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柳七官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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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比其他词人壮阔的人生，不平的经历，柳永的魅力是独特的，文文提起这个文人来总是忍不住有些惋惜。
“柳耆卿，出生于一个书香之家，如果不出意外，按照他父亲的期望，他应该会如北宋大部分文人一般，出仕做官。
可柳耆卿遇到了和年轻时杜甫同样尴尬的局面，他们有才气，却在科举道路上屡屡碰壁。
传闻他曾在科考失利后，写下了一首《鹤冲天》，我们班的同学，有人会背诵这首词吗？”
同学甲：“黄金榜上，偶失龙头望……才子词人，自是白衣卿相。
……幸有意中人，堪寻访……忍把浮名，换了浅斟低唱！”
“这首词这首词是柳永参与进士科考落第之后，抒发牢骚感慨之作。
在宋人笔记中曾记载，这首词当时传播度甚广，曾传到了好儒雅的宋仁宗耳中，后来柳耆卿再次后再次应试，本已中式，于临发榜时，仁宗故意将其黜落，并说：
‘且去浅斟低唱，何要浮名！’
柳永顺势自称“奉旨填词”。”
同学丙：“太不公平了吧，很明显柳耆卿不过是科举考试的负气之言，就因为这个就要剥夺人家辛辛苦苦考来的功名，这皇帝有病吧！”
同学乙：“本来就是的，太小气了，难怪乌台诗案会发生在宋朝，原来宋朝的皇帝都这么没品的。”
同学丁：“宋朝对外打不赢辽和西夏，对内倒是挺趾高气扬的，果然是赵宋还得是赵宋。”
同学乙：“可不嘛！赵家本来自己帝位就得位不正，黄袍加身，欺负人家孤儿寡母，后来还弄什么杯酒释兵权，不就是怕别人效仿呗！
整的好像自己多圣名一般，卸掉武将的兵权，压制武将，也不看看自己被辽和西夏打成什么样了。”
……
整个讨论顿时从对柳永个人遭遇的不平，上升到对整个北宋王朝的批评上去了。
而苏轼和王安石听着这群人大逆不道的言论，诡异地选择的沉默，同时暗想，这群人应该不是反贼吧？
而瓦子中的众人，也陷入了沉默之中，这沉默中更多的则是惶恐，柳永早就酒醒。
早年的事被翻出来，柳永多多少少是替当年的自己委屈的，但在封建王朝，他的怒气是无法冲着天子的。
现在有人替他将那一腔怨愤说了出来，心中也是忍不住的快意，只是话题最终跑到了讨论立国之本上来了。
他不由面如土色。
但几个少年惘然未觉，继续抒发着自己对宋朝统治的不满。
“安静啊！剩下的讨论我们可以课后再进行，可以看出同学讨论得很激烈，但我们在对历史人物和事件进行讨论的时候，一定不能忽视了其历史局限性。
虽然老师和你们一样，也不怎么喜欢宋朝统治者，但在那个时代，的确涌现出了不少杰出的文人，并产生了独具特色的宋朝文人文化。
就经济和文化而言，宋朝还是一个极为精彩的时代。”
“‘黄金榜上，偶失龙头望’，可以想见曾经的柳耆卿是何等的高傲，对于科举失利，他或许会惋惜，但并没有灰心，他对自己有着足够的信心。
而‘才子词人，自是白衣卿相’是我以为最为动人的词句了，在那个人人读书皆为做官的时代，这一句话仿佛有着划时代的意义。
他这句词承认了当时士大夫所鄙视词人的地位，才子词人，本身就是一道耀眼的光芒，又何必需要功名利禄的点缀呢？
‘白衣卿相’，白衣是指没有功名在身的人，卿相是古代读书人的最高追求，宋代的文人最高的追求不是一个文人，而是要成为宰相。
在柳耆卿的眼中，才子词人，是可以和社会评价最高的卿相相比拟的。
这样的词人又如何不让人喜爱呢？
只可惜这样独特的词人，最终还是逃不掉封建时代对于科举功名的执着，他最终还是选择换名继续科考。”
