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2、告白 ...

  •   时间总是飞快地流逝,就像深陷流沙池中,只能不由自主地下沉,下沉,却不知道脚下会是什么等待着自己。是永世的黑暗,还是柳暗花明又一村?
      正如没有人会主动沉到底部探个究竟,我们也永远不会知道时间的前方会是什么等待着我们。
      铃草终究还是没有把那天遇到虚的事告诉黑澄,她下意识地有些不信任黑澄。
      黑澄也没有问起,铃草自然就当那天什么也没有发生过。
      铃草知道黑澄把自己看作了一个弱小、无防备的存在,心里有些不高兴,但还是明智地让他继续误会下去。毕竟有一个人帮自己把所有脏活累活都揽过去,她乐得轻松,还可以有更多的时间用在研究上。
      至于那些觊觎她和她的医馆的家伙们,铃草觉得无所谓,反正她绝不会让自己吃亏,倒是黑澄每次都是如临大敌的样子,每每用灵压把人吓走,还自以为隐藏地很好。
      铃草向来着男装,似乎连黑澄都没有发现她是女子。想起那天的吻,铃草一直怀疑黑澄是个断袖的,起初看他的眼神都有些不自觉地一抽一抽地。后来觉得应该不是。这年头多的是长得漂亮的男孩子,他们住的这条街上也有,却也没见黑澄对哪一个多看过几眼,当然不排除他在自己面前装相的嫌疑。
      由于看不透黑澄那个人,加上他又是个“特务”,铃草曾动过窥探他内心的念头,后来还是不了了之了。不管如何,她只管过自己的日子。而且探人内心的感觉真的很不好,不仅让她有种罪恶感,也怕自己看上瘾了,将来要是成个“偷窥狂”就不好了。
      不过她对死神的瞬步可是肖想已久,当初看《Bleach》时就对黑猫“瞬神”四枫院夜一小姐的飒爽英姿很是向往,可惜她不知道瞬步的原理,连点皮毛都学不会。也动过让黑澄教的念头,可也很快放弃了,这种敏感话题还是尽量避免的好,引起一个“特务”的注意都是很可能倒大霉的,那些现代的电视剧电影里不是常这么演么。
      铃草并没有把自己不同寻常的经历和别人分享的想法,只要一想到十二番队的那个研究狂,她总是要不自禁地抖三抖。她对研究别人很有兴趣,但永远不会想要躺到手术台上去让人研究。
      黑澄既然曾经或者正在隐秘机动服役,她就一定要和他保持距离,知道太多机密绝对不会是件好事,说不定哪一天就惹上了杀身之祸。
      那个时候,铃草还没有想到,自己和黑澄的命运线早就被缠到了一起,越挣扎,只会让它们缠得更紧,深深地绞进他们的皮肉,甚至灵魂。

      后来,铃草每次去采药,黑澄都没有缺席过,就算只是在一旁呆站着或是帮忙背装药草的竹筐。铃草刻意避开了那天碰见虚的地方,虽然稍微整理过,但也怕黑澄看出什么端倪来,毕竟人家是那方面的专家,她没有冒险的必要。
      附近也再没有过虚出没,至少铃草没有感觉到,可能那天那一头是误闯进来的,看上去没什么思想,也不会说话。总之,没有引起瀞灵庭的注意,那边没有听说派出死神来,她这个大夫的“情报网”还是很广的,连西五十六区的驻派死神都没有去查探过,不禁让铃草怀疑此时的瀞灵庭的社会体制是不是还远远不如几百年后完全。

      * * *

      阳光下,铃草在磨刀。
      在磨刀声中醒来时,黑澄还以为是自己的耳朵出现了幻听,直到走到院子里看到铃草手中的短刀和地上的磨刀石才知道,自己的耳朵没有出现任何的问题。
      “你怎么有这种刀?”黑澄只见铃草用过那种只有巴掌大小的小刀,而且铃草手中的刀明显和那块磨刀石的尺寸不太相配,铃草磨刀的手势也很是僵硬,恐怕是第一次磨刀,他记得往日那种小刀铃草通常都是浸在某种药水里的,根本没见她磨过。
