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古佳事》漫舞边祭

4、四 太

　　太白就整不明白了。
　　想当初自己在天庭混得是人见人爱、花见花开，原来跑到百花仙子那儿去蹭美女，哪个花仙见了自己不是投怀送抱暗送秋波，一口一个星君叫得腻死人。可为什么自从和杨戬沾上关系，就变成了人见人踹、狗见狗咬的惨境了呢？
　　杨戬到底还是没有对太白使用神目，太白捡回了一条命。由于惊恐太白并没有注意到杨戬在看清是自己时眼神中的一愣再一虚。太白爬起来就跑——那几个老不死的应该还没走远！
　　什么叫没走远？根本就是守在门口看好戏！
　　太白直直地冲他们走过去，步伐带着疾风，右手已经握成拳。
　　“汪！”只是在离那几个家伙还有几步远的地方，一只黑犬迎面扑来。
　　太白的后脑勺很疼，身上撕咬自己的家伙很努力，还有那几个罪魁祸首隐藏笑容的技术很蹩足。
　　“哮天犬……”屋内虚弱地声音终于召回了压在自己身上准备扯烂自己的家伙，太白又捡回了一条命。
　　太白躺在地上不动，只是用一双没有表情的眼睛瞪着那居高临下正在蔑视自己的几位。
　　然后，玉鼎真人首当其冲地提脚就踹：“说，你刚刚怎么弄伤弄疼我徒弟了？”
　　“……”太白不动，心里腹诽：“不要逼我使用凡人的粗话，我好歹也是你师叔，再怎么也轮不到你来教训！”
　　“太白师叔您起来说话吧，太乙也想知道您刚刚把杨戬师侄怎么了，杨戬师侄好像很生气……”
　　“……”太白闻言支起上身坐起来，继续腹诽中：“你怎么就能这么厚颜无耻地边用脚踹我边一脸正经地说话？”
　　“咳咳……太白，老道明明刚刚嘱咐过你对杨戬照顾一点……”
　　“……”太白慢慢从地上爬起来，觉得自己真的也撑不住了，心里的话就快吼出来了：“元始天尊你纵徒行凶也就算了，干嘛一把年纪了自己还要上前参上两脚？”
　　“太白……”没想到太上老君自己的哥哥也明目张胆地踹了自己：“你怎么可以辜负大家对你的信任呢？”
　　“太白无能，就此告辞！”太白拱手微笑，右手招出拂尘一挥，卷起一朵祥云以最速度的离去。
　　一路飙到百花园，进门就喊：“玫瑰、牡丹你太白哥哥来了！”气势颇像人间风流公子逛青楼。
　　明明知道那几个家伙是故意地先发制人恶人先告状，但自己一对四怎么看都没有转胜的可能，惹不起咱就躲，我太白金星可不是倔强地傻子！

　　沉香救母，二郎神荣誉天下。今后同朝为臣本该和气生财，怎奈二人结怨已久，于是，下朝回家，太白金星一边行一边不爽不时地瞪视身后之人。
　　忍……
　　再忍……
　　忍无可忍！！！
　　猛地回头，将身后的杨戬吓了一跳！
　　“二郎神你干嘛老跟着我？”愤怒地发问，太白金星将厌恶写满脸上。
　　“……”杨戬抿了抿唇，视线越过太白看向前方——再直走两步右转就是真君神殿……
　　“……”太白想起来了，可想起来得太晚了，但是向来脸皮厚的他努力控制着自己不要脸红。
　　绕过太白杨戬想快点回自己的仙居，不过太白金星不爽了很久，找茬地心理一作怪，伸手就扶住了杨戬的肩。
　　“二郎神，恭喜你完成了多年的心愿啊！”太白笑得灿烂笑得人毛骨悚然。
　　“……星君……现在祝贺是不是晚了太多？”杨戬并不看向太白，声音依然冷漠，“虽然至今我与三妹之间还有隔阂但心愿已了，杨戬已无遗憾。”
　　“……”自己是不是太低智商了？太白开始怀疑自己，现在可以挖苦杨戬的还有什么？其实太白知道还能说什么，只是，他说不出。
　　“喂……伤……好的差不多了吧？”沉默了一会儿，太白说出自己都不相信的话。
　　“……好多了……”杨戬闻言也沉默了好久，才谢道：“杨戬还要多谢星君搭救。”
　　“嗯……”既然关心地话都说了，也无所谓再多说点了：“什么事都可以解决的，没有多余的罪人，既然已成神仙，就更不能顺应天命，我哥说过，‘我命由我不由天’，此言与君共勉。”
　　“多谢。”
　　“那么，告辞。”太白崩溃了，自己从来没有试着劝过人，今天绝对是脑袋被门挤了。
　　“啊——”太白刚准备拔腿就闪，从真君神殿中传来一声惨叫，接着是一股清冽的酒香。
　　“死狗！又偷酒喝……”杨戬皱皱眉，刚准备转弯一眼瞅见太白在那儿舔嘴唇，不禁好笑，于是请到：“天色尚早，星君不如到舍下小酌两杯？”
　　“恭敬不如从命！”太白的自来熟是天庭尽知的，杨戬并不惊讶。

