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此君》正月初一

8、对弈 竹兄不是外

　　昨夜发生的事情太多，一夜过去王磊这方寸之地什么都变了。早上没有“石姬”的到来，也没有竹子的来访，更没有其他怪事的骚扰，一切仿佛都回归到了原点。王磊有些不习惯，日子本可以更热闹些的。
　　仅一天，无聊就到了头，红日西沉，星子初现时久违地老门“吱呀”作响，打破了草庐的宁静。王磊从里屋探头看见“石姬”亭亭立在门边，面容羞涩，身体紧靠房门象是怕什么跑进来，又象防着什么跑出去，王磊突然有种象只关进樊笼的兔子般的错觉，羞涩的“石姬”送来的秋波其实火辣非常，搅得人心神不安。
　　王磊被看的头皮乍乍，心道：“这么晚了，这石姬该不会又……昨天晚上不是说清楚了么？唉，都怪自己太一表人才，玉树临风了，不得不风流倜傥，太形势所迫了……”想着想着，想的太不靠谱了，自己面上都红了一红。
　　看在“石姬”眼里以为王磊心猿意马，这生米熟饭可就好煮了。事实上，王磊他确实心猿意马了，正待“石姬”上前煮她的熟饭，突然被一阵的悉悉索索打断，里屋又走出一个人来。
　　“石小姐来了么？快请坐喝茶。”那人说着又从里屋象摸象样的端出一杯香茶，还冒着热气。端着茶的，可不就是竹子。
　　“你什么时候来的！”“石姬”吃惊，不接茶反问。
　　“刚来一会儿，和王兄下棋正要开局。”竹子话语温润，盈盈笑意。
　　“那就不便打搅了，告辞！”石姬恨恨转身要走，才打开门，又婀娜地一回眸，越过竹子只看书生，“王公子，妾身明日还来。”

　　两人的突然出现王磊摸不着头脑，想问石姬人可已离去。“你什么时候进来的？”问题问出来时已经和竹子面对下棋下了许久。
　　“比她早了一丁点儿。”竹子似有得意，话语中仍是淡淡。
　　王磊执白在角落落下一子，又问：“可你又是从哪进来的？”
　　竹子的黑子与书生的白子并肩而落，“我从哪里都进得来。”话中得意之色始现。
　　王磊听罢隐约有些笑意却不再言语，认真下棋。二人之默契，无知无觉中酣战至月上中天仍意犹未尽，直约定明日继续。日复明日，明日之约不断，竹子入夜便执灯而来，或是悄然出现在竹塌上抓着几粒棋子把玩。每每见此情景总是能让王磊心情大好，却每每令晚了一步的“石姬”恼火不已，只能跺脚泄愤，连累院门口的那丛不缺养分的蒿草被踢踏的总也长不茂密。

　　终有一日，竹子提灯消失在门外，“石姬”后脚便进了门。一脸哀怨，楚楚可怜地望着王磊。面颊泪痕未干，梨花带雨之色惹得书生心中一阵抽痛。
　　“王公子，你……”话语未尽，“石姬”已抽噎地说不出话。
　　王磊赶忙将人让入屋内坐下，手帕，清茶一应伺候着，就差刷了猴戏哄姑奶奶开心了去。“石姬”用袖子捂着眼只顾哭，大有水漫金山之态。约摸过了小半个时辰，才缓缓放下袖子露出粉桃般的泪眼，哽咽道：“王公子……你已很久没理睬奴家了，你说的那些话都不做数了不成？”
　　王磊听她终于说话一口气松懈下来，只安抚道：“石姬怎会有此一问？我不过和竹兄下棋罢了，美至精彩之处不免耗时长久，你若来了进门就是，竹兄不是外人，你缘何总躲着他？”
　　“石姬”听他话语处处为竹子开脱，反道是自己不识大体偷鸡蚀米，不由反唇相讥，“竹兄不是外人，难道还是你内人不成！我与你山盟海誓难道还不及他和你下几盘破棋，原来你也是那薄情寡义喜新厌旧之人！”
　　王磊听罢满头满脸俱是黑线，忙分辩道：“什么外人内人，石姬你莫胡思乱想，酒逢知己棋逢对手乃人生一大幸事，冷落你的是我，我给你赔罪便是了。”
　　“不成，话光说说做不得数。”石姬嗔道。
　　“那依你意见，我该如何？我保证听从。”王磊很恭敬。
　　石姬等到了他入套，眉目舒展，笑的千娇百媚，一步狠棋置地有声。
　　“王公子，我们成亲吧！”
　　如一道闪电直劈天灵盖，王磊耳鸣眼晕，战战兢兢地问：“石姬，我最近上火耳鸣，你刚刚说的是什么？”
　　“石姬”不急也不恼，面带羞涩语气坚定地重复：“王公子，我说，我们成亲吧！”
　　王磊这次终是听了个清楚明白，下意识就想推脱。不明白同样的承诺自己许过，但是从“石姬”嘴里说出来怎么听怎么不妥，更何况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样样没有，这成亲又能从何谈起？
　　“石姬，于礼法来讲，成亲之前还是先提亲吧……”王磊犹犹豫豫。
　　“石姬”面露难色，不悦道：“你不是不知我从石中所化，无父母亲朋，你要上哪去提？”接着话锋一转，“难不成是你悔了？欺我无父无母无依无靠不成？”
　　“石姬”给的罪名不小，负心薄义的罪过王磊担待不起，也无从分辨只好答应了下来。不知这成亲之后带着一个妖怪媳妇回家怎么给爹娘交待？罢罢罢……车到山前必有路，日后的事还是日后再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