      其实,铃草出门时常常都带着那把短刀,只不过黑澄竟然从来没有注意到过,当然这也与他对铃草的错误判断不无关系。试问,他都把铃草看成个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世家公子了,怎么会想到这样的铃草其实还是个挺高段的剑道高手呢。在他眼里,任何武器都跟铃草很不般配。
      铃草抬头看了看黑澄,一笑,“早啊。”作为背景的天空上,太阳正散发着令人郁闷的温度,当时正午好时光。
      昨晚,黑澄喝了不少酒,据说是他生日,让铃草做了不少下酒菜。当然,铃草也喝了不少。
      铃草真是挺郁闷,你们死神命长着呢,用得着每年过生日么。昨晚,黑澄连明年的下酒菜都预订好了,铃草知道,他是真的打算常住不走了的。
      黑澄也很郁闷,两个人昨晚喝的量差不多,铃草怎么就一点没有醉的样子。要说这半年多来,两人一起喝酒的次数没有一百次,也有五十次了,黑澄一次也没见铃草喝醉过,更别说宿醉了。
      铃草低头继续手上的活计,“一个朋友送的。”
      “朋友?什么样的?”黑澄很惊奇,他还是第一次听到铃草提遇见他以前的事。既然刀在这里,那铃草口中的“朋友”应该是在到尸魂界以后认识的。但他心里一直认定,两人遇见那会儿,铃草来了尸魂界还没多久,哪儿来的机会认识“朋友”?以铃草的性格,被他称作“朋友”的人就一定是他很“铁”的朋友,毕竟铃草到现在还没有把他称作朋友过,心里不禁有些吃味。
      手滑了一下,刀脱手掉到地上。铃草皱了皱眉头,果然还是很不会磨刀。
      曾经,她有一柄爱刀,唤作镜鬼,是十五岁生日那一年爷爷送给她的生日礼物,同时也是他们镜月流宗主的标志,得到那柄刀代表她作为剑士已经能够独当一面,而且将来也要继承镜月流。
      那时候,她的剑术还不如表哥阿寻,爷爷却仍然坚持将镜鬼传给了她。直到三年后,她在剑术上终于赶上阿寻,并赶超上去,这才成了镜鬼名正言顺的主人。
      只不过,那柄镜鬼留在了二十一世纪。
      这下子,就算不乐意,阿寻也必定是要继承镜月流的了,虽然他向往的一直是自由自在的二世祖生活。大伯是一个很成功的商人,生意遍布全球,赚到的钱就算阿寻花上十年也未必败得完。而他当上宗主之后就必须要定期主持门下弟子的集会,还要亲自去指导。
      镜鬼虽说是传给了铃草,可她对刀的保养实在是一窍不通,一般都是交给阿寻的,所以镜鬼在阿寻手上的时间说不定比在铃草手上的时间还要多呢。不过一下子没了让她很是失望了一阵子。
      铃草倒是不在乎失去宗主之位,只不过使惯了镜鬼,对一般的刀都看不上眼。
      现在这把其实也不错,那个大叔的手艺实在是不错。而且镜鬼本就比一般的武士刀要短上三寸,所以对短刀的使用很快就上手了。
      看铃草一副“磨刀真麻烦”的脸色,黑澄走过去接替了他。
      于是铃草就伸了一个懒腰,整理了一下衣摆,坐到廊上。“他曾经是街头混混的老大。”
      黑澄再次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该找个大夫去看一下,不会真的是未老先衰,开始耳背了吧。不过最好的大夫此刻就坐在他的右后方,他说话的神色和声音都很正常。
      他实在是无法把铃草和个街头混混联系在一起,可能是找过铃草看病时认识的吧。所以说,铃草的防备心真是太小了。他也注意到铃草用的是过去时,随口问了过去,“曾经?那现在呢?”改邪归正了没?
