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于河畔见星辰》一只叮来一只当

12、你的耐心 人生很长，

　　咚咚咚，敲门声不急不缓，频率统一，顾星辰的从猫眼望出去，门外果然是那个人。咚咚咚，门外的人好像很有耐心。她放在门把上的手还是迟迟没有转动，一分钟、两分钟，直到门外彻底没了动静。再望出去，楼道里的灯已经熄灭，只有一片寂静的黑色，应该是走了吧，顾星辰轻轻将门打开，不料从黑暗中突的伸出一只手，扒在了门框上，她被吓得后退 一步，条件反射般想要将门关上，却重重的卡在来人的手上，黑暗中只听到一声闷哼，门框上的手却依然没有缩回。原来还是她，顾星辰连忙把门打开，楼道的灯光亮起，打在了何畔的身上，昏黄的光线像是暖色调，让她整个人看起来温和且无害，漫长的一段沉默，两人都没有说话，而何畔只是安静地看着顾星辰，眉间微微隆起，眼神无辜无害。顾星辰终究还是心软了，轻轻叹了口气，“进来说吧。”她测过身子，让出门口的位置，将何畔迎了进来。“你先坐一会。”说完，她便去了里屋。何畔走到沙发前坐下，本在一旁睡觉的豆花很不见外的凑到了她的跟前，将下巴搭在了她的腿上，刚想揉一揉它的小脑袋，才被夹过的手指一阵剧痛。“对不起，是不是很疼。”已经从里屋出来的顾星辰有些愧疚，将手里的药膏递了过去。“不疼的。”何畔用没有手上的左手接过，没成想一个小小的盖子为难住了她，右手似乎夹的有些厉害，失去了以往的灵活度。“我来吧。”不等她回应，顾星辰小心翼翼地牵过何畔的右手，将冰凉的药膏挤在上面，轻轻涂抹，白皙细长的手指摩擦过何畔，带来一丝丝灼热，她的力度恰到好处，一下一下像是挠在了何畔的心上，让人沉迷于这种静谧的美好。一时间，何畔有些醉了，两人之间的距离很近，近到她的鼻尖萦绕的都是对方的发香，此时的顾星辰一副颔首低眉的模样，从何畔的角度看过去，眼见的是她领如蝤蛴、肤如凝脂，两手捧住自己的手掌，顺着指尖的方向来回搓揉，颇为认真。客厅里除了豆花发出的微微鼾声，只剩两人的气息纠缠。顾星辰明显慌乱起来，按压的力度陡然增大，引来对面这人嘶的一声。“对不起，弄疼你了。”她下意识的放开了对方的手，只顾着道歉，身体往后挪去，想要拉开一段距离，好让自己自在。可惜何畔没给她拉开距离的机会，她迅速的拽住了顾星辰的胳膊，不让她后退半分，“顾星辰，我有话跟你说。”她的认真让顾星辰想要后退，但顾及她手上的伤，还是没有妄动。“你说了，我们可能就做不了朋友了！”顾星辰漂亮的嘴唇一开一合，说出来的话却不是何畔想要听到的。不过她并没有放开这个人，只是稍稍松了些力道，薄唇微启：“如果我不说，可能我们永远只能做朋友。”她将顾星辰一侧的碎发挂到耳后，大拇指轻抚过她的脸庞，却没有马上离开，只是一下一下摩挲着，舍不得这滑嫩的手感，直到对方的耳根红了个彻底，她知道，眼前这人对她只有感觉的，何畔的内心是孤傲的，她相信命中注定的人是心有灵犀、满怀默契的，即使什么都不说，彼此也能心电感应，从第一眼起，她就知道她们是同一种人。“我喜欢女生，确切的说是我喜欢你。”阻拦无果，何畔的告白一字不落的落到了顾星辰的耳朵里，她有些无法面对对方的眼神，她害怕何畔眼中燃烧的真挚，害怕这样的真挚会灼伤自己。“对不起，我不能。”拒绝的话还是挣扎着冲了出来。何畔没有立即开口说话，还是没有松开她，半晌，她才说道：“为什么是你不能，而不是你不喜欢我，也不是你不喜欢女生？”何畔敏感地发现了顾星辰回答里的漏洞，对方的拒绝只是让她失望，但并不让她意外。“不要急着拒绝我，我们可以慢慢来。”北方人的咬字较南方人而言少了些软糯多了些果敢，偏偏这时何畔的声音近在耳边，稍显低沉性感，竟像是种蛊惑，让顾星辰的坚定顷刻间土崩瓦解，鬼使神差的嗯了一声。