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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答司马谏议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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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文:“清朝词论家徐釚谓东坡词‘自有横槊气概,固是英雄本色’,而其中当以《念奴娇·赤壁怀古》最能体现英雄本色,堪称千古绝唱。”
同学甲:“可是东坡先生所到的地方并非赤壁之战发生的地方,先生去的是赤壁矶,而非赤壁。”
苏轼愣了一下,听着小孩信誓旦旦的样子,自己心中也有些怀疑,暗想难道自己脚下的地方真的不是吗?
不过他没有贸然开口,而是等待着文文的解答,在心中或许有几分相信这些人当真是后世之人,只是他们是用什么手段沟通古今的呢?
但转念一想,是神迹,还是后世之人,又有什么关系呢?终不过是黄粱一梦罢了!梦醒之后,梦中的一切都是云烟了。
文文:“是的,据考证‘周瑜以兵三万败曹公于赤壁,在鄂州蒲圻县’,东坡先生所游的乃是黄州赤壁矶,并非赤壁大战处。”
“是吗?哈哈哈!难道我脚下赤壁并非古赤壁吗?真是可惜了。”
虽然说着可惜,但苏轼的神情却不见沮丧,怀古思人,是不是真的赤壁大战处并不那么重要,重要的是情动于心,化而为词,抒发心中感慨。
文文:“但因为先生的原因,赤壁矶的名声可是远盛于古赤壁大战处。先生这首词格调高昂,其境界之宏大,气势之磅礴是古之未有的。”
“阁下谬赞了。”
苏轼笑着答道。
同学乙:“是啊!写出了这样名传千古的文章,是不是真的古战场,又有什么关系呢?先生千古。”
同学丙:“先生被贬黄州,还能写出这样精彩的篇章,当真是‘词人不幸词家幸’了。”
“不过黄州被贬,在先生的政治生涯中真的不算什么,毕竟您最远是被贬到岭南去过的,不同样写出了‘日啖荔枝三百颗,不辞长作岭南人’这样乐观向上的诗句了。”
“岭南?!”
苏轼实在无法想象自己到底会因为什么原因被贬到岭南那样偏远的地方,原以为乌台诗案就够了,难道说自己未来会遭受更大的迫害不成。
同学丁:“东坡先生其实只要不那么倔就好了,毕竟无论是保守派还是改革派都挺欣赏先生才华的,先生要是不那么出头,或许也不至于仕途坎坷了。
不过先生和弟弟的感情是真好,每次被贬都能被弟弟拉,有这样的兄弟,可真好。”
“子由?他这么呢?你们是不是也学过子由的文章?”
苏轼自动忽视了前面关于他性格的讨论,只关心自己的弟弟,对于兄弟二人感情好的评语,他还是相当肯定的。
“……”
众人都默契的保持了沉默,最后还是文文开口解释说:
“并没有,子由先生的诗词都无法与先生相比,唯独赋上是很出色的,不过赋这种问题,并不适合做文学普及性的文体,因而并不在我们所选的讲义之内。”
“可惜了!子由的文采并不在我之下。”
苏轼长叹一声,在他心中,弟弟就是最好,最值得信任的,听到苏辙没能和他一样,他还是很失望的。
“虽然子由先生的文章不在初高中的教材中,先生的文章也已然名垂千古。
先生的《黄州快哉亭记》我读过,写得极为感人,文章表面上反映了作者身处逆境的旷达胸怀,实际上也流露出他对政治失意的牢骚和不平。实在是记文的上乘之作。”
文文的话对苏轼的确有一定的开导作用,他是当世的文坛领袖,但并不一定意味着他就能诗文传世。
诗文传世,对于一个文人来说,是最大的荣耀。
“东坡先生和弟弟的关系一定很好,我看到一个说法,说每次先生被贬,都是子由先生救的。”
“……”
对于这个说法,苏轼保持的沉默,他觉得这群小孩应该对弟弟有着很深的误会,子由从来都不像他外表展示的那般敦厚。
虽然我这一生的确坎坷,但也不用说我是靠我弟捞的吧,别看他外表老实,他内心才是真正的暴躁男孩。
“不至于,真不至于。”
苏轼朗声大笑,对于后世关于他兄弟二人的猜测,虽然不知道依据是什么,但听着确实有意思。
“你们若是读过他的诗,就不会有这样的想法了。”
苏轼向几人提议道。
“我的确曾看过子由先生的《诗病五事》,确实大胆,在今天看来其说法也很先锋。
他评价李白的诗是‘诗类其为人,骏发豪放,华而不实,好事喜名,不知义理之所在也。’,不过这样的评价的确和子由先生的性子相符合。”
“李太白,狂士也!”
