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乒乓》谷惜声

7、第 7 章 原因

　　利嫣然仍是低着头，倔强地不说话。
　　见状，利威连忙拿出手机发了一条消息给自己老婆路斐，让她赶紧回来。
　　这边路斐在医院陪着姐姐利嫣染，所以并没有看到微信，等到两人回到病房才看到。
　　她在心中斟酌了一会，还是决定告诉嫣染。“你妹妹回来了，但是她跟教练和你爸说以后不打球了，所以我现在先回家一趟，晚上过来带饭给你，你先休息一会，好吗？”边说她边盯着女儿的脸。
　　利嫣染脸上没有显现半分担心或是痛快，但是说内心没有任何触动也是不可能的，甚至还产生了一丝的快意，但是很快这丝快意又消失不见转为难受。
　　窗边的路斐见她半天没有说话，便回家了。
　　见妈妈走了，躺在病床上的利嫣染无声叹了口气。不过这般幼稚的举动，确实是单纯如妹妹会做出来的事。
　　但是她以为这样做就可以改变什么吗？其实对她来说什么也改变不了，只是当下听到这个消息时还是罪恶地产生了快感，余下的只有烦闷和迷茫。
　　难道她真的想看到妹妹放弃打球吗？不，她从来没有这样想过，虽然一直心有不甘深感无奈。
　　对于命运的不公，她知道却也始终无法坦然面对，但她从来没有想过因为自己就让妹妹也放弃这项热爱的运动。
　　她颇为难受地闭上了眼睛，对于自己的未来，以及对于利嫣然都产生了深深的迷茫。
　　这边听着父亲和教练说的话，利嫣然陷入了沉默。对她来说，放弃打球这个决定并不是那么容易，而且她认为自己也不是简单地想当然才做出的这个决定，而是深思熟虑之后才决定的。
　　她知道对于姐姐来说，自己放弃打球起不到什么作用。但哪怕可以让姐姐心里平衡更好受些，她也觉得值得，
　　当然，她没有把这一点说出口，因为她知道爸妈肯定会说她乱来，但是她的想法就是那么简单。
　　路斐急匆匆回到家，就看到丈夫和张教练两个人蹙眉大声地跟嫣然说着些什么。她走进，就听到女儿坚定的话：“我不会后悔的，我会为自己所做决定的一切后果负责。”
　　利威好笑地摇了摇头，“嫣然，你才14岁，且不说你还是一个未成年人，没办法全面地分析所有事，别谈自己做出的决定是否理性，更别谈你可以为自己做的事负责。所以你告诉我，你怎么负责？你用什么来负责？”
　　路斐走过来，在女儿身侧坐下，看着女儿执拗的侧脸，她恍然才发现，女儿已经长大了。
　　“嫣然，妈妈跟你聊一聊好不好？”路斐温柔地看着她，开口没有半分责备和质问。
　　利嫣然看着母亲温柔的脸色，点了点头，然后跟在母亲身后往自己房间走去。
　　看着她的背影，利威有些感慨，“刘森，还记得她第一次握球拍还是在你拿到世界杯男单冠军的那年。没想到，转眼她已经长大了。”
　　刘森此时已经平静了许多，“是啊，利教练，看着她一路训练走过来，我真的不忍心，而且我看得出来她以后可以走多远，所以更不希望她放弃打乒乓球。”
　　利威看着昔日的得意门生，对他的话也深以为意，自家的两个丫头从小就表现出来对乒乓球的喜欢，并且身体里似乎都潜藏着以生俱来的打球天赋。
　　所以自己也有意识地从小培养，让她们早早地就接触乒乓球，带着她们去体校看着自己的学生训练。
　　之后，在和自己妻子商量之后，便让俩人开始在体校训练，俩人从此以后就开始走上乒乓球这条路。
　　一路走来，两人都顺风顺水，不管是自己还是刘森都可以看出，只要好好培养训练，两人进入国家队打出来都是早晚的事。
　　但一夕之间，事情却朝着不可控制的方向发展了，一下子变得异常棘手。
　　房间内，路斐坐在床前，并没有开口质问和责备她，只是在她旁边一下一下抚着她的手。
　　“妈，你是不是也想劝我别任性，让我别放弃打球。”出乎意料地，利嫣然沉不住气低声道。
