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辉的烦恼》尘沫

3、千年的际会 张青就这样

　　送走孟辉和徐杰以后，王跃有些担忧地问：“交给孟辉真的没关系吗？如果他知道了事情的真相，怕是会很难接受吧。”
　　林薇不以为意地回答：“不用担心，照顾徐杰没有人比孟辉更合适了。”
　　“可是徐杰的身份太特殊，孟辉能应付得过来吗？”
　　“不要小看孟辉。这点事对他来说不算什么难题。”
　　“是吗？”王跃有些半信半疑，“不过薇薇你为什么不让我留下来照顾徐杰呢？我其实挺想跟他多聊聊的，他懂的东西很多哎。”
　　“把你留下来？就怕到时候不知道是你照顾徐杰还是徐杰反过来照顾你了？孟辉能在这个时候回城是最好不过的了。如果他们俩之前不认识的话事情或许会更容易些。”
　　“这倒是，这个事也太巧了。不过连穿越这种事都能真的发生，想想世上还真是没有什么不可能的事了。”
　　“我们对这个世界了解得太少。所谓的穿越或许只是一种自然现象罢了。”
　　“嗯，这个还真说不好。不过如果可能的话，我还真挺想穿越到徐杰来的那个年代的，不对，应该说是张青所处的那个年代。唔，我要是能到那儿，指不定历史上又多个文学大家。初唐四杰，诶，应该改成初唐五杰。哈，兴许我还能和王勃聊上几句！”
　　“哼，那你就等着天打雷劈吧。”
　　“哎？？？！！！”

