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于河畔见星辰》一只叮来一只当

13、晨光即起 为什么不试

　　赵知电话响起时，一如既往在酒吧，眼看就要和刚认识的妹子水到渠成，直到看到熟悉的电话号码，她没有迟疑、快速接起，“亲爱的，怎么想起我来了？”她点了根烟，笑的一贯妖娆，时不时的抛几个媚眼，撒向身边的花花草草。电话那头环境嘈杂，何畔心知对方又是在哪。“现在有空吗？”她的声音听上去有些许愉悦，赵知很敏感的发觉了，好奇心瞬间被勾起。挂了电话，打了个招呼，直奔何畔而去。等她赶到时，何畔正倚靠着车门，远远望过去，表情静谧像在思考着什么。赵知四处张望了一下问道：“你怎么在这边？”何畔居然好心情的回了她个：“你猜！”眉眼中带了些笑意。“你的顾老师怕不是住在这附近吧。”她一猜即中，何畔也毫不意外。两人相视一笑，赵知接过何畔手中的车钥匙，开车驶离现场，不多时，停在一处私家医院门口，这是赵知名下的产业之一。老板带着客人亲自上门，办事效率自然快的多，不消十分钟，就给受伤的右手拍了片子，显示是轻微骨裂。听到诊断结果，赵知忍不住调侃起何畔来：“你这是被打了吗？”何畔想了想，却问了一个不相干的问题：“可以不打石膏吗？”赵知明白她这是不想伤势显得太招摇，她拍了一下旁边主治医生的肩膀，示意他来处理。之前因为是在昏暗的室外，所以赵知并没有看清楚何畔的伤势，现在转换到明亮的室内，何畔的右手背上的青紫看上去有些狰狞，在她的坚持下，医生最终还是没能给她打石膏，选了个折中的办法，上的是夹板。听完医嘱，赵知让主治医生删除了就诊记录，随即带着何畔来到了药房。“谢谢！”何畔真诚的语气倒是让赵知不自在起来，“好朋友之间不需要说这些。”赵知难得有一秒钟的认真，下一秒又回复到常态：“真要谢我的话就以身相许吧，你知道我垂涎你很久了。”何畔忍不住笑着给了她轻轻一拳，心知这人就喜欢假装没心没肺。“够了够了，骨裂而已，不需要开那么多药的。”等到何畔看到赵知手里的大包小包时，她有点无奈了。且不料对方笑的有点夸张：“那不成，这可是右手呢！你得好好补一补。”一边说着还一边轻轻捧起她带着夹板的右手，嘴里也没停着，“啧啧啧，细长且有力，折了多可惜！”何畔实在是忍不住，便伸出握拳的左手恐吓赵知，“不要在挨打的边缘来回试探。”嘴里面这么说着，眼神却忍不住瞥向右手。殊不知赵知干脆直接揽住了何畔的肩膀，竟然在药房门口就开始演上了，“来吧，不要因为我是朵娇花而怜惜我。“去去去，你的香水味太冲了！”赵知并没有使太大力，她很容易就挣脱出来，“你个负心汉，以前叫人家小甜甜，现在居然喊人家牛夫人！”她演的还挺带劲。何畔长腿一迈，直接将赵知扔在了原地，“哎，客官，别走呀！”赵知忙不迭的跟上。都不用刻意提醒，赵知径直将车开到了何畔另一处房产，这是一套顶楼的花园洋房，停好车，将钥匙还给何畔，打算离开。“这么晚了，你还去哪？”何畔有些纳闷。对方甩了甩波浪长发，对着她露出一个自认为风情万种的微笑，“酒吧还有几百个姑娘等着我呢，今晚我要是不去，她们怕不是要流泪到天亮呢！”何畔笑着摇了摇头，没有再挽留她这个万人迷，独自回了家。一梯一户的设计，让此刻的顶楼很安静，房间内没有过多的装饰，显示出主人极简的理念，何畔脱去外套，坐在沙发上，翻看着自己的右手，这时手机嗡嗡震动了几下，是顾星辰发来的，“你回家的吗？你的手没事吧？”两个问句后面还有一个可爱又愧疚的表情。何畔的嘴角不自觉的微微上扬，“我没事，到家了，刚刚有点事忘记跟你说了。”她的回答让对方稍稍心安了一点，聊了良久，两人方才互道晚安。只是这晚安之后，何畔依然端坐沙发，脑海里浮现的却是真正第一次见到顾星辰的场景。