　　结果就是太白喝得酩酊大醉。
　　杨戬十分后悔地扶着头，他知道当一个人喝醉了除了死睡发疯就是话多，太白属于最后一种。
　　“杨戬你知道么？”太白难得喝醉了还能口齿伶俐，不枉平日里牙尖嘴利惯了，“我当时在百花那儿玩得那个开心啊！我发现我一旦倒霉了后就会特别的沉迷美色，可那天真的很倒霉啊！你想啊！我辛辛苦苦地救你，得不到感谢也就算了，先是被你意识不清时一掌挥开……啊，对了，你知道么？你当时用了多大的劲啊？我好歹也是一上仙，足足疼了小半个月。然后……然后说到哪儿呢？”
　　“……被我一掌挥开……”杨戬好心地提醒，提醒完后就开始后悔，应该让他多想会儿，自己的耳根还能得到短暂的清闲。
　　“对对，就是那儿。”太白停下来打了一个饱嗝，杨戬很想把他扔出去。
　　太白一点儿都没察觉到自己可能会有危险，继续絮絮叨叨：“然后你那师祖师父师叔包括我那墙头草的老哥，一起恶人先告状的踢我踹我。对了，还有那只死狗，你改明儿把他炖了咱下酒！”
　　“星君的意思我会帮忙传达给哮天犬的。”杨戬以手扶额用余光打量窗外天色。
　　“然后……等等让我想想我是要说什么吧……”
　　“星君慢慢想……”杨戬在想为什么去兜率宫请人的小吏还没有回来？
　　“对了！”太白一拍手，杨戬的表情变得痛苦。
　　“我在百花园和众花仙正开开心心的玩儿捉迷藏……呃……不要因为这个问题怀疑我的智能……”
　　“杨戬习惯了……”
　　“继续哈~玩儿的正开心时被人提住了耳朵，你知道是谁么？”
　　“杨戬怎么知道？”
　　“敖红啊！那丫头一从那几个老不死的口中得知我‘欺负’了你，竟跑到百花园来找我算账。你还在昏迷时那丫头就天天守在兜率宫门口等消息，赶都赶不走……唉……那丫头也是对你用情至深啊！杨戬，你难道……真的是喜欢嫦娥的么？”
　　“……”杨戬沉默了，四公主确实是个好女孩，可是却不是自己所爱之人，而嫦娥，亦不是。自己掌握天规数千年，爱情这个东西，恐怕早就在冷酷无情地处理案件的时光中，消磨地无影无踪。
　　“杨戬，四丫头还在默默地喜欢着你呢！那丫头痴情，你准备怎么回应？”太白见杨戬不答，又问了一句。
　　“杨戬一个人习惯了，望星君劝四公主不要为了杨戬虚度韶华，杨戬在此谢过。”杨戬苦笑，自己不可能会喜欢一个人，三妹说得没错，自己无心无情。这次沉香将三妹救出，一家团圆，可三妹要求将刘彦昌提升为仙，自己，没有答应……
　　“二哥，你既然为了救我能付出这么多，现在妹妹只想与心爱之人共度一生，彦昌已过不惑之年，妹妹真的怕有朝一日……二哥，既然我无法放弃神仙之体，你就让彦昌升仙吧？”
　　“胡闹！”
　　历经二十年分别的重逢，却在不到一个时辰中再次面临争吵……
　　“二哥，你无心无情……你无法体会妹妹对爱人的情，既然如此，你又何必救我？”
　　“三妹……”
　　“……我……只是希望和相爱的人相守啊……二哥，此生不能长相守，对任何一个有情的生命来说，是何等的痛苦你知道么？”三圣母满面泪光，犹见可怜，可杨戬除了无奈地拒绝，还能如何？三妹，难道真的只有二哥死了，你才不会再逼我了么？
　　“到底爱情是什么东西？竟会让人以生死相许？”太白无聊地玩着酒杯，透过雕花窗棂仰望那轮皎洁的明月。
　　“不知道啊……”杨戬轻轻地叹息，将不快压下心头，从出生到现在，将沉重地心事默默压下，已经成了习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