苏轼点头对自己弟弟的说法表示支持,他虽然素来喜爱李白的诗,却也不得不承认李白的“骏发豪放”,确实有几分无所忌惮。
“其实最令我们后世之人感动的不过是东坡先生和子由先生兄弟之间的真挚情意,历来唯有真情最为动人。”
许多事情传于后世,真真假假,早已无法分辨,苏轼无意去争辩这其中的虚实,只要这其中的情意是真的。
他想起在“乌台诗案”后,弟弟苏辙欲学汉代淳于缇萦救父的典故,为了替兄长保命和赎罪,向官家上书《为兄轼下狱上书》。
最终他免于死罪,而弟弟苏辙却被他牵连,被贬为监筠州盐酒税务。
每每想到此处,苏轼心中就难受。
“是处青山可埋骨,他年夜雨独伤神。与君今生为兄弟,又结来生未了因。”
他是真的放不下自己的弟弟。
“世间唯有真情最为动人,说得真好,子由若是知道,定然会高兴的。”
同学乙:“先生一生坎坷,多次被贬,我常常想先生若是不那么不合时宜,先生的仕途会不会要顺利许多?”
“不合时宜么?你且说说如何不合时宜的。”
苏轼对这“不合时宜”四字的评价很好奇,他向来随心而动,乌台诗案前,苏辙也曾劝诫他不要肆意讥评时政。
经过这次挫折,的确令他锐气受挫,但也仅仅一时的。
“先生在王安石变法的时候不满王安石的变法,后来王安石变法失败,以司马光为代表的保守派掌权,您又不满保守派的统治。
最后是两边都不讨好,一直被贬到岭南,临死之际,都未能与弟弟想见。”
苏轼陷入了沉默,他不知道自己今后的际遇是否真如这位小友而言,他曾壮志凌云 ,如今却只能叹“故国神游,多情应笑我,早生华发”了。
“我与王介甫(王安石)素来政见不合,文学观点也多不相同,若是让我违心屈从于他,我做不到。
介甫欲求国富之心是好的,只是求治太速,进人太锐,听言太广。”
相比于个人的际遇而言,苏轼更关心的是对方话语中关于变法的结局,听对方话语中的意思,变法最终走向了失败。
苏轼也难以说清自己心中的感受,王安石变法与民争利太过是事实,按理来说,失败的确是他所愿。
现在的他无法知道自己为何在变法失败后,与司马君实政见不合,但他相信自己必然是随心而为的。
学生甲:“那您为何在司马光要全面废除新法时,反过来为新法进行辩护呢?以至于自己最后不为掌权派所容。”
“介甫变法的确操之过急,但何尝不是在为朝廷革除旧弊?全面废除,不过是让那些旧弊重新显现罢了。
唯有校量利害,参用所长,才能既革旧弊又免新弊,怎能一概而论呢?太绝对了。”
苏轼身为人臣,也没有隐瞒政见,苟合求容的习惯,这就注定了他无论是在变法的王安石时期,还是在废除的司马光时期都显得那么不合时宜。
文文笑道:“先生一心为公,一片丹心日月可鉴,先生可有兴趣一起来旁听一堂课?
关于介甫先生的一篇文章,名曰《答司马谏议书》。”
“荣幸之至。”
苏轼之前是看过这篇文章的,不过他现在更好奇的是,后世之人会如何评论王安石变法这一事件。
“《答司马谏议书》的写作背景,有哪位同学愿意给大家介绍吗?”
同学甲:“宋神宗熙宁年间,王安石任参知政事,实行新法。当时任右谏议大夫的司马光,多次写信给王安石,要他停止变法。
王安石这封信,是针对司马光全面攻击新法的来信的回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