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之暴躁女仙人》黄河边的一棵树

32、第三十二章 传梦

　　朦朦胧胧的雾气中，世间的一切都带着一层磨砂一般的滤镜。
　　一个木制亭台坐落于半山腰，琉璃瓦在阳光下闪烁着璀璨的光泽，不远处有山泉汩汩流过，再加上绿树掩映，薄雾蒙蒙，端的是一副江南好风景的图画。
　　看不清脸的少女正在亭台前嬉戏，她的父母坐在亭里看着，一边喝茶聊天。
　　清风拂过，树叶沙沙作响，少女却突然停住了追捕花蝴蝶的动作。
　　她转身朝父母说了些什么，夫妇犹豫了一会儿，终究是无奈地挥手，让她去了。
　　少女有些欣喜，追着那隐约的感觉在山中穿行，遇上寻常过不去的沟壑，少女竟也轻巧地越过那几十丈远的距离，而后继续自如地在山中穿行。
　　眼前是灌木丛生，耳边是鸟虫耳语，皆无异常，少女却不知循着哪个目标，往一个方向穿行而去。
　　眼前是沟壑，便跳过去。
　　眼前是湖泊，便踏水而行。
　　眼前是错杂丛生纠缠难解的藤蔓，便一挥手让风将其硬生生吹出一条通道来。
　　瘦弱的身影比先前戏玩的蝴蝶还要轻巧灵动，稍显宽大的衣袖随着跑动猎猎作响，才让人惊觉其来到山中，竟还穿着如此不便的衣物。
　　蹁跹身影飞过，却并不如何惊动那林中的鸟兽，甚至有身着彩羽的鸟儿想跟着她，只是不一会儿便被甩在了身后，犹自鸣叫了两声，不知是劝少女慢一些等它，还是祝少女终得所愿。
　　待到后来，那些挡住路途的灌木与藤蔓甚至会提前挪动自己，即使挪不了也会试图让自己低矮一些，以让少女可以直接从它们身上一跃而过。
　　少女似乎也有些高兴，一面往前继续飞奔，一面朝着身后无人的山林景色道谢。
　　不知过了多久，她终于越过了最后的灌木丛林，来到了偏矮的山崖。
　　视野忽然间一片开阔。
　　承载着盛阳的蓝天之下，是一片望不见边际的花丛，明黄色的小小花朵铺开了一片接连天际的鲜花地毯。
　　那阵将少女引来的风再次卷过，带起花瓣如雨般盈满一片天地，更惹得少女鼻尖尽是清香。
　　少女脚步不停地往前奔去，一跃而下扑向那花朵织就而成的软毯。
　　明黄色的花雨中，少女轻飘飘地落下，被那并不高的花丛轻柔地接住，风过卷起花浪，她便随着这片花浪游动。
　　少女看着眼前这不似人间的美景，叹道：“风载万物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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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庄语醒来的时候，脑海中依然回荡着那句话。
　　‘风载万物……’
　　她还有些不清醒，慢慢起身，不知自己睡了多久，身子竟感觉如此无力。
　　‘不能再睡了，要去给奶奶准备早膳……’
　　昏暗的烛火中，只见自己躺在一间简单却干净舒适的竹屋之中。
　　——这绝不是自己熟悉的任何一间房间。
　　庄语看着眼前陌生的景象，因困于梦中而丢失的记忆才逐渐回笼。
　　才想起，自己最后的亲人，也已经逝去了。
　　老人身体早已耐不住赶路的操劳，又经历大变故，途中便发了病，庄语不敢耽搁，让车夫找了最近的城市停歇，之后便去寻了大夫。
　　老人需要静养些时日，住了两日客栈后，庄语便拾掇着租了个小屋，供奶奶养病，一心照顾老人起居，带出来的钱财，也已花费了多数在找大夫和买药上了。
　　她印象中最后的画面，是老人再无生息的面庞。
　　提起的力气又落下，庄语重新坐到了床榻上。
　　她盯着脚下竹竿搭建的地板出神。
　　不知这样发了多久呆，好像想了很多很多，又好像什么都没想。
　　她终究还是要回到现实中来。
　　不知道是因为之前哭了太久，还是之后睡了太久，现在发了这么半天呆，她的大脑依然一片空白。
　　什么都不想，什么都不想想。
　　不知又过了多久，她才觉着，该起来看看自己在哪。
　　慢吞吞地挪下床，明明已经有人帮她把鞋子放好，一开始她还是穿反了。
　　愣了一会，才把鞋重新穿好，踱步来到门前。
　　门推开后，眼前是一片仙境般的世界。
　　缀满繁星的夜幕下，是重峦叠嶂的巍峨山峰，山腰有雾气弥漫，山脚由流水聚成的河流或湖泊连成了一片。
　　又细看了一些，才发现每座山上隔着些距离便会有个如自己这边一般的竹屋，而较大较高的一些峰峦上，才会有连成片的建筑群。
　　而庄语现在，正是在一座山峰的山腰，一个小小的断崖处。
