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微朗时》月光之尘

44、第44章

　　——题记
儿女就是讨债的鬼。

　　微曦建议提早散场，任由郁智杰怎么劝说她去赶赴晚上九重天的饭局，她都推说累，想要早点回家睡觉。
　　打了出租车回到她家公寓的楼下，好不容易摆脱了大献殷勤要送她上楼的郁智杰，冲回家里，脱掉鞋走过客厅，家里的座机电话正好就响起来了。
　　她接起来，是外婆打来的：“小曦，刚才我在学校后门遇到个强盗，抢我的钱包……”
　　她心里一迸，急促问：“外婆，你有没有事？”
　　“我现在在医院……我没得事……”
　　她只听到前半句话，脑子里一团浆糊：“啊！医院？”匆匆挂了电话，又冲到门口来。
　　沈妈妈刚好踏进门，正在脱鞋：“微曦，你怎么搞的？你跟人家孩子说你不去吃饭……”
　　“妈，外婆遇到小偷抢钱包，进了医院！”
　　沈妈妈脑子里轰地炸了，匆匆忙忙又穿鞋，拿好手提袋：“快点，去看看你外婆！”
　　母女俩又打的朝沙区赶来。
　　“你外婆在哪个医院？”
　　沈微曦一顿：“忘了问了。”
　　沈妈妈吱了一声，不满：“你就是这样，马大哈！又不问清楚！”
　　“学校后门口对面就有一家医院，我想外婆不会舍近求远的吧。”
　　沈妈妈也不再责怪她，她的猜测的确也很有道理。

　　晨朗坐在注射室的凳子上，捋起袖子把手臂放到台子上。
　　“捏拳。”
　　他照做，护士手里的皮试针筒一挤，喷了几滴药汁出来，沈外婆握握他的肩：“小伙子，你忍着点哈。”
　　“外婆，我没事，不疼。”晨朗回头，冲她咧嘴一笑。
　　女护士手里一个飞射，针尖准确地扎进了他手腕上的血管里，又微微一挑，注入一点点针药进去，手腕上的皮肤很快拱出个小包来。

　　“外婆，你哪里受伤了？”
　　“妈！你没事吧？”
　　微曦和沈妈妈闻讯，风风火火闯进来，猛一见到露腕坐在注射台前的晨朗，都愣了。
　　“微曦，就是你这好朋友见义勇为，帮我把钱包追回来了，自己却受了伤。”沈外婆一脸赞许，“小伙子硬是难得哟！”
　　“晨朗？真的是你？中午我就看见你了！”微曦走上去，欣喜若狂。
　　沈妈妈从后面拉住她，面色冷却下来：“云晨朗，你这是唱的哪一出？有必要这么处心积虑？！”
　　沈外婆满腹疑惑：“玉婉，你说啥子哦？”
　　云晨朗刚刚打完了破伤风，沈妈妈说：“云晨朗，你跟我出来，我有话跟你说！”
　　“妈，你别这样。”微曦看了一眼注射室里的护士们，觉得很尴尬。
　　沈妈妈说：“你先陪外婆回家。”
　　“妈……”
　　“快点！”

　　沈妈妈领着晨朗走到医院后门的草坪上，停贮脚步，转过身来，面罩寒霜：“我不想说这件突发事情是你表演的，可是，城市这么大，你偏偏救的是微曦的外婆，我很难不怀疑你的居心和动机！”
　　晨朗点点头：“阿姨有理由这样怀疑，不过，为了微曦，我云晨朗的确没有必要这样处心积虑，我也不打算为自己辩解；听说今晚阿姨会带着微曦参加一个相亲的晚宴，我不会让微曦去的！”
　　“你有什么权利！”沈妈妈气咻咻喝问，“别以为从微曦外婆身上着手，我就会心软，放你一马，这是原则，我还不至于那么老眼昏花！我自己的女儿自己清楚，云晨朗，你趁早死了这份心！”
　　晨朗挺立很久，好似望着脚边一丛万年青出神，突然笑了一声说：“是吗？阿姨真的清楚微曦？那可不可以和我打个赌？”
　　微曦扶着外婆还是站在医院门口等，听了微曦的解释，沈外婆一切都明白了，她真的没想到，晨朗这可怜孩子的身世这么坎坷！就算抛开刚才见义勇为的筹码，外婆感情的天平也已经有点向他倾斜了。

　　好一会才看见沈妈妈和晨朗两个人从医院里面走出来，微曦心里悄悄松了口气。
　　“叫你送外婆回家，你还没走？”沈妈妈有些责备地瞪微曦一眼。
　　沈外婆说：“你别忙着说微曦，我是想让晨朗到我家去。”
　　“妈？”沈妈妈难以置信，微曦也诧异了一下。
　　沈外婆不理她，走到晨朗面前，客气地问：“晨朗，你去把行李从酒店里搬出来，住到我家去，你不嫌弃吧？”
　　“怎么会？外婆，我可以吗？”晨朗有点惊喜，微曦也喜出望外。
　　“妈，不可以，他又不是小孩子，自己在酒店住得好好的，为啥要搬到你家里去住？再说你年纪也大了，他住进去还要你去照顾他，这不是添乱吗？”沈妈妈颇不赞同，却又不好在母亲面前发火。
　　“那未必然搬到你家里去住么？”沈外婆将她一军。沈妈妈被堵了个哑口无言。
　　“我这有住处，为啥子还要住酒店，浪费钱，又吃不好又没人说话！人家小伙子大老远从北京来了，我们不接待，外面人不晓得的还以为我们家刻薄小气！他到我家住，也好尝尝我的家常川菜是不是？”沈外婆已经从第一眼就喜欢上了这个看起来神采飞扬的小伙子。
　　微曦暗喜，沈妈妈皱眉：“妈，你怎么忘了，今晚我们微曦还要跟人家小郁一家人吃饭呢，你带他回家不是捣乱吗？”
　　沈外婆爽快：“这好办，你们吃你们的撒，我和小朗就在家里吃，那些大酒店的饭菜啊，没一样合我胃口的！”
　　“妈！你也为微曦想想……”
　　“就这样说定了，我家的水管子漏水，你们又不会修，现在有小朗在就省事了！”沈外婆拉住晨朗，“小朗，快去收拾行李跟外婆回家。”
　　留下微曦甜蜜窃喜，沈妈妈盛怒回身：“走，跟我去九重天！”
　　微曦一退缩，小心翼翼说：“妈，其实你心里已经在开始原谅晨朗了，我都看出来了！”
　　“你……”沈妈妈气闷，知道拗不过她，负气走了，“我真的要被你们一个个气死了！”
　　看来这顿鸿门宴可以彻底省了！

　　回到家里，沈妈妈还是余怒未消，一气之下开始拆洗家里所有的床单被罩，甚至连橱柜里没有用过的新东西都统统翻出来洗一遍，还把所有衣橱吊柜里的棉絮枕芯都一一捣腾出来。
　　“妈，今天太阳不够哦！”微曦提醒她，知道她心里有气，却是没处发泄。
　　“你少管，你要是给妈妈争气些，我也好想点，偏你一生下来就是来讨债的！”沈妈妈看也不看她一眼，依旧乒乒乓乓地翻箱倒柜。
　　啪的一声从橱柜里面的大棉絮里掉出个东西来，微曦一看，竟然是自己失踪多日的手机！沈妈妈不是说拿去修理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