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淤青》方糖不放糖

9、第 9 章 方小武打

　　“你进去吧，我在这儿等你。”方小武把手插在兜里，站在六中门口对面的大树下边，冲林琮摆了摆手。

　　“这会儿天都黑了，进去没事。”林琮看了眼大门，又转过头来看方小武，“林郁他们宿舍就在大门口不远的地方，我们过去接上他就走。”

　　林郁今天难得开口要林琮来接他，也不知道出了什么事，电话里也不说。

　　“不去。”方小武摇摇头，“我和六中势不两立。堂堂三中校霸偷偷摸摸进去算怎么回事。”

　　“幼稚。”林琮无奈地撇撇嘴，“以后别说我幼稚啊，你更幼稚。”

　　方小武哼了声，“快进去，接上林郁赶紧出来，我要冻死了。”

　　“行吧。”林琮走过去替方小武拉上羽绒服的帽子，又把围巾替他往上拉了拉，“等我。”

　　今天林琮来找他，让他陪着过来的时候，方小武没有犹豫地就跟来了。

　　这会儿再一想，自己为什么这么干脆地就陪林琮过来了呢？

　　方小武不嫌脏的靠上背后的树干，从兜里掏出根棒棒糖塞进嘴里，眼睛盯着六中门口来来往往的人出神。

　　为什么呢？

　　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个所以然。

　　天太冷，玩手机的话得用手拿着，他没戴手套，所以只好百无聊赖地站着继续发呆。

　　他的视力不错，视线在各张好看的脸上跳转。

　　男人都是视觉动物，即使是有男朋友，看到好看的也会多看上几眼。

　　所以赵一出门的时候，方小武的视线就在他脸上停了停，然后又停了停。

　　隔着几米的距离和昏黄的灯光，赵一的脸像是蒙着层雾，但仍然能看出来好看。

　　方小武知道赵一，但是没打过交道，传闻这人比王鹏难对付，王鹏属于鲁莽的傻缺型，赵一是深藏不露的变态型的。

　　他的视线大喇喇地定在赵一的脸上，足足看了有一分钟。

　　正想转回视线的时候，眼角扫到了一个熟悉的背包。

　　方小武一愣，那好像是姜林的包，被一个光头拎在手上。

　　姜林的包方小武见过几次，而且颜色很独特，绿油油的，令人印象深刻，所以他一眼就认出来了。

　　接着视线一转，就看到了光头背上的人。

　　方小武心里一惊，莫名的升起一股不太好的预感。

　　光头扛着姜林，姜林一动不动地趴在他肩上。

　　这怎么看怎么不对劲。

　　虽然他和姜林认识的时间不长，但莫名的对姜林很有好感，也许是因为姜林是他见过的人里为数不多的好学生。

　　所以方小武眼神一凛，咔地一声嚼碎嘴里的棒棒糖，冲着那个光头就跑了过去。

　　“嘿，哥们。”

　　方小武跑到光头面前，伸手拦住他的去路，眼神在姜林的身上定了定，又转回到光头的脸上，“我朋友怎么了？”

　　光头认识方小武，脸上的表情诧异了一下，“你朋友？”

　　“他。”方小武指了指姜林，眼睛危险地眯了眯，“你把他怎么了？”

　　光头嗤笑一声，“关你屁事。”

　　前面的赵一也停了下来，转过身走到方小武的面前，盯着他的脸看了几秒，“我当是谁呢，这不是校霸同学吗？”

　　方小武没理他，眼睛始终盯着姜林看。

　　“怎么，这人是你朋友？”赵一也不生气，笑眯眯地又继续说，“不介意的话，借我玩两天。”

　　我操，这他妈说的是人话吗？

　　方小武的火气噌的一下直冲到脑门上，转头瞪着赵一，一字一顿地说：“你，说，什，么？”

　　“刚才没尽兴，我要带回去好好玩，方小少爷，劳驾让让路。”赵一又一脸笑眯眯地说。

　　方小武的瞳孔猛地一缩，眼睛迅速往姜林的身上看了一眼，衣服看上去还是完好的，但是……

　　“我操你大爷！”

　　方小武莫名的感觉到一股前所未有的愤怒，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眼神先是暗了暗，接着腾起了熊熊怒火，大骂一声，一把掀掉帽子，冲着赵一就打了过去。

　　他打架有经验，即使一对多也不怕，何况现在就两个人。

　　光头想上来帮忙，被赵一一个眼神堵了回去。

　　方小武没和赵一打过，但是也没有轻敌，两人你来我往，打了个不分上下。

　　这时候林琮和林郁从校门口走了出来，林琮在大树那儿一眼没看到方小武，眉头皱了皱，刚想拿出手机打个电话，就听到了旁边的骚动。

　　接着就看到方小武在跟人干架。

　　靠。

　　林琮脑子一热，把手里的东西往林郁怀里一塞，嘱咐了句别跟过来，拔腿就跑了过去。

　　光头还在一边观战，右手扛着姜林，微微下蹲左手悄悄摸向墙角，那里立着半块砖头。

　　如果老大占了下风，他就从背后给方小武来上一砖头。

　　方小武不愧是蝉联的校霸，打架很有一手，赵一眼看着就要吃亏，光头悄悄走到方小武背后，扬起手里的砖块作势就要往他头上拍。

　　林琮吓得心脏都一抖，大吼了声“小心”，三步并作两步地跑过去，伸手使劲一推光头的身体，砖头擦着方小武的耳侧滑了过去。

　　“我操你妈！”

