去地面的触感，眼里只余下一片白影。
尘土飞扬。
再反应过来时，小川发现自己正靠着一棵树半倒在地上，全身没有一处不酸痛，尤其是左肩上那如灼烧一般的痛楚。
那被他怀疑为凶器的刀鞘正安安静静地躺在身侧半米的位置。
铃草背着她的药筐站在小川面前，白衣的衣摆仍旧是纤尘不染的刺眼，静静地垂着。
小川这才想起来，在整个打斗过程中，那只新编的药筐都没有离开过铃草的后背，甚至里面的药草没有掉一株一叶出来。
“……我输了。”
“哪里有什么输赢呢。”铃草看向湛蓝的天空，是一个好天气。
小川的唇边漾出一抹苦笑，本就是他单方面的刺探，也是他挑起了争斗，与铃草刀锋相向。只是他的一厢情愿而已。
“我该走了，家里有人在等我。”比原计划迟了那么多天，不知道枫的情况如何了。不过如果那场异变就是那种病的原因的话，如今该是无药而愈了吧。大气中的灵子浓度也已经稳定下来了。
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
“等一下！至少告诉我你的名字，好让我知道自己究竟败给了谁！”
“还是算了吧。应该不会再有见面的机会了。”
小川看着铃草渐行渐远的背影，心里像是缺了一块，好像真的再也看不到那个白色的身影了似的。
很多年后，当小川听到天野铃草这个名字时，这个名字已经作为瀞灵庭的神话永远留在了历史的尘埃里。而他也永远不会知道，他曾与这个名字的主人有过交集。
* * *
铃草出手很有分寸，虽然小川的肩肿了五天，却并没有伤到筋骨，敷上铃草留下的药，没过多久，他就又活蹦乱跳了。
两个月后，瀞灵庭方面的善后小组才姗姗来迟。
在做被害报告时，监察人员问起了当时参与救治伤员工作的大夫，小川含糊着混过去了。
本以为这件事不会和他再有什么牵扯了，想不到一年后的不速之客再次给他的生活带来了一丝涟漪。
这个不速之客不是别人，正是坚持不懈地寻找着铃草的黑澄。
那天，小川翘了班，躲在自家的院子里打瞌睡，冷不防地有一只大手拎着他的前襟，把他从迷糊中惊醒过来。条件反射地反击，却被一股强大的灵压压制住。
这下子，小川是彻底地清醒了。张开眼睛，眼前是一个比他高了半个头有余，一身浅灰色短打扮的男子。男子神情严肃地瞪着小川，气势惊人，眼中却难掩急切的神色。
“她在哪儿？”
“……谁？”小川脑中一片浆糊，莫名其妙地被人闯进家里，扰了清梦，如今还被人拎着自己的衣襟，他何曾有过这种难堪的经历。挣扎着想脱离那人的压制，却无奈地发觉两人的实力存在着深如鸿沟的差距。
“大夫！那个来过这个区的大夫。她在哪儿？”黑澄已经找了差不多两年，一直到处漫无目的地绕圈子，如今好不容易有了点蛛丝马迹，他又如何能不赶紧抓紧这唯一的线索。
小川这次是弄明白了。面前的男人问的是铃草。他想起铃草跟他提过，他在躲人，莫非就是这个男人？虽然和铃草之间算不上友好，他还是留了个心眼。
离铃草出现的时候已经过了一年多，他当时也没问出什么，怎么会知道铃草在哪里？
“放开我！…先放开我！”这么丢脸的姿势可不能被别人看到，否则他的一世英名可就要毁了。
黑澄也知道自己有点激动过了头，深悔自己一遇到铃草的事就失了一向的冷静。放下小川，退开半步，黑澄平静了一下自己的情绪，又问了一遍，“她在哪儿？”
小川暗自松了口气，黑澄的灵压可不是闹着玩的，害得他差点喘不过气来。等黑澄收起了灵压，才站直了身子。“这位老兄，你来晚了。”边说边整了整衣服，“那个大夫走了有一年多了，我怎么会知道他在哪里？”
虽然是早料到的结果，黑澄还是止不住内心的失望。
“那她当时是往哪个方向走的？”
黑澄已经问过这里的居民，知道小川是铃草在这里停留时接触得最多的人，其他人大概不知道铃草是怎么走的，这个男人应该不会不知道。
“西面树林。”当时他是在那里追上铃草的，至于之后铃草是往哪个方向走的，他是真不知道了。
“带路。”不等小川提出什么异议，黑澄拉上小川就走。
“哎！？”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小川这个蹩脚死神怎么可能是原隐秘机动精英的黑澄的对手，只好乖乖地带路。
没想到，这仅仅是小川苦难生涯的开始。
后来的大半年里，小川被黑澄拖着走遍了东西南北三十区，仍是没有什么可观的成果。
铃草像是从这世上凭空消失了似的。
当然，他们不会知道，他们根本找错了地方。只怪整个尸魂界太大了，而且铃草也没有再行医，她的名字自是不会流传开来了。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小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