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于河畔见星辰》一只叮来一只当

11、旧识来电 与过去的一

　　初夏的影子渐现，在时间就快要来到五月份的时候，顾星辰接到了厉行的电话。“星辰，今年五一你会回安阳吗？”每隔一段时间，厉行就会来问这么一嘴。“要回去的，想回去给爸妈扫个墓。”她没有迟疑，终于给了对方一个肯定的答案。电话那头的人显得有些犹豫，支支吾吾起来。多年的好友，顾星辰深知厉行的脾性，对方一定是有一句不知当讲不当讲的话，她从办公室走了出去，挪到长廊的一侧无人的尽头，“说吧，我听着呢。”能让厉行难以启齿的事情，她大概是知道与什么有关的。“许崇回来了。”尽管有了心理准备，听到这个消息，顾星辰的脑子还是嗡的一声炸开了。那些过往一幕一幕又像回到了眼前，美好和不堪、甜蜜或心碎，电话那头的厉行还在说着：“我们家之前不是在学校捐了个实验室嘛，这不前几天验收就派我去了，正好遇到了工商学院的李教授，就是以前我们经常去蹭课的那个老头，听他说起来的，你知道的，她是许崇的硕导。”顾星辰的沉默让厉行有些不安，“你没事吧？”她问的小心翼翼，不想让朋友担心，顾星辰努力用轻松自在的语气回复道：“没事的，别担心，都过去了！”听到好友这么说，厉行的心才稍稍放下些，她当然不想好友陷在过去走不出来，两人又说了好一会，准备挂电话的时候又想起来一件事情，“老班组织了个同学聚会，就在这个五一，我估么着你不会去的，就替你拒了”。顾星辰笑了笑，厉行还是这么直接，如果是自己的话，可能会因为不好意思而勉为其难了。“谢谢你，厉厉！”对面的人倒像是被酸到了。“顾星辰你要跟我这么客气我可要生气了！你这几年快变得我不认识了！”厉行不喜欢顾星辰现在的样子，可是她也无法要对方变回到从前，只能假装生气，惹的她笑了起来。絮絮叨叨又叮嘱了半天，直到顾星辰忍不住喊她“厉妈妈”，两人才挂断了电话。放下手机，顾星辰脸上的笑容被迅速收起，她被笼罩在走廊尽头的阴影里，脸上的表情晦暗不明，心里却像是揣了一丝暴躁的火苗。站了一会，她还是决定先回到办公室，毕竟过会还有一个全校教职工大会要参加。礼堂里闹闹哄哄，顾星辰来的稍迟，只能一排一排弯腰借过，每组的位置是固定的，语文组的座位靠礼堂最里，旁边紧挨着的是英语组。她一边和相熟的同事点头示意，一边坐到了自己的位子上。不多会，她旁边也有人紧挨着坐下，是刘仪。这时候主席台上的嘉宾还没有到齐，台下的人都在各说各的话，一旁的刘仪也斜过身子跟顾星辰攀谈了起来，自从上次介绍相亲后，她就出差参加培训了，还没来得及过问这件事情，而而顾星辰也完全忘了跟她说这件事。“小顾老师，你跟高老师处的还可以吧？”刘仪的问题让顾星辰一时没有反应过来，过了几秒才想起来这个高老师是何许人，她稍稍看了一下英语组的方向，发现高志也在望向这边，面色不若上次的傲慢，顾星辰望过去的时候，他不自然的偏了一下方向。“不好意思，刘老师，忘了跟您说了，我和高老师并不合适，再说上次见面我跟高老师也说清楚了。”听到顾星辰的回答，刘仪的脸色不是很好看，“可是我听高老师说他对你很满意，小顾老师，做人不能太挑剔了，小高老师人挺好的，学历高、家境好、还偏偏就看上你了，你可别这山望着那山高，要知道错过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我可都是为了你好啊！”听到刘仪的话，顾星辰觉得她这口才不去做媒人倒是可惜了，只是这种被冒犯的感觉让人心生不快，刚刚被电话勾起暴躁之气又翻腾出来，她微微笑了一下：“那就不劳您费心了！”说罢，她端正好坐姿，面向主席台，不再理会。一旁的刘仪从未过这样无礼的顾星辰，一时气结，嘴巴张了张，想说点什么，想了片刻还是合上了嘴巴，朝着左后方的高志抛了个稍安勿躁的眼神。主席台上的麦克风传来声响，宣布会议正式开始，喧闹的礼堂顷刻间静了下来。顾星辰的注意力被主席台上正中间的空座位吸引了过去，有些纳闷。