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宿命》瞑寐

4、易主

　　二人尾随着扶苏，进入了驻军的营寨，守夜的兵士对这两位陌生人的来访都有些诧异，但是处于对公子的信任，他们并未多言，只是默默地注视着，看着这三个人步入主帐。只有一个兵士悄悄地把消息告诉了将军蒙恬。
　　进入了主帐，扶苏便摒退了帐外的兵士，三人坐下后，便是长久的沉默。
　　“真没想到，还能再见到你。”天明首先打破沉默，但是话语干涩，往昔的记忆对他而言，不知该说是重负，还是对那点点温馨的感动。
　　“是啊，”扶苏长叹一口气道，“有多少年了……算了，以前的事情，不说也罢。这位是……”
　　“她是高月，是我的朋友。”天明指向月儿，后者则微微颔首，脸上却是冷若寒霜。正在这时，帐幕被猛地掀开，一名威猛的武将冲入帐内，来者正是蒙恬。
　　“将军！”扶苏大惊，站起身来，“何故深夜至此？”
　　蒙恬扫视了一眼天明和月儿，拔出了佩剑，直指天明：“原来是你！没想到你居然活到了现在，不过，今日我还会执行大王当年的命令！”说完，他扬剑向天明挥去。
　　“住手！”扶苏匆忙上前阻止，而天明也已迅速抽出了渊虹，抽身挡在月儿身前，可是他们谁都没有想到，蒙恬的佩剑居然凭空折断了！此刻，站在天明身后的月儿正气定神闲地松开了手中的结印。
　　“阴阳术！”扶苏和蒙恬俱是一惊，蒙恬恨恨地扔下断剑，“二位来到此地到底所为何事？如若是要刺杀公子，蒙某是绝不会让你们得逞的！”
　　“我们绝无伤害公子之意。”发话的居然是月儿，天明很难相信，月儿居然没有对着扶苏这位秦公子显露自己的仇恨。
　　“蒙将军，我相信他们。”扶苏缓缓说道，随后更提高了声音，“天明是我的兄弟，曾经是，现在依旧是！”
　　蒙恬僵直了了一会，抬起双臂，用力地一拱手：“蒙恬……遵命。”话刚说完，便快速转身离开了主帐。“你们，各归其位！不要忘记巡逻！”帐外传来蒙恬不甘的呵斥声。

　　“公子，我们……已不是兄弟了……”天明说道，“我的父亲，是曾经要杀死嬴政的人，而你的父亲，却是杀死我父亲的人。我，已经不是昔日咸阳宫中的天明了，而你——依然是秦国公子。”
　　“我知道。自你从咸阳宫失踪，随后盖聂叛离秦国时，我就知道了。不过，即使如此，你我也不该是敌人。乱世征伐，生死荣辱，又有什么好说的，仇恨只不过是人们为了不忘记过去而在自己心中刻下的印记。你的父亲刺秦无错，而我的父王斩杀刺客，又有什么错？天下一统总比各国连年杀伐要好的多。”
　　“是吗？”一旁的月儿冷笑一声，“秦一统天下，就真的是天下安稳了吗？嬴政暴虐，却是更胜以往！”
　　“确实，父王是过于苛酷了，即使我想改变，也是力不从心。”说到这里，扶苏又是一阵叹息，“想必你们也知道，我就是因为屡屡劝谏父王，请求父王实行仁政而被贬到此地为监军的，也许，父王已经对我不再予以重望了。”
　　“可是，公子你在百姓之间素有名望，百姓信赖你、寄希望于你，你便如此将他们抛弃？”天明一句道破扶苏痛处。
　　扶苏摇摇头：“扶苏不会抛弃百姓，可是，倘若天不遂人愿，扶苏也无可奈何。”
　　“天不遂人愿……吗……”月儿低声重复着，突然想到了刚见到扶苏时所感受到的那两股力量的交锋，心中不觉一凛。
　　“在此，扶苏希望你们能够答应我一件事。”
　　“是何事？”天明感受到了扶苏语气中的郑重，连忙问道。
　　“如果有机会，请你们将我儿——子婴带离秦宫，让他远离王室的纷争，以一个普通人的身份生活下去。”说完，扶苏俯下身，深深一拜。
　　天明和月儿顿时有些不知所措，两人相互对看了一眼。天明扶起扶苏，“这……”
　　“还请你看在我们昔日曾为兄弟的情分上，务必答应我的请求。”说完，扶苏转身拿起案几上的宝剑，双手将剑奉至天明面前，“如有此剑，子婴会明白的。”
　　天明接过剑，只一眼便惊呼道：“天问！”
　　“对，是天问剑。父王昔日赠剑于我，想必定是对我有所期冀，但是现在，虽然剑仍在身边，但父王的心意却不可揣测，与其留于此处，不如交予你们帮助我完成这个心愿。”
　　天明放下天问剑，默默地取下自己腰间的佩剑，他捧起佩剑，举国头顶，递到扶苏面前。
　　“这剑……是——渊……虹……”扶苏震惊不已，没想到，这把经历曲折的剑如今居然在天明手中。
　　天明坚定地说道：“天明定会完成兄长之托！请兄长收下此剑，以为见证！”
　　“天明……”扶苏接过天明的佩剑，已然不知再说什么才好。
　　“明早我们便动身离开，看来，漫无目的的游历是应该结束了。”天明淡淡地说道
　　“是啊，都该结束了……”月儿看着扶苏手中的渊虹，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