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之暴躁女仙人》黄河边的一棵树

4、第四章 冷冷清清，空空荡荡

　　这几天庄府的人都心绪难宁。
　　庄府往以前有些交情的人府邸都派了人或去了信件，皆是石沉大海。
　　派出去的人，往往连人家的门都进不去，就被赶了回来。
　　几个以前追随庄海而今留在京都，也是那日偷溜到庄府与庄海会和，打算与其拼一拼的亲兵，很快就被其家里人劝了回去。
　　他们可以为一时的情谊热血去拼命，却终究没法真的完全舍弃家人于不顾，这是人之常情。
　　那日之后，很多仆役都逃走了，只有当日与嫣儿一起跪在院门外求饶的人还留着。
　　偌大的庄府，突然变得十分的冷情。

　　“请回吧。”
　　已经跪了两个时辰的庄语与她的母亲，最终还是只等来了这么一个回应。
　　嫣儿还想说什么，但人传完了话，便连同门口几个家丁一起进去，将门关上，而后便是落锁的声音。
　　庄语捏紧了自己小小的拳头。
　　“娘，我若大力地敲门，大声地喝问，陆大人会回我的话吗。”
　　“……”
　　“只能是将我们打出来，是吧？”
　　庄语突然感觉有些好笑。
　　她嘲笑门内的那些大人，父亲虽然卸职之后没有与那些人再有任何交流，但在交出权利之前，对他们却绝对不薄，可如今，那些躲在门后的“大人们”，却连出来告诉她们娘俩一声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都不敢。
　　“娘亲，如果我去敲皇宫的门，皇帝爷爷会见我吗？他说过他最喜欢我的……”
　　嫣儿转身抱住了女儿的头，不再跪着，就这么席地而坐，把小小的身影揉进了怀里。
　　“也不会，对吗？”
　　她没敢嘲笑皇帝。
　　皇帝陛下高高在上，他说要让谁活着，谁便可以活着，他要杀谁，便杀谁。
　　庄语突然想通了，皇帝想杀他们一家不需要什么理由，他可能一直都想，只是突然觉得这是个好时候。
　　婚嫁丧葬皆有黄历可查，说不定在皇帝陛下的黄历里，杀人也是要挑时候的？
　　其实她也明白，皇帝不过是终于等到用市井的传言传的足够广也足够久，再加上削去的权力，终于让庄海这个大将军，完全的失去了他成为大将军的一切，包括权力，也包括在民间的威望。
　　庄海常常说他与皇帝征战天下的故事，说他们曾经一起去过哪些国家，一起立下了哪些野望。
　　庄语早该知道，那不过是她从父亲那里听来的一面之词，以为一直还是兄弟的只有父亲一人而已。
　　说皇帝最喜欢自己，也不过是父亲单方面的话语之一。
　　削去的权力、民间逐渐改变的传言，一切的一切，明明如此明显，为什么自己没有早点发觉？
　　庄语倚在母亲的怀里，手里依然死死地抓着自己膝盖上的衣裙。
　　就算发现了？他们逃得掉吗？在皇帝陛下的京都内，在陛下统领的整片大陆内，他们能逃到吗？
　　庄语很想嘲笑自己，嘲笑自己明明是一个穿越者，为什么会如此无力。

　　……

　　那日圣旨上所言，贪污、结党、通敌叛国……皆是该砍头的大罪。
　　陛下大笔一挥，开国大将军庄海，关入大牢，不日执行死刑。
　　但庄海没有等到执行死刑的那天。
　　据说是认了罪，画了押，而后自觉无颜面对圣上、面对大元百姓，自饮了毒酒，死了。
　　昔日的大将军，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死后也只是个普通的死刑犯，庄府连尸首都没能认领。
　　嫣儿将通知的白纸甩到了传消息的人脸上，喝了一句：“胡言乱语！”
　　那人依然笑着，只是出声命身后跟着的士兵上前，将庄府内外的所有人，全数押入大牢。

　　嫣儿死在了第二天。
　　陛下“仁慈”，念她曾经长公主的地位，赐了她一尺白绫。

　　庄府的其他人在第四天被处死了。

　　庄语还活着。

　　庄老夫人从岷县赶过来，在宫门前跪了三天，凭着皇帝曾经赐下的恩旨，终于得见一面，却只来得及保住一个庄语。
　　庄语回府内收拾的时候，突然觉得很冷。
　　庄府很冷，她的心也很冷。
　　她慢慢地在府内转悠着，四处看看，偶尔拿一些小东西，可能是母亲曾经喜欢的茶盏，可能是父亲曾经给她做的木鸟。
　　庄老夫人和几个侍从跟在她身后，却没有催促。
　　最后在自己的房间里收了几件衣服装进包裹，庄语回头对老夫人行礼。
　　“奶奶，我收好了。”
　　老夫人点了点头，没有回话，只是俯下身牵起她的手，带着她一步一步地往回走。

　　几人来到门口的时候，却在老夫人的马车之外看见了一个并不属于这里的车队。
　　看见他们出来，站在前面的家丁侍从们分两边绕开，让中间的马车可以慢慢地行驶到庄语他们的面前。
　　来人掀了车帘，方脸无须，粗黑的眉毛下是一双带着嘲笑意味的眼。
　　庄穆就这么坐在车上掀了一边帘子，看着庄老夫人问候道：“原来是大娘子远道而来，小辈不知，还望大娘子恕罪啊！”
　　“不必，你们与我庄家已经没有关系，你也不用叫我大娘子。”
　　老夫人看了他一眼，透过打开的帘子可以望见车内还坐着三个人，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女子身边坐着一个年岁与庄语相仿的女孩，另一个则同样是个老夫人，正眼神阴鹫地看着她，嘴角带着根本藏不住、也没打算藏的笑意。
　　老夫人皱了皱眉，但话音依然风轻云淡。
　　“你们又怎么会来此？”
　　“呵呵，路过，路过。”庄穆笑着，似乎与其母亲一样，很乐得看见庄家人如今的落魄样。
　　庄语捡起了脚边的一块石头。
　　她离那辆马车有点距离，于是她往前跑了几步，立足马步，手臂抡圆转了几圈后用力一扔，那石头便重重地砸到了车前的高头大马上，惊的马儿带着车上的几人颠了好一阵子，车上的老少皆发出惊呼，才在车夫的驭使下安静下来。
　　庄穆依然保持着自己坐在车上、比车下的人要高一些的姿态，看了一眼本就身材矮小的庄语。
　　“呵呵，顺手，顺手。”庄语拍了拍手，笑着说道。
　　“哼！可惜了，陛下仁慈，没有株连过多。”庄穆哼了一声，瞪着庄语说道。
　　“对啊，可惜了，毕竟我面前还有这么多个姓庄的猪狗不如的东西还活着呢。”
　　“你！”
　　“小语，不要逞口舌之快。”老夫人又牵起庄语刚刚松开的手，“时候不早了，我们走吧。”
　　“是，奶奶，庄语年纪尚小，有不得体之处，让奶奶见笑了。”
　　庄穆瞪视着那不过六岁的小女孩，自然是听懂了她骂自己年纪大还如孩童般不懂分寸的意思。
　　只是这毕竟不痛不痒，想到庄家如今的处境，庄穆便再次发自内心地笑了。
　　“那祝庄老夫人一切安好，庄穆就不送了。”
　　说完便就帘子拉上，呼喝车夫驾马离开。
　　车夫从庄语面前经过，溅了她一身沙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