      身后的人沉默了一下,答道,“他已经不在这个世上了。”
      铃草很难用“死”来形容灵魂的消逝,毕竟流魂街上的人用现世的角度看都是已经死了的。
      气氛一下子冷下来,虽然铃草的语气很平淡,但黑澄还是从中听出了悲伤来。
      “那你一开始不是直接来五十六区的?”黑澄笨拙地改变了话题,顺便也想多听听铃草的过去。黑澄确定自己是没有见过铃草的“朋友”的,而铃草来五十六区也就这么些时间,那很可能就是在其他地方结交的朋友了。
      “之前在西七十二区那边住过一段时间。”这什么好瞒得,凭隐秘机动的本事,如果真要查,肯定很快就能查到的。黑澄会这样问应该是没有私下去查过铃草的身份,铃草在偷偷松了口气的同时,也对黑澄感到很感激,至少他还是很尊重他人的隐私的。
      “七十二?”黑澄今天第三次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虽说不是数字最大的区,那治安也是好不到哪儿去的。他是真的想开口问一下铃草是怎么在那种环境里活下来的,可他转念又想到了铃草身上的那种矛盾性。明明应该是很好的出身,又像是在呵护下长大的,却总让他感到一股沉重的抹不开的悲伤,原因很可能就出在铃草在西七十二区时的经历上。因此,虽然他十分想知道那段时间在铃草身上究竟发生了些什么,为担心触及他的伤心事,就没有问下去。
      从某些方面看,铃草和黑澄真的有很多相似之处,都是喜欢把疑问吞进肚子里的,只管在那里瞎猜。
      当然,黑澄也不算猜错。
      铃草的父母是教授,后来收养她的外公家也是个大家族,从小接受的就是精英式教育,放在现代,混混上层社会还是没什么问题的,至少这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本事还是有的。后来的一些转变除了突然的丧命和 “穿越”对她的打击以外,主要还是在西七十二区时的经历。毕竟她勉强还算是活着,只是以灵魂的方式罢了,“穿越”也可以就当是换个生活环境。而在西七十二区,她第一次看到熟悉的人在眼前死去,第一次用她从小学的各种武术杀了人,即使那些人早在很久以前就已经死了。
      黑澄停下了手上磨刀的动作,转头看向铃草。
      铃草的表情很平静。那些事虽然对她的影响很大,现在却已经能够平静地想起,毕竟已经五年过去了。当年,她的父母突然过世,她不也是这么过来了么。只是当时身边有亲人的陪伴,现在勉强有一个算是同居人的家伙。
      至少,她不是一个人。
      只是,在黑澄看来就有些太安静了。
      铃草只是坐在那里,却给黑澄一种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的感觉。
      “喂,我是黑澄。”
      这是他们自从遇见后,黑澄重复了无数遍的话,不过最近已经很少听到了。
      铃草不明所以地应了一声,“嗯,我知道。”视线也转向了黑澄。
      黑澄一脸像是偷吃了蜂蜜的表情。
      “怎么了?”铃草还是不能适应黑澄突然的心血来潮。
      “我的全名叫四枫院黑澄。”这是第一次说。不过他也没期望铃草露出吃惊的表情,他相信数字比较大的区域的居民没有几个知道“四枫院”这个姓氏代表的意思,更何况来了还没多久的铃草。
      可铃草偏偏是个知道的,也了解一些四枫院家内幕的。不过她也没傻到表露出来,只是奇怪黑澄瞒了大半年,怎么这时候突然想到要告诉她了。
      黑澄也不是突然想说出来的。他犹豫了很久,却也已经决定要将一些旧事告诉铃草,只是一直在找时机。今儿个,铃草提起了一点他的过去,他也就想干脆趁此机会说出来算了,也不算突兀。而且,他也终于下定了决心。
      “你不用知道‘四枫院”这个姓氏所代表的意义,我只是想说这是一个很大的家族,不过我只是旁系中的一员,没有继承权的。”
      铃草点点头,等待下文。她知道,既然黑澄起了个头,就一定会说下去,突然打断他,反而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她想黑澄应该不至于告诉她一些她不该知道的密辛吧。
      黑澄也知道铃草是个很好的聆听者,也没想铃草给什么太大的回应,一边回过头去磨刀,一边说了下去,“我为了一个人背叛了我的家族,然后跑了出来。那个人是我曾经的手下,我们常常在一起,训练、出任务。他是一个很冷淡的人,这有点儿像你…”说到这儿,黑澄回头看了铃草一眼,见铃草一副“你继续说,我听着”的表情,又转回头去,“不过,我…我很喜欢他……”磨刀的动作逐渐停下来,这句话,黑澄说得很慢,不过很坚定。
      这些内容,铃草不小心看到黑澄的梦后差不多都猜得出来,也就没有什么太大的感觉。所以说,偷窥他人的内心世界真的很不好。铃草反省自己,以后一定要更加小心。
      黑澄等了很久也不见铃草有什么反应,又加了一句,“他是男的。”
      果然是断袖的。铃草只有这个念头,还是没什么吃惊。她想,某人大概忘了他曾经强吻了她这个“男人”的事。
      黑澄还是没有等到应有的吃惊,不禁有些泄气。想想他花了多大的勇气才把这些话都说出来,眼前这个少年居然不知是迟钝还是装傻,居然不给一点反应。虽然他也没想铃草会有多激烈的反应,可至少吃惊一下啊!
