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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洞房 只轻轻一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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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什么时候成?到嘴的鸭子“石姬”哪能让他飞了!既然现在深更半夜过了子时,再装模作样掐指算算,诶呀相公哇!今日就是那婚丧嫁娶动土出行全宜的黄道吉日,快快准备一下,我们不如今日就拜堂成亲,省的夜长梦也多!
“石姬”这一通折腾,王磊一宿没睡成。天色蒙蒙亮了,也只能坐在一边用喜兴的熊猫眼看着“石姬”忙进忙出的身影。过日子还是女人在行,“石姬”妙手回春般地就把屋里屋外置办的红彤彤,喜盈盈。红烛,喜堂,新被,暖帐,一样不缺。王磊虽没有喜服,“石姬”却找到一件绛紫色的长袍代替,再系上结着大花的红绸,俨然一只上供用的茄子。王磊真的茄子了,看着胸前的红花人都是木的,事情太突然到底该哭还是该乐?
“石姬”可没空管他,理云鬓,贴花黄,小喜鹊一样忙梳妆。最后用广袖下嫩如春葱的指尖捻起四边流苏的喜帕罩在自己脑袋上,遮住了明艳秀丽的面容,也挡住了面容上两抹突兀的酡红。顶着喜帕摸摸索索地走到门边,用脚碰了碰没事蹲门口揪野草玩的王磊,轻轻一句“相公,好了。”拉开了成亲的序幕。
没有酒席,没有宾客,没有媒聘,没有高堂,只有一对新人被红绸连着站在烛红影摇的正屋当中,隔着喜帕连两两相望都做不到。眼看着“石姬”伏身一拜,王磊赶忙弯腰跟上,心中默念,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交拜,还未直身就被石姬拉入洞房。
把喜帕揭开,绝代佳人就在眼前。“石姬”等这刻等待许久,恍然间似乎一切都是真的,行了礼就能永结同心携手白头,百年间的岁月从今起就不再一样,世上少了一只迷人的祸害,多了一对恩爱的夫妻。她很急切,恨不得马上将面前的书生拆吃入腹,从此两人不分你我。
王磊抱着扑入怀中的“石姬”没什么主意,这洞房花烛只剩下沉默。“石姬”紧了紧眉头有些不舍地离开怀抱,左手一挥桌案上便出现一枚小鼎,右手凭空捉了什么丢进了小鼎,随着鼎中红光一亮,什么东西着了?渐渐一股芳香由浅至深,馥郁浓烈让人心神荡漾。王磊被“石姬”指尖轻轻一戳,就软坐在了新被新帐的床上。
“相公,今日洞房妾身什么都许你了,你也都许了我罢。”
“石姬”轻启朱唇,就像一句咒语,王磊的思路就越发地混乱直要溺毙在此般场景。“石姬”坐在王磊身侧一点点地解开两人衣带。罗衫半退伏在被剥的只剩里衣的王磊肩头,不待有下一步动作,耳边就传来门外的急切的脚步声,忙披衣而起迎向来者不善的访客。
来者有二,首先破门而入的是和尚,紧跟和尚而至的才是竹子。“石姬”预料竹子会来但没想到会杀出一个和尚,顿时方寸大乱,虽放不下这边王磊,却不得不马上盘算着脱身的万全之策。
话说这和尚来这另有他事,赶巧却撞上了如此香艳的场景也不禁愕然。闻见满室异香连忙闭了气,掐指在眉间一按就开了法眼,再往床上望去王磊身边伏着的哪里是胭脂红粉,只有一只乍了毛的红狐龇牙戒备,便手腕一翻用结印的大手超狐狸抓了上去。“石姬”见那满是罡气的手向自己而来,不敢触碰只敢躲闪,“吱呀”一声顺着床沿滚到床尾。书生身边一空,什么东西带着风从身侧掠过,顺眼看去之间“石姬”衣带松散香肩半露地趴在床位,莫名一阵燥热,干咽了一口唾沫。想伸手拉“石姬”起来,但被和尚隔开一够不到,越发地心焦急躁。
那厢和尚只顾捉妖,这边竹子进屋就发觉味道不对,直向那香气四溢的小鼎走去,近前一看暗叫糟糕,鼎内一点一点徐徐烧着的东西不是别的,正是竹子预料的“狐媚”。“狐媚”顾名思义,媚人秽乱的东西,传说一钱失神智,两钱迷心窍,是烈之又烈的媚香,妖狐穷其诱术的杀招,看来这“石姬”真的是铁了心,若是再晚到一步这屋里可指不定是什么光景。眼瞅着香气不断,丝丝缕缕地飘溢而出,竹子忙乱中抓起手边的一杯残茶连着渣滓就一起浇进鼎去。不想这一瞬间,“狐媚”仿佛是知道竹子的想法却偏不让他称意,混着茶香喷薄盖脸而出,竹子反而被这突然发作的味道堵得呼吸一窒,两朵红云就飞上了面颊。扭头看看,另一边两男一女正纠缠不开,和尚眼明手快显然占了上风,于是不再分心,抄起小鼎奔到屋外,胳膊轮圆一掷,小鼎带着“狐媚”构成的香雾在夜空画过一道美妙的弧线,消失地要多远就有多远。
房里和尚同“石姬”一抓一跑已折腾到了外屋,“石姬”早不见了曼妙身影原形毕露地在桌子上椅子下胡跑乱串,这副尊容也不知有没有被王磊瞧在眼里。红狐闪转腾挪躲得欢快,和尚围追堵截抓的辛苦,屋子里倒了红烛,扯了红幔满地残骸,一室狼藉,无处下脚。趁竹子扔鼎进门的间隙,红狐机灵一钻就从门缝里逃了出去,和尚紧紧追上却把正要进门的竹子撞个人仰马翻。
好不容易从地上爬起,头顶金星闪烁,脚下白云朵朵。追跑打闹者没了踪迹,只能头眼昏花脚底无根地去看看王磊是个什么情况。挪至床边,就见一人门面朝下栽在一团被褥之间不知死活。伸手一推,王磊侧身小翻一下露出一半面颊,呼吸粗重看来还没挂掉。看着王磊规律收缩的鼻翼,自己的呼吸也跟着粗重起来,再度伸手却不知该推哪里,犹豫间“啪”一声被另一只潮湿高温的手抓紧,两人脉搏仿佛都串联到了一气,火就那样从一个人烧到另一个人。只轻轻一带,便是干柴烈火,春宵一刻值千金。
只是,今日既然大喜,那拜堂的和洞房的哪个才是正主?天知道,一笔糊涂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