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微朗时》月光之尘

45、第45章

　　——题记
“你怎么还不挂电话？”
“你也没挂！”
“你先挂！约定俗成。”
“不，你先挂！”

　　一按键，她吓了一大跳，屏幕上显示有好几十个未接来电，都是晨朗！手机被设置成了静音状态，现在已经被拨打得奄奄一息，她一下子什么都明白了。
　　“对，是我藏起来的，就是不想那家伙骚扰你！”沈妈妈直接了当。
　　微曦眼睛一闭，咬唇皱眉，很伤脑筋：“妈，你怎么能这样？”
　　“我为什么不能这样？你是我女儿，沈柏韬是你父亲，你怎么能忘了？”
　　“妈，求你别再说这些事了，好不好？晨朗都说了他与我爸爸的过世无关！他的过去很悲惨，爸爸的过世也不是他想的！妈妈，看在他替外婆挨刀子的份上，原谅他了好不好？”
　　沈妈妈一愣，她也很少很少见到这样激动扬声的女儿，嗫嚅半晌终觉气短，只得说：“郁家的孩子是个好男孩，知书达理，人家是在顶级的律师事务行里做事，像这样内外兼修的好人选，现在打着灯笼都难找，曦曦，你年纪耗得不小了，你错过了他，会后悔一辈子！”
　　“妈，我相信，是上天给了我好运，那会是个百里挑一的最佳丈夫人选，可问题是，我现在根本不用再去挑再去选，而是，我心里早有所属，妈，这个你早知道！”

　　这天夜里，微曦用自己的手机拨到了晨朗的电话，恍如隔世，绝非夸张，微曦真有这样刻骨铭心的感觉。
　　两边接通电话，却是好一阵沉默。
　　踟躇了半天，晨朗终于开口：“我请了好多天的假，恐怕无法再延期了，研究室催得很急。”
　　微曦一听有点慌神：“晨朗，你要走？没关系，我会说服我妈妈，我要跟你回去。”
　　那头沉默了几秒，突然说：“我听外婆说了你家里给你介绍的那个男孩……”
　　“你别误会，我对他没那意思，我和他是两条平行线，永不可能相交，也是两颗双子星，中间永远隔着恒星，老死不会见面！所以，我跟他，他跟我，都无关！”微曦迫不及待的解释。
　　那头的晨朗半靠在床栏上，握着电话心里暗暗吐了口气：“我知道。”
　　“你知道，你还这样问？你故意吓我！”微曦不满。
　　那头波澜起伏，胸中柔情脉脉淌来：“是我不好，我打不通你的电话，这两天忍不住有点胡思乱想。”
　　“我的手机掉到洗衣机里了，拿去刚修好。”
　　那头释然：“微曦！”
　　“嗯？”她满怀期待。
　　“谢谢你！”
　　“……”
　　“谢谢你还肯站在原地等我，等待这个刻舟求剑的傻瓜！”
　　“……”微曦觉得鼻子里酸酸的，其实，她又何尝不是？

　　“六年前，我不辞而别，得到公派留学的机会一走了之，是我自己愚蠢，自己冲动，自己幼稚，错过了你这样好的女孩，害你为我这样的人白白耗费这么多年的光阴，我实在十恶不赦；现在老天偏袒了我，竟然再给我幸福的机会，我将加倍珍惜，否则万劫不复，这一次，我一定要坚持，一定要娶到你！”他的声音很沉稳，字字肺腑，没有华丽的修饰和壮美的辞藻，却有无穷动人的力量。
　　微曦伸手一抹，一脸的湿漉，吸吸鼻子，笑着：“你说真的？”
　　晨朗，你可要说到做到！
　　“真的！”那头的晨朗抬手指天。
　　听着他的气息，悄然之间有些不畅，她听见他咳嗽了几声，她忙问：“晨朗，你是不是感冒了？”
　　“我没……事。”他立起身来，再咳嗽了几声，前面有一晚在微曦家的公寓楼下淋了雨，连日也没有好好休息，现在有点报复性发作了。

　　微曦听见那边房门开了，外婆走进来：“小朗，来，吃点感冒药！”
　　微曦在电话这头听到了外婆对晨朗的关切，心里雨过天晴：“晨朗，你真的没事？你感冒了，手臂上又有伤口，会不会严重？”
　　“放心吧，我的身体棒着呢，外婆刚才给我讲你小时候的乌龙事，可逗人了，我听了不知道精神多好！”晨朗还在那头明朗大笑。
　　“外婆真是的，又讲什么了？我抗议，我要外婆停止损害我的名誉和形象权！”
　　“抗议无效，你只能对我叫叫了，外婆已经去休息了，没空理你！”
　　“晨朗，你在干什么？”微曦听见那边淅淅哗哗的翻书声。
　　“在看你小时候的旧相册啊，外婆给我的，你小时候还真像个假小子！呵呵，这张好调皮，但是很漂亮！”晨朗一边欣赏，一边品头论足。
　　微曦本来要抗议，但又忍不住加入评论，滔滔不绝说：“什么假小子啊，我小时候爬树比谁都厉害，野人称号非我莫属！从幼儿园一直到中学，班里的男生妄想用蛇虫鼠蚁的小玩意来吓唬女生，用在我身上保管叫他通通失灵，读三年级的时候，有一次，我的同桌跟我划分三八线，两军交战到白热化，突然老师叫我上去做数学题，等我下了讲台回座位，就看见那小子冲我笑，一肚子坏水，我就知道有阴谋，打开文具盒，果然里面趴着一只大壁虎，我瞪大眼睛，咬紧牙关，伸手拎起来，朝他衣领里一塞，他吓得哇哇大哭了，哈哈……”

　　两人这样你一言我一语，一直说到了深夜。
　　微曦突然想到个问题：“晨朗，我外婆楼下附近有家鲜花店，我怕你会过敏呃！”
　　“还好，这里没风，花粉刮不进来，我没事。”
　　“你别诓我？”
　　“乖，信我，我的花粉过敏症是轻微的，而且我随身带药了，放心吧。”
　　“那你要记得按时吃药！”
　　“知道，我会的。”
　　床头的闹钟指针已经指向了两点三十三分，沉默了好久，微曦才依依不舍地说：“很晚了，你感冒了，早点休息吧！”
　　“好，你也是！”
　　“晚安！”
　　“晚安！”
　　……

　　微曦握着话筒，几乎停顿了有十秒，还能听到对方的呼吸，晨朗也是。
　　晨朗轻轻问：“你怎么还不挂电话？”
　　“你也没挂！”微曦说。
　　“你先挂！约定俗成。”
　　“不，你先！”微曦嘟嘴坚持。
　　微曦不服气：“每次都是你让我先挂电话，这一次，应该你先挂，好不好？”
　　又是好一阵沉默，那头终于说：“好吧。”
　　耳边萦绕时钟滴答的清响，微曦听着电话线那头静静收线的声音，在这万籁俱寂的沉夜里，好似看着他华丽转身而走。
　　她拥紧被子，将头深深埋进被窝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