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之暴躁女仙人》黄河边的一棵树

33、第三十三章 湮灭与重生

　　‘风载万物……’
　　什么意思呢？
　　庄语撑着下巴思索。
　　风承载着万物，这是表面的意思。
　　万物是什么？
　　梦境中的场景来看，是那漫天的黄花。
　　而纵观整个梦境，风托着少女在山中前行，让她轻巧地跃过沟壑，在湖泊上踏波而行，吹开藤蔓以开通道路给她……
　　似乎在梦里，风载着的便是一切，万物的一切都可随风而动。
　　庄语换了只手撑着。
　　嗯……感觉不对。
　　良久，她才反应过来。
　　‘自己真是魔怔了，居然用上辈子解理科题面的法子来做阅读理解……’
　　修行一事，悟道一事，向来是没有什么逻辑可讲的，它的重点在乎一个“道”字。
　　道，并不是口头相传，或者用逻辑方式可以去推论的一种玄而又玄的东西。
　　道，要“悟”。
　　正是因为它如此说不清道不明，才让很多修行者卡在突破节点，无法前行。
　　庄语想了想，无法用逻辑去推导的“道”，或许更多只是一种“感觉”。
　　就像自己前几次，也是不知怎么的，就迈过了突破的关卡，书里写的模模糊糊，而要她现在具体描述一下什么的……
　　庄语只能说，就那样了啊。
　　就，就那样就突破了嘛。
　　还真是说不清楚。
　　既然想不明白，现在庄语又实在是有些惫懒，干脆也就不去管了。
　　想着脑海中的少女躺在那花海中的模样，庄语松开了手脚，就这么呈大字仰躺在了断崖之上。
　　没有上辈子城市里林立的高楼大厦阻碍视线，庄语这么一躺下，闯进眼中的便是一整片的星海。
　　这个世界的行星排布与地球上所见的并不一样。
　　额，好像现在城市里也不怎么看得见星星了……
　　但与以前学过的那些星座什么的，也找不着一个看起来相似的。
　　明明已经在这里生活了十几年，庄语却突然感慨，自己真的是来到了一个完全不一样的世界啊……
　　满眼都是夜幕下或明或暗的繁星，如果不去看身周与地面，倒真会让人觉得自己，像是躺在了星海里。
　　微风拂过，几缕未被束紧的碎发轻轻飘荡着。
　　庄语觉得自己的心似乎变得平静了不少。
　　风载万物，风也是物，物也是风。
　　天地万物皆由灵与法则构成，无论是什么，分解到最后，都不过是灵与几条既定的法则。
　　无论是风，是物，是花鸟鱼虫，是你我他它。
　　无论是这片夜空中的繁星，抑或是繁星下的自己。
　　我们与天地本就想通。
　　人，生从天地中来，死回天地间去。
　　落地是孩儿，入土是枯骨。
　　灵在不断循环、不断更新，或许死后的灵归于大地，便是土，归于天空，便是星。
　　庄语突然想起上辈子，自己在电视中看见的那句话，电视里的人说，人死了，就会变成星星。
　　那时已经失去了父母的顾一潇对此不置可否。
　　但现在想想，或许也是有道理的。
　　构成自己当初的那个世界的，是无数的元素，那些分子、原子、夸克，或许还有人类尚未解开的东西，它们结合又分解，它们形成了万物，又拆开让万物归于无。
　　或许便有那么个元素，在不知多少年后，会在宇宙中，与其他的微小物质一起，构成一颗行星。
　　变成天空中的一颗星星。
　　庄语的眼中明明灭灭，她隐约间看见了那漫天繁星一颗又一颗地如烟花般炸开，而后那数不清的细小光点又重新慢慢汇聚……
　　恍惚间，庄语似看到了万物拆解又合成的画面，从微小到肉眼不可见的粒子，到具体的事物，到整片天地的崩溃与新生……
　　……
　　打坐中的望舒似有所感，中断了修行，抬眼看向了不远处。
　　他将昏迷了大半个月的庄语安置在了那个竹屋。