　　“旗洛，你在看什么？”浩瀚的星空下，一个异族男子正仰头观察天象，从他身后走来一个步履轻盈的男人。
　　“张青大哥，天要变了。”被唤作旗洛的男子转过头，面容焦虑。
　　“变天？会怎么样？”张青站到旗洛身边，也仰起头看天。
　　“说不好，打雷下雨肯定免不了，但会不会演变成雷暴就不一定了。”
　　“什么时候？”
　　“最快明天晚上。张青大哥，明天一早你就上路吧。一天的行程足够你到山下的寨子里了。要是被大雨阻在山里，可就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下山了。”
　　张青点点头：“前些天你说下暴雨的话山里会发生山体滑坡。”
　　“是啊，所以你要赶在下雨前赶紧走。”
　　“嗯。等雨停了我就走。”
　　旗洛愣住。
　　张青展开手里的外衣给旗洛穿上，微笑：“知道山里会发生危险，我怎么能在这个时候离开？况且你那间小屋建好以后还没经过雨天的检验，万一漏雨了，我这木匠的名声不就毁了？以后我还打算靠这个谋生呢。”
　　旗洛不依：“你才不是什么木匠。你不是说你就是个游历四方的独行客么。再说那屋子怎么可能会漏雨？寨子里就属那屋子最结实了。”
　　张青笑笑，拉起旗洛的手臂：“回去吧。你身体还没完全好，不要吹夜风了。早点睡觉。”
　　“我没事。张青大哥，你已经为我耽误很多时间了，明天你还是下山吧。”旗洛一边跟着张青往回走，一边继续劝说。
　　“跟你在一起怎么是耽误时间呢？你教了我很多知识。我还是头一回遇到对天象研究得这么精深的人。”
　　“哪、哪有精深了！”旗洛不好意思起来。
　　张青微笑：“回去好好睡。明天把这件事告诉族长，大家都先做好准备。我呢再帮着做点木匠活。”
　　“……你真的不走？”旗洛停下脚步，明亮的黑眸闪耀着星辰般的光芒。
　　张青故作无奈地叹气：“我走我走，我一定走。等雨一停，不用你赶，我立马就走。”
　　“我、我没赶你！”旗洛俊脸一红，急了。
　　张青不由畅笑出声，放开旗洛的手臂转而搂着他的肩膀，拥着他继续往前走。
　　旗洛没多会儿又抬起头说：“张青大哥，今晚上你睡我屋吧。”
　　“怎么，又想听我说故事？这回我可是不会再由着你给你讲一整晚上了。”
　　旗洛失望得垂下头，小声嘟囔：“可是你就要走了。”
　　“呵。”张青伸手揉揉旗洛的头发，“只是故事而已，少听一个有什么关系？真的有兴趣，你应该自己到外面的世界去看看。”
　　旗洛摇摇头：“我不能离开寨子，我走了的话祭祀就没有人主持了。天象也没有人来看了。”
　　“啊啊。是啊，男人么，总是要担负责任的。好吧，既然你这么有责任心，我就满足你一下，多给你讲几个有趣的故事好了。”
　　“……嗯。”旗洛笑起来，尽管神情间依然有些黯淡。
　　夜深十分，张青轻轻地抬起身子，借着月光细细打量旗洛的面容。
　　初次相遇时，这个面色苍白的少年就让他产生了一种说不清的保护欲。在朝夕相处的这十几天里，他像照顾弟弟一样将聪慧过人，被族人当成大祭师崇敬却也因此寂寞无依的旗洛照顾得无微不至，不但亲自替他修建了木屋，惹来族人的一阵钦羡，还常在闲暇之时给他讲自己这些年在各处游历时的奇闻趣事逗他开心。甚至还有好几晚就像现在这般和他同榻而眠。两个人亲近的程度就连张青自己都不免有些惊讶。然而在看到旗洛眼眸中流露出越来越多的喜悦和不舍以后，张青意识到自己不该再和他走得更近，他应该克制。毕竟他只是个四处游历，漂泊不定的独行客，而旗洛肩负着整个宗族的传承重任，他带不走他，也无法为他留下。更重要的是，旗洛也已经认识到这一点。那么，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张青重新躺下，默默地叹口气。在外游历多年，经历过太多的聚散离别，时至今日，他终于也有些疲倦。只是一路行来，他未能找到一个能够让他静下心来的地方，也不曾遇到可以与之相伴一身的红颜知己。或许在到达漠北之边以后，他是时候该回到故土家乡去了。
　　屋外，夏虫的鸣叫声此起彼伏，张青闭上眼，想起幼时迷路野外的情景。耳边仿佛又传来乡人们呼喊着他名字的声音。张青微微一笑，循着那些多年未曾听闻的乡音土语慢慢沉入梦乡。
　　然而不管张青或是旗洛怎样计划、预测，世事总是出人意料。
　　当又一个黑夜来临的时候，天气状况糟糕得简直可以称之为一场灾难。
　　伴随着罕见暴雨，不但寨子里的多数茅屋承受不住雨水的冲击，变得摇摇欲坠，而且山体滑坡的迹象也越来越明显，时刻威胁着整个寨子的安全。更要命的是，一阵紧接一阵的雷击劈倒了数不清的树杈，加剧了寨子受损程度。
　　天明之际，一阵巨大的“轰隆”声让整个寨子的地面摇晃起来。
　　“族长，出大事了。寨子口被山石堵上了！！”焦急的族人几乎是带着哭腔跌跌撞撞得扑进聚集了大多数人的大寨。
　　“什么？！”一整个屋子的人都惊了。
　　“怎么办，族长？不把山石推开，一旦山上泥石滚落，整个寨子就……”
　　话还没说完，已经有妇人发出无助的哭泣声。
　　族长一挥手：“所有的男人都跟我走！”
　　几十个人很快赶到山寨口，但是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的心都凉了半截。将整个寨口封死的巨石足有三四个人高，尽管族人们用尽一切办法，使出全身的力气，却未能将巨石撼动半分。
　　“怎么办啊，族长？根本推不动！”
　　这时，因为脱力而不得不在一边休息了好一会儿的旗洛忽然叫了起来：“我想到办法了！张青大哥，帮我！”
　　“好！”张青抹掉脸上的雨水，按旗洛的指示一把将他抱起，几个起落回到了木屋。
　　“张青大哥，我要引天雷把巨石炸开，你帮我把这个放到巨石的最顶端。”
　　张青接过旗洛递给他的一个类似尖塔的银质器具。
　　“这样就可以？”
　　“嗯！用这个东西可以把雷引到一处，靠雷击的力量应该能够劈开巨石。”
　　“好。我们这就去。”
　　在指示众人远离巨石以后，张青纵身飞到巨石之上，将银器放到巨石最上端。但由于银器太轻，张青费了一番周折才将它固定住。
　　就在张青起身准备跳下巨石的时候，旗洛大惊失色地从避雨的地方直冲过来，大喊着：“危险，快跳！”
　　张青反应极快，脚尖才落地，已经再次跃起。身后一声惊雷伴随着巨大的炸裂声，碎石四散震开。
　　“张青大哥！”旗洛不顾危险继续朝张青跑来。
　　张青忙阻止他：“快回去，旗洛。我没事。”
　　话音才落，“吭啷”一声，已被雷击得变了形的银器从天而降，落在了旗洛足尖前。旗洛不由自主地顿住了脚步，呆呆地盯着地面。
　　“旗洛！”张青变了脸色，来不及思考，飞身扑向旗洛。
　　就在这时，又一道惊雷再次寻着导体银蛇般向地面直扑而来。
　　“不要！！”
　　将旗洛扑倒在身下的瞬间，旗洛声嘶力竭的哭喊声传到张青的耳里，下一刻他只感到整个身体被一股强大的力量击中，所有的知觉犹如被麻痹一般，只刹那间他便跌入了无边的黑暗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