      “你不吃惊么?”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
      “嗯?哦,我很吃惊。”真是一点诚意也没有。
      黑澄满头黑线。
      铃草一脸无辜。
      终于还是觉得黑澄有点可怜,铃草想,至少也不能就让人家那么多口水白费了呀。“你告诉我这些做什么?”回不回答无所谓。
      黑澄却放下了手里的短刀,随手在衣摆上擦了擦,微站起身,挪到铃草身侧,坐下。有些装模作样地深吸了一口气,伸手扶住铃草的肩膀,把他的脸掰向自己,一脸认真地盯住铃草的脸庞,不放过一丝表情的变化。他当然发现了当自己的手搭上铃草的双肩时,铃草全身的僵硬,心下有些黯然。不过,他已经下定了决心,此时,不容许自己半途而废。
      “我喜欢你。”
      铃草面无表情,却是呆住了。
      此时,黑澄的整个身心都是那种心情,他的手还架着她的肩,铃草自然知道黑澄是认真的,嘴上说的还是含蓄的,内心里说的是“我爱你”,只是怕对铃草的刺激太大而改了口。
      不过铃草是真的不知如何回应,告白不是第一次听,听一个把自己当成男人的男人对自己告白还是头一遭。她的脸白了一下,又变红了。
      她自欺欺人地不敢看黑澄的眼睛,黑澄却不放过她,趁她没防备,干脆手扶住铃草的头,吻了下去。
      铃草的脸红得像要滴出水来,憋气憋的。
      这次可不能像上次一样以为是玩笑,人那是认真的!未免造成不必要的误会,她拼命咬紧牙关,不让黑澄闯进去。
      吃亏一次就够了,哪儿能一而再再而三地容忍他的放肆。
      黑澄也知道这一次不能太过分,也就暂时放开了对铃草的钳制。
      铃草伸手推开黑澄,保持距离,大喘了几口气,过了半天嗫嚅出一句,“我不是断袖。”
      “没关系,慢慢来,相处久了就好了。”这是他的经验之谈。
      铃草哑口无言,黑澄的不讲理她领教得多了,也不差这一回两回的。
      她无奈地扶了扶额头,只是摇了摇头,多说无益。
      起身,拿起被黑澄随手放到地上短刀,取过一边的干布擦干净刀身,重新放回刀鞘里,转身就走。她怕她继续呆在这里会忍不住发飙。
      可黑澄似乎还没打算就这么放过她,“大夫,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我们既然要在一起,连名字都不知道未免显得太过生分了。”
      我还没答应呢!
      可铃草只敢腹诽,她可不想再次呼吸不畅,谁让她的力气不如黑澄呢。
      “铃草,天野铃草。”说完,不再迟疑,拔腿就向房间跑去。
      “铃草?好名字。”黑澄终于放下了一桩心事。当初就是因为他迟迟不敢表达自己的心意,后来才会那么痛苦,这次,他不会迟疑了。
      “铃草!我是黑澄!”他大声宣布。
      “我知道……”房里隐约传出这么一句,似乎有些咬牙切齿。
      黑澄却只是笑。
      你逃不掉的。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