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画雪画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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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雪画心
看着画面中如一片孤叶般坠落的画雪，我奇迹般地感受到了她此刻的心境，那是一种怎样的心情，有不甘，有思念，更多的却是眷恋，深深的眷恋，那样浓重，挥散不去……
这下，屏幕完全黑了，再也没有出现其他的画面，因为之后的事我都知道了，之后的画雪一直都是我在演绎，那么，我到底是谁？我为什么有着身为21世纪的苍苍的所有记忆，同时又会看到这些属于梅画雪的记忆呢？
“苍苍……”
正在我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一声清冷的呼唤打断了我的思路，我诧异地回过头去，朦胧的烟雾中，一团白色的身影慢慢地走来，离我越来越近，直到她站定在我身前两米处，我才看清楚她的相貌。呼吸突然停止了，眼前出现的是一张和我一摸一样的脸——梅画雪。
“画……雪……”我喃喃地开口，不知所措，“你……怎么……”
画雪对着我淡淡地一笑，宛如空谷幽兰般沉静的笑靥，飘渺虚无。
“我一直都在这具身体里，一直都看着你们。”
这下我是彻底震惊了。她她她，她一直在这句身体里？那为什么我一直没有感觉到？既然她在这句身体里，我又为什么会来到她的身体？
一时间，一大堆疑问出现在我的脑海中，任凭我这150的智商也理不出个头绪来。
“其实在坠下山崖的那一刻，我就已经死了，但是我固执着不肯走，只为……”画雪好似明白我的疑问，缓缓地叙述着，“只为……再见一次紫风……”
她在说到紫风时，脸上不自觉地露出温馨的浅笑，我看着她温柔的笑靥，不觉又呆了。
原来，我也可以笑得那么美……
“现在，我的愿望已经达成了，我马上要离开了。”画雪抬眼，认真地看向我。
离开？！
“不要！画雪，我把身体还给你吧。”我着急地伸出想要抓住她的手，结果我的手直直穿过了她的身体，她根本是一个灵魂，没有实体，我的心又慌乱了起来。
这个身体本来就是她的，我才是应该回老家去的呀，既然她还在，我怎么可以那么不要脸的继续霸占她的身体呢！
“不用了，我已经是死了的人了，现在这个身体是属于你的，请你替我好好活下去。”轻轻地摇了摇头，画雪凄楚地一笑，“我以前一直不珍惜这个身体，这是报应，苍苍，你一定要好好的……好好的活……”
看着画雪哀怨的神情，我忽然无措地流下泪来，双手胡乱地抹着眼泪，不知能说什么，这时，画雪的身体突然开始变得透明起来，轻飘飘的好像立刻就要像烟雾般消散一下，我惶恐地瞪大了双眼，紧张地想要留住她。
“画雪，你别走，别走！我……我不是你啊！我怎么可以……怎么可以代替你……我……”
“不必代替我，苍苍，你要做你自己。”画雪举起透明的双手捧住我的脸，做出为我拭泪的动作，可惜她的手无法接住我的眼泪，“苍苍，你是你，我是我，现在活着的是你。”
“可是，你走了，慕容哥哥怎么办？”情急之中，我想到那个温润如水的男子，你走了，最伤心的人一定是他……
画雪秀气的黛眉微微蹙了蹙，旋即又舒展开来，温婉的脸上带着幸福的笑：
“那就请你替我告诉他吧……紫风……我爱你……很久很久了……”
轻轻地说着这句话，画雪的身影最终完全消失在了我的面前，我伸出去的手空空的僵在那里。
“画雪……画雪！不要！不要走！”眼泪肆意地流淌在脸上，我声嘶力竭地呼喊着，“不要离开！不要啊！画雪……”
“画雪，画雪，醒醒，快醒醒！”
迷迷糊糊之中，我感觉到有人在使劲地摇晃着我，耳边不停地传来女子急切而轻柔的声音。
是谁？谁在叫我？不对，她叫的是画雪，不是我……
挣扎地睁开眯着的眼睛，一丝光亮投射过来，视线渐渐开阔，我看到一袭翠绿色的身影坐在我的床头，柳芙晓秀丽的脸上布满了不安，此刻正忧虑地注视着我。
“总算醒了，画雪你没事了吗？我刚才看你好像被魇着了，一直哭。”
纤细的手覆到我的额头上，我感到她指间微凉的温度，脑子顿时清醒了一半。
对了，那天赤郁走后我一直在哭，后来哭得累了就倒在床上睡过去了，结果第二天早上脑子昏昏沉沉的，全身发烫，怎么也起不来，就又睡过去了。恍惚中好像有人焦急地呼唤我，又有悉悉疏疏一大堆脚步声吵得我睡不舒服，可是眼睛就是睁不开，再后来，我就入了梦。
“烧退了，太好了，你都不知道我们有多担心。”芙晓暗暗松了一口气，转而又责备地看着我，“怎么不知道照顾自己呢？被子随便丢在地上，不盖被子就睡觉，怎么能不着凉啊。”
望着芙晓焦虑又不免温柔的眼神，我虚弱地扯扯嘴角，想要给她一个安心的微笑，可惜我此时全身无力，笑得比哭的还难看。
“对不起，我没注意，幸苦你了……”有气无力的声音，还带着嘶哑和干涩。
芙晓上前在我身后垫了个垫子，然后扶我坐起来，转身端起桌上热气腾腾的一碗粥走近我的身边，轻轻地搅拌了几下，再盛起一勺放到我嘴边，语重心长地开口：