　　路斐闻言看了她一眼，语气不急不缓道，“劝你的话你爸和教练应该已经说了很多，所以我不想继续说这些劝你的话了。而且单单让我评价你是对还是错，我觉得也没有意义。”
　　说着，她依旧感慨，“而且，我的然然长大了，我相信你知道价值和情感有时候是截然对立的选择，所以我不想评价你是对还是错，妈妈只是想陪陪你。”
　　利嫣然略带忐忑地看着自己的母亲，“那，那妈妈，你支持我吗？”
　　路斐女士不愧于搞文字工作的人，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我支持或是反对，那你又会怎么样？”她神色不变地地看着女儿。
　　利嫣然眼中闪过一抹黯然，不明白母亲的意思。沉默过后，她拿起一旁的枕头盖住自己，闷闷地问出一句话。
　　“妈，我这样做，姐姐会开心吗？”
　　“你姐姐以后开不开心我暂时不知道，但是我知道，你一定不会开心，而且你以后也会不开心。”路斐一针见血地指出。
　　“嫣然，每个人都是独立的个体，所以每个人都要对自己负责，你明白吗？”说完路斐没有继续待下去，而是起身说道：“你姐姐还没有吃饭，我先去做饭，待会还要去给她送饭。”
　　利威看着妻子出来，忙不迭地问道，“怎么样，劝好了吗？”
　　路斐有些哭笑不得，“你不知道你自己女儿脾气有多固执吗？我跟她说了会话，不过还是让她自己好好想想吧！”
　　利威想了想也是，于是也钻进厨房帮着妻子开始做饭。
　　漫不经心地喝着汤，利嫣染有些欲言又止，看着她的神色，利威不禁问道，“染染，怎么了？是不是腿不舒服啊？”
　　说着就要按铃叫护士，利嫣染连忙道，“没事，就是汤有点烫。”说完又低下头吹了吹桌子上的汤。
　　还是路斐一眼就看出了女儿的想法，她似是不经意地开口，“你妹妹打完比赛回来就跟教练说不打球了，爸妈和教练都劝不了她。”说着又顿了顿，“染染，然然以前和你关系最要好，你，你要不要劝劝她？”
　　“她不想打球，是因为我吗？”利嫣染放下勺子直接问道。
　　利威和路斐当然明白女儿的意思，但是为了不让两个女儿关系更加恶劣，两人都只将利嫣然觉得打球没意思、不想继续打球的说法搬了出来。
　　可惜利嫣染已经快18岁了，她盯着爸妈看了会，脑子转了转，就知道他们说的肯定不是真的。
　　经过那么长的时间，对于妹妹，她的心情依旧很是复杂。
　　说实话，她没有想象中那么大度，一想到自己以后都不能打球，她没有办法不怪她。
　　但是即使怪她，她依旧是自己的妹妹这一点不会改变，她也没办法视若无睹地看着妹妹因为自己也放弃乒乓球。
　　于是等江医生来查房的时候，等江医生说完话，她连忙问他自己什么时候可以出院。
　　“出院？你不想继续待在医院是吗？”江医生温和地看着她，翻了翻手上的病例本，他笑了笑，“你才住多久啊，而且手都还没有恢复，更别说你的脚了，还是好好在医院休养吧。”
　　也是，她的手还没有拆石膏呢，更别说腿了，就算拆了石膏也还要继续做康复治疗。
　　想了想，她对爸妈说，“爸妈，你们明天把她叫过来吧！我问问她到底怎么回事。
　　利嫣然一夜未睡，早起看着书桌前才7岁的自己拿着省比赛冠军的照片，她觉得脑子里一直乱糟糟的。
　　因此，一大早被路斐叫起来她还是一脸无精打采的模样。
　　“你先吃早饭，你姐姐让你今天去医院。“听到这句话，利嫣然一下子愣住了。
　　忐忑的吃完早饭，她磨磨蹭蹭地看这拿那，就是在房间里不出来。实际上因为太久没有去医院，乍然听到姐姐主动找她，她一时有些受宠若惊又胆怯不已。
　　直到她妈催促了好几遍，她才从房间出来，跟着爸妈来到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