文文的话语中难掩惋惜，柳永却只能饮酒长叹一声，若是重来一次，自己还会有那份傲气。
若是少年时的自己知道一首词会断送自己的前途，他还会写下这首传唱甚广的《鹤冲天》吗？
“纵使做官了又如何？柳耆卿终究还是仕途不顺，柳永曾作了一首应制词《醉蓬莱渐亭皋叶下》，原本是期望能够得到仁宗赏识，不想反倒犯了忌讳。
这首词上阕写皇宫秋景，言太平盛世、皇帝出游祥和华美；下阕写皇帝出游的情景。
可以说实实在在是一首应制之词，歌颂帝王的作品，但仁宗还是从中挑出了毛病。
首起一句‘渐亭皋叶下，陇首云飞，素秋新霁。’，仁宗见着‘渐’字，脸色就不好看，后又读到‘此际宸游，凤辇何处’，后面暗和‘太液波’就扔在了地上。”
同学乙：“老师，我没太明白这首词的忌讳在什么地方？”
文文：“这首词犯了三个忌讳：其一“渐亭皋叶下”写皇宫秋景用词不妥，渐有凄凉之意。
其二“此际宸游，凤辇何处”，这与宋仁宗的父亲宋真宗死后有挽词暗和，‘护川逝之宸仪’中的‘宸游’。
其三“太液波翻”，“翻”字音同“反”，对皇权而言很犯忌讳。”
同学乙：“宋仁宗好小气啊！这都能联想到，还‘翻’同‘反’，合着照他的意思所有‘fan’音字都不能用了呗。”
同学丙：“就是，合着柳永遇到宋仁宗倒了八辈子霉了呗，遇到这样没心胸的帝王，这文字扣的，幸亏没在明清，要不然文字狱还不兴得暴起。”
文文：“柳耆卿除了在宋词上造诣不凡，对后世影响深远，据说他本来也是长得极好看的。
在《醉翁谈录》丙集卷二中描述柳永的形象：
‘其为人有仙风道骨，倜傥不羁，傲睨王侯，意尚豪放。花前月下，随意遣词，移宫换羽，词名由是盛传天下不朽。’
同时《清平山堂话本》所收的《柳耆卿诗酒玩江楼记》云：
‘东京有一才子，天下闻名，姓柳，双名耆卿，排行第七，人皆称为‘柳七官人’。年方二十五岁，生得风姿洒落，人才出众。吟诗作赋，琴棋书画，品丝调竹，无所不通。专爱在花街柳巷，多少名妓欢迎他。’
这样的评价倒是让我想起了《水浒传》中的一位人物，同学们可以猜猜看？”
同学甲：“燕青，燕小乙。”
柳永听着天幕之上，众人对他的惋惜，为他不平，心中有过一丝暖意。
但同时又为对方的话而惊惧，这些人虽然惋惜他仕途坎坷，有志难抒，但他们批评的可是官家，虽然不知他们口中的“仁宗”是何人，但这两件事的皇帝都是“仁宗”。
帝王一怒，伏尸百万。
他也只能自认倒霉罢了。
苏轼和王安石确实没想到这些人能够如此为柳耆卿抱不平，后世之人或许会同情柳耆卿的遭遇，但像这样直接辱骂帝王，却是他们所不能想象的。
“这样心胸之人，如何堪称帝王？”
曹操的声音从异时空传来，将还在沉思的王安石惊的一个战栗，柳永听着如此雄浑地声音，完全不似少年音。
苏轼还以为曹操已经退出了，没想到他竟然在窥屏，曹操对于王安石和苏轼变法的争斗不了解，但很感兴趣，只是默默听着。
但听到柳永的事，他坐不住了。
这个是人才！人才！人才！懂吗？
“不知曹公有何见教？”
“曹公？”
“魏武侯？”
王安石和柳永都惊呆了！比起对于少年的不了解不熟悉，曹公他们可太了解了，那可是大名鼎鼎的魏武侯曹操啊！
曹操：“想当年我与袁绍决战官渡，陈琳作檄文讨伐与我，期间文词甚是不堪，孤尚爱其才而不忍责备于他。
现在不过区区音近，本无此意，强解之，便为之有，如此之人，可谓不懂诗。”
同学乙默默补了一句：“简单来说，就是来找茬的。”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柳七官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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