　　临近五一，顾星辰心里想着请假的事情，上班之前就早早地填好了假条，等到到了办公室便直接递给了语文组组长刘仪。对方接过假条，却明知故问：“顾老师这是要请假吗？”“是的，麻烦刘组长签个字。”顾星辰语气平静，完全不似那个曾经怼过她的人。“这我恐怕是没法签字呢！”刘仪上扬的语气听起来很是不善。“之前请假不都是您签字同意的吗？”致远高中请假制度本来是个人向人事处提交假条即可，后来不知何时约定俗成，由每个学科组的组长先行签字，再统一上报即可。刘仪喝了口手中的茶，笑的很官方，解释却很牵强：“小顾老师，是这样的，最近赶上五一，请假调班的老师比较多，你请的迟了点，没有名额了呀，要不下次，下次一定给你优先请假。”说着，她把假条推了回来，摆明是不给签字了。顾星辰心知是得罪了对方，也不打算争辩，她拿回假条，眼神暗含讥讽，“那还真是谢谢刘组长了。”她刻意加重了组长这两个字的音调，刘仪自然听得懂，有些错愕，面色略显难看，她明白对方是在讥讽她拿着鸡毛当令箭，以前一直以为顾星辰是个小白兔，温良无害，却不想她不但拒绝了高志还怼了自己，本想今天借着机会敲打敲打对方，现在反而被顾星辰暗讽一顿。刘仪一时气结，用鼻腔发出一个重重的哼字，没过大脑的话已经脱口而出：“与其想着请假出去玩，还不如多花点时间想想怎么钓个金龟婿，可惜啊，小顾老师条件好眼光高，一般人可入不了她的法眼。”说着还不时环顾下四周，想在办公室为数不多的人里找些认同，只是早上八点多大多数人都出去上课了，剩下的都充耳不闻、低着头各做各的事情，不想被卷进无名炮火里，偶尔会有同样经历的年轻女老师投来担心的目光。本来已经转过身的顾星辰，在听到对方的话后，逆鳞被瞬间激起，在学校这样的环境里总有人热衷于做媒、更热衷于针对。她转过身，上前一步直面着刘仪，站姿笔直，话语不卑不亢：“那就不麻烦刘组长了，我自己去人事处请假好了。”说罢，便出了办公室。只剩下刘仪将杯子重重的磕在办公桌上，再次被重读的组长两个字气到不行。顾星辰在长廊上站了一会，打算去行政楼。“顾老师！”身后传来的音量很小，小到刚好被听见。原来是刚刚那个年轻的女老师，杨思婕。“杨老师，有事吗？”顾星辰问的很客气，对于这个小姑娘她了解的不多，只知道她是去年才入职的，之前也被刘仪介绍过对象。“我......我刚刚有点担心，怕你也被刘祖长骂哭了。”似乎有些羞愧，她紧接着又说到：“上次我被她这样说的时候，你还安慰了我，可是我今天都没有......”她越说声音越小，头也低垂着，像是犯了很大的错。顾星辰花了几秒钟才想起一年前的事情，那时杨思婕刚来不久，刘仪便帮她牵了个线，结果也是因为没有相中的原因，被冷嘲热讽了一顿，小姑娘皮薄，当场就哭了。顾星辰是事后才回到办公室，看到杨思婕哭了，便安慰了几句，还给了她一个学生送的棒棒糖。“没关系的，你这不也安慰我了吗？”说话间顾星辰又切换回了日常的状态。“真......真的吗？”杨思婕猛地抬起头，瞪着大眼睛望向顾星辰。“那刚刚刘组长说的难听话你不要放在心上。”她看到顾星辰站在长廊上一动不动，以为她在生气或是难过。“不会。”顾星辰答的很快，心里一闪而过的却是“再难听的话不都听过了吗？这些又算的了什么。”同杨思婕打过招呼，顾星辰往行政楼走去，这个假她还非请不可。刚到行政楼楼下，手机响了，是何畔打过来的，顾星辰的情绪像春日里的晨光，明媚了许多。接通电话，只听那人说道：“顾星辰，抬头。”她下意识的仰头向上看去，只见何畔正站在三楼办公室的窗边，举着电话，低头看向自己，隔着三层楼的距离，却能感觉到对方眼里的暖意和欢喜。两人各自举着电话，四目相对，言语在此刻显得有些多余，眼神交流的电光火石间，顾星辰听到自己内心有两个声音在打架，一个说：“别害怕，试试看，跨一步就好了。”另一个声音却在唱反调：“虽然这个人现在眼里全都是你，但是你能保证她眼里永远都是你吗？何畔定定的看着楼下的顾星辰，像是知道她内心的纠结，故而保持着适时的沉默。忽然顾星辰露出了一个会心的笑容，心里只剩下一个声音，它告诉自己：“为什么不试试呢？”收起电话，迈进了行政楼，脚步似是轻快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