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4 ...
-
这一走,他们就一直没有回过赵国。他们循着各地铸剑师的足迹,行走于各国之间,学习着各地的铸剑之技。他们在燕国的苦寒之地凝望那燃烧在冰天雪地中的熔金火焰;也曾沿着齐国的东海之滨寻访锻铸名师;在旧时的吴越之地,他们搜集着古时铸剑名师欧冶子和干将流传下来的经验;也于古楚之地细细研究那里精良的铁英。有时,他们也会停下来,帮助百姓打造农具。经他们的手锻铸的耒耜,锋利异常,如利剑一般破开坚硬的土壤。在四处游历的近二十年里,霁虹与徐秉结为了夫妇,他们的儿子也继承了他们在金铁之术上的天赋,深深地爱上了这火焰所造就的神奇之术。
随着他们游历的地方的增多,他们帮助的人也越来越多,各地的铸造工匠都听闻了徐夫人的名声,赞叹她的技艺和人品。对这一切,霁虹都是一笑而过,与徐秉和他们的孩子继续着旅程,最后,他们来到了西边的秦国——咸阳。
在城外,他们与众位前来帮忙的工匠建起了熔炉,除了打造农具之外,霁虹终于再次开始造剑了。
数月之后,在经历了千百次的锻打和磨砺之后,第一柄剑终于锻铸而成了。霁虹提剑而舞,轻盈的身姿仍如当年在林中舞剑的少女。几招舞完之后,霁虹将剑扔在一旁,又转到熔炉那边去了。
徐秉拾起剑,细细地端详,这柄剑远远超过了当年所铸造的精铁之剑,为何还要将它抛弃呢?
“虹儿,这剑……”徐秉欲言又止。
“剑身太重了,而且韧度不够。”霁虹没有回头,“子执,你,帮我把这剑埋了吧。”
“母亲,这剑为何要埋掉?”与父亲一同端详着剑的少年惋惜地说道。
“利刃,还是埋掉吧”霁虹淡淡地说道,步入了熔炉旁的小屋中。
接下来近一年都是这样,霁虹每隔几月均锻铸出一把铁剑,较之前一把,均有所改进,但都被毫不留情地埋掉了。前来此处的剑师,偶有见到宝剑的,都无不惋惜这些没入地下的绝世利刃。
终于有一天,他们的孩子忍受不了母亲如此地抛弃这些凝聚了她的心血的宝剑,从土中抢出了宝剑,大声劝道:“母亲,不要再这样了!太可惜了!”
霁虹摇摇头,轻声道:“孩子,你不明白,让利刃如此流于世间,只会带来无尽的杀戮啊。”
“可是——”少年眼中闪过一丝急切。
“剑是兵器,是征战中嗜血的利刃,它可以成就霸主征伐的野心,也能挽救百姓免于敌人的蹂躏。如果剑不能为天下苍生而铸,我宁可让它没于黄土之下。”
“为天下苍生而铸剑?”少年似懂非懂。
“你会明白的。”霁虹抚摸着少年的头,和蔼地说道。
“徐夫人!徐先生!救救我们啊!”不远处,传来了工匠们的喊声,霁虹和徐秉忙走出去迎接。
“出了什么事?”霁虹问道。
“大王,大王命我们铸利刃,如无法完成,我们都会被处死。可如今,我们所铸之剑均不中大王之意。马上就是最后期限了,请夫人救我们啊!”
“唉,”霁虹轻声叹了一口气,取过少年手中的剑,交予为首的工匠手中,“把这柄剑交给秦王吧,愿这能保住你们的性命。”
“多谢夫人。”工匠们千恩万谢地离去了。
“看来这里也不是我们的久留之地了。”徐秉说道。
“明日,我们便动身吧。”
望着手中的利刃,秦王脸上露出了满意的微笑:“传令下去,重赏那群工匠!”
“大王且慢!”一名大夫站了出来,“臣下以为,这剑并非这群工匠所制。”
“何出此言?”
“数月来,他们一直交不出宝剑。可这次,他们居然一下就送来了此等宝剑,想必定有人从暗中相助。”
“那么,就有劳大夫去查一查了。”
“诺。”大夫领命后便离去了。
这名大夫混入工匠之中,轻而易举地打听到了整件事情的经过,得知一切的他按捺不住心中的狂喜,速速回宫禀报。
“大王,大王有福了!”大夫疾步走入内殿,于案几旁翻阅书简的秦王也起身迎他。
“铸剑之人就是传于铸剑师中的名匠徐夫人!”
“徐夫人?”
“此人为赵人,少时便被称为‘霁雨之虹’,据说有惊世的铸剑之才。后来,其父因不愿为赵王铸剑而遭斩杀,她便逃离赵国,行走于各国之间。如今,她来到秦国,实乃大王之福啊!如若能让她为大王铸剑,那秦国的霸业定能早日实现!”
“好,好!”秦王喜形于色,“明日,你就替寡人请徐夫人来!”
“诺!”
“还有,”秦王的脸色阴沉下来,“带上兵卒,如果她不愿意来,就把她抓来!”
“诺!”
深夜,那名向霁虹寻求帮助的工匠终觉今日向他们询问徐夫人之事的人有些异样,心中难安的他连夜偷出咸阳城,赶到霁虹那里。
“先生,夫人,请你们快逃吧,恐怕……”
“多谢你前来相告。”徐秉行礼致谢,“我们正准备明日离开。”
“你们最好今晚就离开,若等到明日,恐怕就要来不及了。”工匠一脸焦急的神色。
徐秉与霁虹相互对望一言,霁虹说道:“多谢先生,我们这就离开。”
简单的收拾之后,三人拜别了工匠,离开了小屋。临走之前,霁虹向那位工匠说道:“先生若有难处时,可去太室山鬼谷找我们。”说完,三人便走入了山林之中。
第二日,秦国大夫带着兵卒而来,发现屋中空无一人,搜寻之后又毫无结果,只得悻悻而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