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春梦 使劲往前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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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虽如此，两人的交集似乎就没有了。自从衣服归还过去之后，王磊也没再造次，竹妖也没再出现。闹鬼的虚惊如同海面的一片浪花，过去了便过去了。王磊本是在山中小住，一人一屋地住在这竹林边上，寂寞的味道是越来越浓了。无事可干的时候看着竹林发呆，一愣一整天就过去了，脑子里什么也没有，似乎是有所期待，但是那碧绿色深处却什么都没有出现。
想来想去决定找些事做，趁着春天的尾巴头上在院里种些花卉，没事就伺候伺候这些娇客消磨些光阴也是不错的。现在的问题是要种些什么呢？
读书人喜欢莲，可远观而不可亵玩，马上就夏天了看着也会很清爽。可这小小的院子上哪里刨个水塘出来，书生苦笑，莲花种不成了。种牡丹呢？姚黄墨鱼丹砂豆绿，个个都是国色天香妖娆艳丽，若像那竹子一样化成个人，定是仙子下界不同凡响，自己在这深山老林有此艳遇也算是对的起年少风流四字，呵呵呵呵……只是，这牡丹的花期将近，现在种上就得等个两年三载的，寂寞难挨啊……思来想去还是种个当年就能开花的吧。于是，窗前栽一株瘦梅，篱笆边种一圈金菊，到时候秋丛绕社寒香入窗，风雅风雅！
王磊咧着嘴巴笑得像个漏了陷的包子。
挑好品种买了苗株放在院子里，王磊开始挖抗，挖了半日挖出一身臭汗那坑也不见得能把那株瘦小的梅树填进去，实在有些气馁，放下工具回屋歇着去了。
倒在窗前的躺椅上望着窗外，除了竹子还是竹子，碧绿碧绿挺好看的，那梅花种上会不会挡住？有些懊恼自己做事前没想周全，只盼望那梅花真能是书中写的暗香疏影，至于香不香不追究了，关键要疏影，不然那碧绿怎么能入窗来。等重阳菊花开了，再请那竹子喝酒吧，上次那瓶应该是祭了天地了。请他什么酒好呢？竹叶青应该不错……有一搭没一搭地想着，王磊睡着了。
梦里梦到小院里金菊灿灿，美酒飘香。端起一杯敬面前的友人，友人骨节分明的手指捏着杯子，绿色的袖口半搭在手上，略略一动酒液晃出杯口溅在衣料上现出点点深绿。看着那友人嘴巴动动却听不见声音，使劲往前凑凑，对上了一双眼角含笑的凤目，这友人不是别人正是竹子。
王磊看他眼神迷蒙表情柔和似是醉了，想拦下那杯就要送入口中的酒。竹子哪肯，手腕一闪就躲了开去，见他一把抓空则是笑意更浓，嘴角上翘又说了什么。王磊抓没抓到，听也听不到，心内焦急，不禁凑得更近了些，问道：“你说什么？大声点啊。”不料竹子仰头喝下了那杯酒还顽皮地把杯口冲下晃了两晃，嘴里还是没停依旧一张一合地说着什么。王磊的注意力全在那张嘴上，被酒浸润过的唇色很好看，盯得久了不禁觉得有些口干，生吞两口唾液，目光却像长在那张嘴上一样不肯挪开。
他究竟在说什么？耳朵里充斥着清风阵阵，竹叶碰撞，偶尔的鸟鸣还有衣料的摩擦，独独没有竹子的声音……越凑越近越凑越近……当近到已经能数清嘴唇上的纹理时，王磊终于听见了：“我说……你那梅花还没种，冬天如何赏梅！”
这句话惊得王磊一个激灵从躺椅上坐了起来，猛然想起自己那梅树还没栽进坑里暗叫不好。看屋中光线定是日头西沉了，那浅坑还得再挖挖深，再挖也不知要到什么时辰了。自己小歇一下竟歇到这般时候。
往窗外一望，只看见夕阳中碧绿衬着几根嶙瘦的花枝，如同丹青中的几笔勾描。王磊大惊奔出屋去，原本杂乱的院子不见了，花株都如同按照自己意愿般地栽种在院子里，摸摸花下的泥土松软湿润，显然是翻新后载上还浇了水进去的。
王磊好奇，是那竹子么？扭头看着竹林一直往深处看却什么也看不见，回答他的只有晚风阵阵竹叶潇潇，是或不是好像都在这些声音里了。想起方才梦中的那张嘴巴，似乎那嘴巴的吐息全喷在了脸上又被自己吸进了肚里，王磊面颊一热，羞成了关帝庙里的一尊关帝爷爷。
话说这山中的精怪多得是，凡夫俗子王磊只见过竹子和蝴蝶，压根也想不到其他人。若说其他可能，难不成自己买来的花草也修成了精怪么？瞅了瞅那细小的花枝，这么小成精还早呢吧。自嘲地笑笑回屋去了，心情愉悦舒畅。
有双眼睛什么都看见了，晶亮晶亮的眼睛眯一眯，波光流转，勾魂摄魄。从附近的山石后走了出来，原来眼睛的主人是一个妖娆的女子，身段玲珑，行容娇俏可人，看似是一二八年华的闺秀，究竟是何物却不得而知，想这深山老林天色不早，谁家的闺秀还能在此逗留？非妖既怪罢了。
果然，女子咧嘴一笑：“出洞走走能遇上这么生鲜的还是头一遭，能入口的美味竟还有戏看，换个玩法也不错。真是妙哉快哉！”此人绝非善物……
案前灯下，王磊温书习字却定不下心神，那梦里的场景纠纠缠缠挥之不去。想表达感谢又不知该怎样去面对，望望窗外已是一片混黑，其实自己连怎么找到竹子都不知道吧。上次若不是和尚，竹子怎会和自己这样的凡人有了交集，只盼下次竹子再出现的时候能请他喝酒。浑然不知自己已经被危险盯上了。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春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