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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三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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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吃鸭!”
“啊?!”
“这只,这只还有这只,送我府上去。”白天还是威严庄重的真君神殿,晚上就被改成了鸭圈,太白的脸色很不好,于是神殿中两个刚派过来管事的仙吏不敢废话,迅速提着鸭往兜率宫方向跑。
“竟然不知道本星君住哪儿?”太白火冒三丈,可转念一想让老哥拖着他们也好,于是抬腿迈进真君神殿然后按照老哥说得方向找。
一炷香后,太白又绕回原来的地儿了。
“怎么回事?”太白望着堂内的一排长明灯发呆,突然情不自禁地摸上杨戬的宝座,侧身坐了上去。
好冷!说是宝座,其实就是一把普通的椅子。没有狐裘虎皮甚至连软点的坐垫都没有,这么冰冷的座椅,在天庭的漫漫寒夜中怎么坐人?还是说……他根本就没多少悠闲地时候坐在这里?转眼去找他办公的座椅,抬眼望去,也是相当的朴素,但上面的文案却高耸如山,一边极多,一边极少。走过去翻看,少的那堆果然是没有批注过的。太白苦笑,勾起唇角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笑什么。
有什么东西扫过自己的肩膀,太白金星回头望去,突然惊声叫道:“鬼啊!”
“闭嘴!”那缕漂浮的魂魄只有力气吼完这句,便再也嚣张不起来了。
“龙四?”太白试着喊了一声,对方没有反应。
“敖红?”幸亏关键时刻太白还是想起了她的本名,只是对方还是没什么反应罢了。
“我走了啊?”太白说着已经抬起了腿。
那缕飘渺不定的魂魄终于聚在了一起,张口,模模糊糊地说着什么。
“啊?”太白将耳朵凑近。
“……算了,先带着我直走再右转,再找不到地儿你就可以去死了。”那缕魂魄有气无力的恶狠狠道。
看那缕红烟飘入鼎中,太白擦了一把汗。刚刚真是好险,若不是自己故意一激再装疯卖傻,这性子倔强地傻丫头早就魂飞魄散了。赶快去救杨戬?杨戬的本事,需要我去救?太白冷笑。
所以龙四回聚魂鼎后说得所有的话太白都是一只耳朵进一只耳朵出。现在只要知道龙四没事就行了,你杨戬以后再做什么我都不插手就是。因为老哥既然让我来这儿,杨戬就一定没死,否则老哥让我知道这些没用的麻烦事做什么?
后来杨戬果然又回天庭了,继续阻挠刘沉香,继续扮演恶人,太白都懒得管。
但既然借杨戬聚魂鼎的是自己的哥哥,那自己变作太上老君没事儿探探自己朋友的状况没有什么不妥的吧?
于是化作老君模样大摇大摆的出入真君神殿的密室。
前两次去,杨戬都是冷冷地看着太白不语,但毕竟有“事不过三”一说,于是第三次,沉默许久的杨戬终于无奈地发话了:“星君,既已知道真相,就不要再变作老君的模样堂皇出入真君神殿,若此事传开,有损兜率声誉。”
“……”太白无语地变会原形,不爽地斜瞥杨戬,腹诽了一会儿,才问道:“四丫头说的?”
“四公主确有提过。”杨戬无视太白不善的眼神,冷漠的脸上依然看不到龙四曾经描述过的温柔。
“……我知道了,在你办完你的事情之前,我不会再来打扰。与臭名昭著的司法天神来往,无论是我还是我哥,确实都有损兜率声誉。”太白不是故意这么说的,他当然知道自己说的恶毒,但多年的成见根深蒂固,太白下意识的就会不留口德。所以他看到了杨戬眼底的伤痛闪了一下,如一颗黑色的琉璃被长锥刺破,伤口沿着破碎处蔓延开来……
从那以后,太白果然没有再去过真君神殿。与其说是不愿去,还不如说是不敢。那双眸中的伤痛在脑海中挥之不去,每次在记忆中闪现,太白的心脏就像被狠狠揪住似的,一阵阵剧痛。
太白一天天地熬着,只希望杨戬快点办完他该做的事情,让真相早一点大白于天下,然后他得到他应得的名誉,不再是众人厌恶地司法天神,而是一个传奇的神话——虽然那的确是事实。
不知熬了多少天,再见到杨戬是在兜率宫。他就平静地躺在大殿中央的一方白毯上,一身白衣,浑身是血,太白曾经扶过的肩膀上,一条一尺长一寸宽的伤口就是那些血的发源地,杨戬是肉身成圣,所以身上仍是流着凡人鲜红色的血液,于是那夺目的红色将杨戬衬得妖艳如画,就像冥海对面的彼岸花,夺人心魄令人窒息的美……
他就那样静静地躺在那里,毫无生气,却让人目不转睛。
“太白!”直到太上老君喊他,太白才发现四周还有别人,仔细一看,原来此地已被老哥布好五行八卦阵,金木水火上各坐着一人,金行上慈眉善目银发白须之人就是自己的哥哥太上老君,而斜对面木行上白发苍髯看不清面孔的就是哥哥的师弟——元始天尊,一旁水行上青丝如黛,面白如玉,一睁眼琥珀色的瞳仁带着阴冷的笑意,那人就是自己的师侄之一,杨戬的师傅玉鼎真人。而火行上一脸和善银发墨须之人,也是自己的师侄,哪吒的师傅太乙真人。
太上老君冲太白招招手,笑道:“太白快过来,哥哥好不容易替你留下个位置,现在要救杨戬的队伍都排疯了,咱肥水不流外人田,救得杨戬大功一件的事儿说什么也不能便宜了别人是不?”