即便只有一个字，何畔还是大大的被满足了，她笑的有些狡猾，完全不似以往的平静淡泊，眼里的流光溢彩让顾星辰愣了一下，她忽然觉得这人有当狐狸精的潜质，她为自己的没有原则感到羞愧。何畔像是知道了她心底的想法，立马补充了一句:“说话算数，不许反悔。”说话间，还用小指勾住了顾星辰的小指，一边比划着一边嘴里念念有词:“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眼见着这人孩子气的模样，顾星辰忍不住被逗乐了，噗呲笑了出来，心里也生出些许期待来。两人间的氛围好容易生出些旖旎，何畔却在此刻破了功，发出悠长的一段咕咕声。这下脸红的人轮到了她，顾星辰有些好笑，心想着这人连饭都没有吃还在自家门口站了许久，又有些感动。她刚想站起来，又被这人紧紧箍住:”你去哪？”何畔问的紧张兮兮。“我饿了，去煮面，也给你煮一碗。”顾星辰的这个回答很满意，这才松开了对方，看着颀长消瘦的背影进了厨房。顾星辰在厨房忙碌着，她没看到的是留在客厅的那人抱起了豆花，对着小串串的耳朵低声说着什么，面上笑靥如花。只有小串串听到她说的是：“我也做你妈妈好不好？”可惜它听不明白，只能是舔了舔面前的这个人，以示友好。“不说话我就当你答应了。”何畔笑眯眯地摸了摸狗子。顾星辰端着两碗面出来的时候，看到的是一人一狗对话的诡异场景，确切的说是何畔单方面的说，豆花只是做了一个合格的听众。“吃面了。”顾星辰喊着何畔，却被对方抬起头来那一瞬间的光彩而吸引，她的脸上有发自内心的快乐，顾星辰不知道，只是区区一个好字，竟能让这人如斯欣喜。她亦是被对方的情绪感染，欢喜像是攀岩的爬藤，无声蔓延滋长。何畔在餐桌旁就坐，面对着面条发了愁，尝试着用左手控制住筷子，却始终无法将面条顺利地送入口中。顾星辰看在眼里，她快速解决完自己的，便将椅子拉到何畔的身旁，还是那句:“我来。”说完，随手拿过筷子夹起面条，往对方口中送去，何畔自然不会拒绝，甚至庆幸自己受伤的是右手。看着对方嘴唇微张，贝齿轻咬，顾星辰的口中有些干，空气略显沉闷燥热。一口一口，面碗逐渐见底，顾星辰总算长舒了一口气，不过是普通的煎蛋面，竟然被这人吃出了诱惑，她借着收拾碗筷进了厨房，打开水龙头，将冷水泼在脸上，试图让自己冷静，心里却对自己的不淡定唾弃到了极点，明明想要拒绝的人是自己。何畔当然知道发生了什么，本就存了三分故意，她确定自己对顾星辰而言是特别的，也确定这人内心的别扭和防备，没关系，慢慢来，她要的不仅仅是一场恋爱。收拾好厨房，顾星辰回到客厅，何畔正背对着她又在观摩墙上的涂鸦，她径直走了过去，同何畔并排站立。“画的很好，以前学过吗？”听到这话的顾星辰眼中的黯淡一闪而过:“没有，随手画着玩的。”何畔敏感地捕捉到了她的情绪，却没有再问什么，长腿往前一迈，拿起墙边画架上的画笔，沾了一点黑色，给另外一边的机器猫添上了口袋，然后回过身，笑意盈盈的望向身后的那个人。而顾星辰回应的也是一个微笑。四月底，入夜依然渐微凉，即使再不愿意，何畔还是起身告别，顾星辰犹豫着，将问题问出了口:“你能告诉我你为什么要到致远来当副校长吗？”她以为何畔的回答会比较官方，可这人就是不按常理出牌:“为了能够经常见到你，所以我以权谋私了。”她回答的坦然，倒是顾星辰招架不住了，催促她赶紧回家。何畔依然不让顾星辰送她下楼，只是临到门口的时候，她轻轻抱住了心心念的这个人，“我走了。”低声的话语擦过顾星辰的耳朵，她又开始觉得口干舌燥了，不过幸好，对方很快放开了她。“嗯，路上小心。”顾星辰猫哼似的说着，乖巧的几乎让她舍不得离开，不过她还是用没有受伤的左手揉了揉顾星辰的脑袋，准备走的时候又想起刚刚她来时开门的事情，又叮嘱了半天不要随便开门之类的话，方才离开。顾星辰趴在阳台，看着这人的身影渐渐远去，心里的火却开始慢慢燃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