　　林琮怒了，转身冲光头又是一脚。

　　光头扛着个人行动不便，被这一脚踹的向后踉跄了几步。

　　可能是动作晃动的太大，可能是刚才林琮的吼声太响，姜林慢慢睁开了眼睛。

　　视线是模糊的，晃动着看不清，耳边也嗡嗡的，似乎很吵。

　　他皱了皱眉，懵了几秒才想起来那会发生了什么，胃里顿时一阵翻江倒海。

　　光头倒是尽责，都这样了也没把姜林扔下来。

　　姜林又停了几秒，让自己身上的力气恢复一些，眼神里有狠厉一闪而过。

　　光头还在边躲边抵挡林琮的攻击，没防备背上的姜林已经醒了。

　　姜林又闭了闭眼，再睁开的时候眼前清晰了不少。

　　他猛地一下从光头的背上跳下来，在对方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一拳打在了他的下巴上。

　　用上了十成的力气。

　　光头原地呆滞了一秒，接着整个人晃了晃，砰的一声倒在了地上。

　　姜林也踉跄了一下，伸手扶住了一边的墙壁。

　　他这会儿感觉到了晕，而且想吐。

　　扶着墙壁的手有点抖。

　　林琮懵逼了几秒，没想到背上的人突然醒过来，还给了光头一拳。

　　然后才认出来这人是姜林。

　　他在过去扶姜林和去帮方小武打架之间犹豫了一下，最后果断跑过去帮方小武打架了。

　　赵一被方小武打得不轻，当然方小武脸上也挂了彩，看的林琮一阵心疼。

　　他想上去帮忙，但是方小武动作更利索，等他走过去的时候，赵一已经被方小武压到了地上。

　　“你他妈以后嘴巴放干净点。”方小武掐着赵一的脖子，眉头死死皱着，“还有，以后别他妈动姜林。”

　　赵一这么狼狈的情况下依然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脸上甚至还带着笑，眼神探究地在方小武脸上转了一圈，“咳咳咳，好。”

　　他答应的也同样干脆。

　　方小武知道这人的话不可信，但是既然人家当面说了，他就不好再继续发作。于是松开手从赵一身上站了起来。

　　林琮走过来看了眼方小武嘴角的伤，非常想过去再往赵一身上踹上几脚，但是忍住了。

　　方小武打架有原则，对方认输了就算了，不会继续再打。

　　“你没事吧？”林琮抬手想摸方小武的嘴角，被方小武一个眼神止住了，只好改成用眼神关切，“还有哪受伤了？”

　　“没事。”方小武皱着眉，“你带林郁回去吧。”

　　“让他自己回去，我不放心。”林琮说。

　　“放心，没事。”方小武皱了下眉，“送他回去吧，他可能有事，你问问他。”

　　“可是……”林琮还是犹豫，他怕赵一叫人过来报复，而且其实他不想让方小武和姜林单独待着。

　　“你弟弟应该是有什么事，不然也不会让你来接他。”方小武扯住羽绒服上的帽子又重新戴上，看了林琮一眼，“你难道不关心吗？”

　　林琮被他说得噎了噎，叹了口气，转身走了。

　　经过姜林的身边的时候看了眼，姜林正扶着墙在吐。

　　方小武皱眉摸了摸嘴角，挺疼的，很久没被人打到过了，又想起赵一那会说的话，心情顿时一阵烦躁。

　　烦躁里掺杂着担心。

　　担心姜林的状态。

　　“你……没事吧？”方小武站到姜林身边，看着他扶着墙吐得摇摇欲坠。

　　姜林吐完一轮，抹了把嘴角，没作声。

　　“我送你去医院吧。”方小武皱着眉说。

　　姜林抬手蹭了蹭眼角被呕吐逼出来的眼泪，站直身体转过了身，“不用。”

　　声音很哑，脸色非常难看。

　　“哦。”方小武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说点什么，一想到赵一说刚才没尽兴，他心里就一阵焦虑。

　　想问点什么，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那我送你回去？”他又问。

　　姜林抬头看了看他，眼神里有什么情绪闪了闪，他想说不用了，但还没开口又感觉到一阵晕，连带着身上的力气似乎也跑光了。

　　在他双膝一软马上就要跪下去的时候，方小武一把拉住了他的胳膊。

　　“伤哪儿了？”他语气有点急，把姜林扶起来靠在自己肩上。

　　姜林闭着眼伸手指了指自己的后脑勺，他现在情绪很差，全身难受，他一般很少示弱，从小时候开始就知道，示弱是没有用的。

　　但是今天他这么狼狈，心情又糟糕，被方小武扶住的时候，心里难得的感觉到了一股委屈。

　　“去医院。”这次方小武的语气坚定了，也不商量了，抓着姜林的胳膊拿出手机叫了个车。

　　没两分钟来了辆出租车，方小武拉开车门让姜林进去，自己也跟着上了车。

　　一路上姜林都闭着眼睛没说话，像是睡着了，只是眉头狠狠皱着，脸色一直很差。

　　到医院拍了个ct，又检查了一下后脑勺，医生说没什么事，回去好好休息就好了。

　　方小武提着的心稍微放下了点。

　　“你还是回那个呃那个仓库？”方小武看着坐在医院长椅上发呆的姜林问。

　　姜林先轻轻嗯了声，一秒钟之后又摇了摇头，他想起来还要回去看看表妹。

　　“回xxx。”姜林报了个地址。

　　他其实不应该再麻烦方小武，两个人并不熟，但是他还是报出了地址。

　　“在我原来的那个家附近啊，你住那边？”方小武问。

　　姜林轻轻点了下头，然后又开始发呆。

　　“现在回吗？”方小武看着他头顶的发旋，放柔了声音问。

　　姜林又点了点头，抬手搓搓脸，从长椅上站了起来。

　　他现在没那么晕了，走路没问题，一步步地低头慢慢往前走，方小武跟在他身后半米的距离，眼神有点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