“倒是不用谢谢我，你睡了两天，都是慕容师兄看护你，为你煎药，现在他累得去休息了，这才换上我的。”
慕容紫风，雪地里的少年，那个默默守护画雪十二年的男子……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低头庠娤专心致志地喝粥，一口一口地抿着，嘴巴里还十分地苦涩，实在吃不出什么味道来。
“喝了粥休息会儿，等下再喝药。”喝了半碗粥，我再也喝不下了，芙晓将碗搁在床柜边，倾身为我掖了掖被角，“我去和师兄他们说一声，不然还不知道他会担心到什么时候呢。”
“嗯……”小声地应了一句，我拉起被子遮住脸，露出两只眼睛，看着芙晓端着碗离开房间。
屋里只剩下我一个人，我睁着大大的眼睛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回忆着梦中的一幕幕场景，虽然我只看到了画雪和慕容紫风年幼时的几个画面，但是那两个人相偎相依，彼此心系的画面却久久停留在我的脑海中，记忆中最清晰地是画雪消失前的一抹微笑，和她的那句告白：
紫风……我爱你……很久很久了……
手指轻轻地摩挲着颈项的碧玺挂件，一时间心绪繁杂，不知所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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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见慕容紫风，我不知该用什么样的心情去面对他，我只是呆愣着出神地凝视着他端着一碗药推门缓缓步入房间，一袭白衣纤尘不染，犹如他的微笑，那样圣洁。
“画雪，觉得好点了吗？”
温柔得如春水一般的声音将我唤回了现实，慕容紫风从容地坐到床头的凳子上，举起手试探我额头的温度，带着忧心的神情在察觉到我的烧已退之后总算缓和了下来，然后他小心地端起汤药，耐心地舀起一勺放在唇前，直到吹得稍微凉了一点才递到我嘴边。
“唔……苦……”浅尝了一口，我的脸就苦得像核桃一样皱起来，不愿意再喝一口。
“良药苦口，乖，喝了这个我再给你蜜饯压压。”慕容紫风丝毫没有不耐烦，依旧柔声地劝慰着我。
脑中又浮现起他与画雪的片段，我乖乖地张嘴一口气把药喝了下去，虽然整张嘴都苦得跟吃了黄连似的，但我愣是没有再吭一声。慕容紫风见我如此配合，温和地笑了一下，起身拿起一块蜜枣放进我嘴里。
哇，这个甜……
慕容紫风溺爱地看着我心满意足的样子，不觉莞尔一笑。
“好好休息，我先走了。”
说罢，他不再逗留，起身欲走，鬼使神差地，我伸出手拉住了他的衣袖，他顿住身形，诧异地回头望向我。
呃，要死了，我干了什么？
“你不问我为什么会生病吗？”懦懦地开口，我垂下睫毛不敢看他的脸。
慕容紫风复又坐回我身边，抓过我的手放在自己手心里，抬起另一只手揉了揉我的头发。
“如果你不想说，我不会问。”
还是那么温柔，可是你是对我，还是对画雪呢？
“慕容……呃……紫风……”
该死，我都不会说话了，都怪画雪的那些记忆，现在我都不知道要叫他慕容哥哥好，还是紫风好了。
慕容紫风听到我刚才的称呼，身子显然一顿，随即又恢复如初，脸上带着一丝不解，探究地盯着我的脸。
“其实……我有点想起来了……”伸手摸上胸前的碧玺，我深吸了一口气直视他，“这个是你送我的。”
霎那间，我看到慕容紫风的眼中闪过了无数的神情，有惊讶，有喜悦，有怀念……更多的是柔情，他的神色复杂地变幻，握着我的手也不自觉地紧了紧。
“只有很少的片段，比如白雪红梅，比如雨后竹林，其他的还想不起来……”小心地补充了一句，我不安地打量着他。
我也不明白我为什么要告诉他这些，也许，我不希望他再悲伤，也许，我想让他开心一点，也许，更重要的是，我只想让自己安心好过一些。
“没关系的，就算永远都想不起来也不要紧，那些只是过去，我们还有未来，不是吗？”轻声的叨念，慕容紫风带着他一贯的温润如玉，仿佛过去的那些记忆随着时间的吞噬，变得不再重要。
未来？没有未来了，画雪这次是真的走了，我可以告诉你这些吗？
“我累了，想睡觉了。”
侧开脸，我假装打了个哈欠，又钻进被子里去了。我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你了。
“嗯，好好休息吧……”
良久，身后传来了轻微的脚步声和轻轻的掩门声，慕容紫风离开了。
画雪，你现在在哪里呢？是不是重新转世投胎了？我接下去该怎么做呢？如果我直接告诉他，我已不再是你，他会如何呢？我无法想象，一个将你当做过去与将来的男人，在得知你已经不在的消息之后，他会不会崩溃？会不会此生都无法再露出那样温柔的笑靥？我怕，真的很怕，因为他是我现在唯一的温暖了……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画雪画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