　　“……”
　　出门就是山崖，不怕摔死吗……
　　现在多少恢复了些神志，虽然有些延迟，但她还是习惯性地吐槽了一句。
　　又呆愣了一会儿，她就这么在断崖处盘腿坐下，一手杵着膝盖撑着下巴，看着这陌生的一切，试着慢慢让脑子恢复运转。
　　嗯，虽然有个猜测，但还不确定，要等带她来的人给她解释。
　　现在大晚上的，人应该是在休息。
　　就算这是修仙的门派，不用休息，人也可能在修炼呢。
　　说起来，自己不知多久没修行了，现在看来是错过了时间啊……
　　金刚罗汉身，不知是个什么原理，反正得在晨起与落日时修炼才有用，庄语也做过在其他时间修行的实验，呼吸是肯定可以运行的，但“门”就看不见了。
　　就这么坐在门口等着人来，庄语终于想起了那个奇怪的梦。
　　她在梦里很清醒，而更清楚的是，那梦中的几人，无论是那少女还是那夫妻，她都不认识，她一直像是上帝视角一般，看着发生的一切。
　　更奇怪的是，那奇异的梦给她带来了一种玄奇的感受，久久不散，却又如梦中的景象般隔着层雾气，尚且望不真切。
　　她想了想，将清云唤了出来。
　　“那梦可是你造的？”
　　清云浮在半空，没有回应。
　　又想了想，庄语再次问道：“梦中的那个少女，是你的主人？”
　　清云剑尖朝下点了点。
　　‘果然……’
　　清云属风这事，庄语早已知晓，那清风拂面般的感受很难不让人认清。
　　而和自己同属这种事情，没什么好奇怪的，说不定当初就是因为看出她也属风，才跟着她的。
　　梦中的女子追风而去，如风而行，最后更是一语点破了某些玄机，让现今道法浅薄的庄语感悟良多。
　　而清云之所以会传这个梦境给她……
　　‘连剑都要来关心我了吗……’
　　庄语想说自己没事，但头脑确实有些昏沉，身心确实有些疲惫。
　　终究只是和清云道了声谢。
　　那梦对于庄语来说自然是有很大的用处，清云作为一把仙剑，庄语虽还未明了仙剑究竟是何物，但就先前那些震惊于此剑的人的反应，都不难猜测清云有多不简单。
　　而这样的一把剑，它的主人自然绝非池中之物，这梦如真实之景，又似虚幻之境，但如今细细回想来，那一景一物一动一静间，都带着种难以言明的灵妙玄机，这很可能就是清云的主人曾经思悟的景象。
　　庄语虽然尚不通修行之事，也能知道，清云这是送了她一份了不得的大礼。
　　嗯，为了安慰她。
　　境界中积累所需的只是时间，但突破一个境界，达到下一步便只能靠自己的悟性，这是玄而又玄的东西，有人说是天赋使然，也有人道是后天经历，一直没有定法，也因此，世间虽有千万种修行之法，能达到什么境界，终归还是要看修行者自己。
　　而悟道一事，越往后便愈加艰难，各人所修之灵不同，所专之法不同，所行之道不同，使得就算是同一份功法，修到最后也往往是因人而异。
　　功法本身，更多时候只是一个引路之法。
　　也因此，这个世界的修行者争求强者的功法往往并不是真的为了功法本身，特别是决定架桥的功法，架桥已定便无法更改，却依然有许多并非修此道的人争相抢夺，便是为了那强者留在字里行间的道意。
　　许之恒曾经叮嘱庄语，不可暴露曲道士所就之法在她手上，这便是最重要的一个原因。
　　而修行门派，算是给了弟子更多的“案例”参考对比，再加上有前辈修行者的分享与教导，自然更又有利于突破。
　　庄语一直以来的修行，突破境界对她而言都不算特别艰难，但她也知道，这不过是因为她修为尚浅，越到后期，个人的悟性便越是关键，而处于中层的庄语，便即将要面临那不知阻挡了多少修行者的强悍壁垒。
　　庄语不知该如何感谢清云，但她知道，自己不能浪费清云的这份情谊。
　　呼出一口气来，用手拍拍自己的双颊，庄语让自己打起精神来。
　　悄然运气，虽然不是修行，但那已经深入骨髓的呼吸之法却是时刻都在用的，只是庄语这会儿是让自己更专注于修行本身。
　　修行金刚罗汉身时的金浪与佛音应该也藏着道意，但庄语一直以来都只能被浪花冲的心中一片震颤，想来也是那其中的道意太过高深，她尚不得入门之法。
　　但清云传的这个梦，虽是如同雾里看花，她却朦朦胧间有所悟，便不妨趁这份感悟尚未淡去，好好地去深入思索感念。
　　嗯……或许清云传的是大能少时的感悟景象，便是怕庄语观不透吧。
　　很自然的，庄语便又想到了梦中的最后，那“风载万物”四字。
　　那少女仰躺在花海里，被风卷花浪推着游动，她感受着身下的柔软，看着眼前的美景，嗅着鼻尖的花香，轻声叹道：“风载万物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