手机却在这时震动了一下，是何畔发来的消息，又是那个顶着顾老师三个字的猫咪表情，她好像很喜欢给自己发这个表情，低头的一瞬间顾星辰听到主席台传来一阵熟悉的女声，本在回消息的手指一滞，她抬起头来，果然是那个女人。“大家好，我是何畔，往后我将担任致远高中的副校长，希望合作愉快！”台上的人还在继续说着，旁边已经有人开始小声议论起来：“这谁啊，哪空降来的钦差大臣啊？”消息灵通的人则开始科普：“这你都不知道，她可是大老板的独生女，也是胜天集团的副总，不过不知道她为什么要到这来当个副职。”旁边不知是谁半开玩笑的说：“谁要是傍上了她，那起码少奋斗五十年！唉，可惜我结过婚了！”话音刚落，就有人开怼：“切，你没结婚人家也看上不你啊，这种年轻、漂亮、家室又好的小姑娘眼光可高的很！”顾星辰的内心有些自嘲，“是啊，怎么可能猜不到呢？何沁的父亲就叫何圣武，而何圣文何圣武的名号在华北算的上是如雷贯耳，滨水别墅也不是一般的富人区，更别提那间吃过饭的山庄、搭过几次的顺风车、随手的一份见面礼以及还遗落在她家的IWC。”变化是从那个电话开始的吧，她之前刻意忽略的这些细节现在全部铺天盖地而来，压的她喘不过气，整个人像是被空气隔绝开来，她甚至听不到台上台下在说些什么，直到周围的人都开始鼓掌，她也跟着机械式地鼓掌，才发现发言完毕的何畔坐回了中间那个一直空着的座椅，眼神偶尔落在她所在的位置。坐回主席台的何畔没有看到期待的回复，其实她在上台之前就看到了顾星辰，人群中的她娴静有礼、却也冷漠疏离，而这种与周遭格格不入的疏离感，此刻尤为明显。何畔眉间微微蹙起，手指微动，众目睽睽之下又给顾星辰发了条消息。“散了会等我！”如同石沉大海，还是没有回复，那个人也不再抬头，何畔的眉宇间多了些思量。顾星辰自然不会等她，才散会就随着簇拥的人群，出了礼堂，她自是想躲着那个人，凑巧何畔被其他校董拉着聊了起来，一时无法顾及这她这边。她快步的往办公室的方向走去，却在半道被人叫停住，居然是高志，“高老师，有事吗？”顾星辰只想快快离开，连敷衍他的心情都没有。高志反而扭捏起来，：“顾老师，刚刚刘老师跟我说了你的想法，其实我还是挺喜欢你的，我们还是可以先了解了解，从朋友做起嘛！”顾星辰觉得有点讽刺，又是朋友，她什么时候这么需要交朋友了，强忍着掉头走人的烦躁，她再一次的拒绝了高志：“高老师，谢谢你的抬爱，但是我觉得我们还是只做同事比较好，我还有事，先走一步。”说完，不等对方回复便转身离开。她不知道在她的身后，高志垂在身侧的双手渐渐握紧、微微颤抖，他站在原地抬起头看着顾星辰毫不犹豫离去的背影，眼镜在阳光的照射下反着光，面容不清。另一头的何畔好不容易应付完一堆人，却遍寻不着顾星辰的身影，拨通了电话，响了许久却没人接听，又打了一次，还是如此。顾星辰看着手机上的来电，没有挂断也没有接听，一次、两次，她索性关掉手机，迅速收拾好东西，下了班。她的脚步匆匆，很快就回到了家中，小串串像往常一样迎着她，她却没有逗弄的心思。她趴在阳台的栏杆上，给自己点了根烟，眼神虚无缥缈，她知道自己这样做很没道理，对何畔也不公平，对方明明什么都不知道，明明什么也没说过，顷刻间，她又开始庆幸何畔什么都没说过，庆幸一切尚未开始。阳台有风吹过，手中的烟气飘远了些，她不经意间低了下头，却看到了何畔。她就在楼下，静静地看着顾星辰，不知站了多久。顾星辰后退了一步，将自己脱离出对方的视线，何畔在楼下出现让她很惊讶，隔了好一会，她才又上前顺着窗户偷偷往楼下瞄了一眼，原先站着那人的地方已经是空空如也。她打开窗户，将头伸出去左右再看一看，依然不见踪影，“应该是走了吧。”她喃喃道。窗外的天色渐渐阴沉，不多时，竟然下起雨来，原本轻柔的微风变得呼呼作响，夹杂着雨点透过纱窗，打湿了阳台，顾星辰将窗户关上，隔绝了屋外的风和雨。只是这时，屋外传来了敲门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