“……”太白无语了,虽然不知道杨戬怎么会把自己弄成这个样子,因为在密室里龙四把杨戬调教刘沉香救母,龙四最后去澄清事实的计划兴奋地说了好几遍,听得太白耳朵都生茧子了,现在他的这副模样,和想象中差别太大了。
水行上的玉鼎真人闻言睁开双眼,望向太上老君温柔地笑道:“我说师伯怎么老是不开始帮师侄的徒弟修五脏续经脉呢,原来是在等太白师叔也来凑一份子。不过师伯,您再不开始我那不懂事的徒弟估计就撑不住了,而我,也差不多撑不住了。”
“?”太白一脑门问号,玉鼎真人也受伤了?
而闻言的元始天尊苦笑着劝自己的徒弟:“玉鼎,不得无礼,撑不住了就随便拍两个柱子,不准打师伯也不准打师叔。”
“哦……”太白明白了,早闻那玉鼎真人脾气暴躁,和自己徒弟师弟没少打过架,只不过他的师弟会让着他而杨戬没让,为此玉鼎差点将杨戬逐出师门。据说杨戬当时闻言是转身收拾东西就走,玉鼎又死守着玉虚宫的大门恶狠狠地不让行,杨戬不想与他废话就随口说了句:“师傅,得罪了!”刚准备硬冲,就被玉鼎一把搂住,温言安慰道:“为师就知道你是一时意气,知错就好,知错就好!”当时赶去和事的太上老君差点一下没忍住爆笑当场,再一看四周的各位,也是一副死咬嘴唇一脸要爆发又不敢爆发的纠结表情。
现在看老哥,估计又是想到当年之事,脸上的表情纠结,嘴角一直在抖。
懒得看玉鼎爆发,太白走上前于土行处坐下,与老哥等人一起作法。经脉尽断?不!这一斧子定是他的外甥刘沉香劈得,不过伤他经脉五脏的不是神斧的神力,而是人的力量,可见其外甥恨他至深。不过,也是你杨戬自找的不是?再说,若不是你自己求死,现在也就没人躺在这里让自己等人耗费法力。杨戬啊杨戬,难道你自己都认为自己是天地不容了么?
这一作法就是七七四十九天,等众人合力修复好杨戬的经脉与五脏后,收法起身,准备休息。
“太白!”老哥又在喊,太白很不愿意的看向他。“咱们就去歇息了啊!你帮杨戬换身衣裳。”
“啊?!”太白一张嘴张得老大,刚准备问“为什么是我”时老君先其一步道:“杨戬身上是凡人的血,不能让童子们碰到,否则影响以后炼的丹药的质量。”
鬼话!太白刚想发火,元始天尊咳嗽着走过来:“咳咳,太白,杨戬就麻烦你照顾了啊!”说话间仍然看不清其面目,太白真想挑开他的眉毛和胡子。
“太白师叔!”玉鼎真人与太白擦身而过,声音笑容一如既往的温柔:“小徒就托你照顾了。他受伤很深,希望师叔别再弄出什么不妥,比如断了根头发什么的。”
头发都不能弄断你自己来啊!真想把你那些糗事宣扬出去。太白咬牙死忍,攥着拂尘的手抖个不停。
“太白师叔!”终于轮到最后一个了,太乙你最好马上说完马上闪,否则太白爷爷我就扛不住。
太乙真人先是冲太白金星躬身一拜,就在太白刚在感叹还是这孩子懂事的时候,太乙恭敬的丢过来一句话:“弟子觉得玉鼎师兄所言极是,所以希望师叔能细心照料杨戬师侄,太乙在此拜谢!”
喂你们……既然不放心就自己来啊!干嘛一个个的来威胁我?太白原地跳脚,爷爷我不干了行不行?
抱怨归抱怨,抱怨过后,还是自己撸袖子。
太白俯下身去解杨戬的衣带,才拉开一根便觉得怪异,自己好像凡间传说中的采花大盗,此时正在□□黄花闺秀……于是将杨戬小心的扶起,抱在怀里褪下他的衣服,殊不知自己现在的动作更显动机不纯。
触手的皮肤光滑温热,看来好的差不多了,肩膀上的那道伤痕也好得差不多了。抬手变出一碗清水,用指尖沾了些去擦掉伤痕周围的暗红血迹,不一会儿便露出原本的肌肤,稍红了一会儿,便还原一片润白。
太白将干净的衣裳为杨戬换上,目光触及肩上那道伤口时忽然愣了一下,自己也看不清自己在想着什么,而就在这一刻,由肩而上清秀刚毅地面容上,绝美的眸子已经拨开了光彩。
然后太白感觉自己被一股强力拍开,重重地摔在两丈开外。爬起来勉强睁眼看去,杨戬明显还没恢复力气,刚刚打开自己后便无力地趴在毯上,不善的眼神涌出凶恶地光芒,一手撰着自己刚刚还未给他穿好的衣裳,眉成川,额上的神目有开启的趋势。
太白面朝杨戬挣扎向后爬了两下,心中了然,难怪刚刚那几个老不死的不自己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