　　似乎是接连的打击对那孩子的精神状况造成了影响，而对于灵与天地无时无刻不在沟通的修行者来说，与自己精神相当的灵体遭受动荡，那是非常危险的事情。
　　当时察觉到庄语灵气的动荡有些不寻常，他便将人急急打晕，而后更是用了不少安神定心的法文，又马不停蹄地把人带回了宗门，让药阁的人看了，又喂了些安灵的丹药，情况才终于好转过来。
　　之后又看顾了几日，见其灵体再无异状，望舒才回到了潜修塔，开始补这几日落下的修行。
　　而现在，他感知到自己安顿庄语的那间竹屋所在的地方，正传来不寻常的波动。
　　离开潜修塔，周遭已经有不少弟子同样发现了那边的异动，在塔外窃窃私语，见望舒出来，又一个接一个急忙行礼。
　　“大师兄好。”
　　望舒点了点头，让他们继续回去修行，之后才架起飞剑向那竹屋而去。
　　等飞到了地，便见一层又一层的雾气将断崖包裹起来，叫人看不清里头的情况。
　　不需要怎么去感应，便能知道，此地已经被浓厚到可成雾的灵所溢满。
　　都是纯粹的风灵。
　　因着风灵的集聚，导致周遭的空间都是不曾停下的风，奇异的是，那风却并不如何残暴，反倒温和非常，只是从人身遭拂过，便带来一种清新之感，让身处其间的望舒都感觉放松了许多。
　　望舒知道，这是有人入道了。
　　入道一事，极求机缘，极重道心，极看悟性。
　　那是修行过程中难求的一瞬，是体悟天地大道的最佳时刻，传闻入道之人，心与天地想通，灵与天地间的灵气更是不分彼此，几乎算是半个入融灵修者的状态。
　　而融灵状态的修者，那是天地间最顶端的存在，为数不多的尊者啊。
　　传闻只有抵达融灵的修者，才有可能时时刻刻入道，又或者说，其人本身已是天地大道的一部分了。
　　那种难寻的体悟，对于尊者之下的广大修行者来说，绝对算是不可多得的重要机缘。
　　但凡有弟子入道，无一不会成为各门各派的重点关注对象，当然，这个关注，有好有坏。
　　自己宗门的弟子，自然会成为重点关注的培养对象，而别派的，那就看有没有可能挖过来，敌对的情况下，甚至可能遭人暗杀。
　　望舒看见周围已经开始有人围过来察看。
　　那些普通的弟子都和自己一样，在没来到这竹屋跟前时，根本不知道是发生了什么，只感知到了灵气的异常波动。
　　但门派里的那些长老们，可就不是那么好糊弄的了。
　　望舒只能是先将此地用结界罩起来，将正在赶来围观的弟子们驱散，而很快，便有几道光落在这竹屋附近。
　　望舒树起的结界对于来人而言如同无物，他们甚至都不需要过多的动作，就这么轻巧地在结界面上荡起一阵阵波纹，便进来了。
　　这些完全不会被自己的结界阻挡住的人，自然是宗门里的那些老怪物。
　　“昊炎长老，青冥长老，司徒师叔。”他恭敬行礼。
　　“望舒，你可知这是何人？”青冥长老立在三人的中间，身着青色道服，须发皆白，目光深邃。
　　一身红黑武者打扮的昊炎长老却显然没有这么好的耐性，剃成了与寻常修行者不同的短发的他，看着正是三十岁左右的青壮年，他插着腰便直接问道：“小望舒，你这竹屋里入道的是什么人！”
　　一脸兴奋的表情，不用他多说，望舒便猜到，久未收徒的昊炎长老，这是动了收传承人的心了。
　　司徒安明则是一身着颜色更为清淡的青衣长袍的中年人，站在青冥稍后一些的地方，静默无言。
　　这几人都是贵为灵者的存在，只在门中两位尊者之下的大人物，平时都在闭关修行，望舒记得，自己见他们其中一人最近的一次，都得差不多十年前了。
　　而他们早已与天地间灵气想通，望舒在他们跟前根本无法撒谎，只能实话实说。
　　“在这断崖竹屋中的，是弟子凡尘间的妹妹。”
　　“哦？”挥挥手让昊炎不要多说，青冥瞥了一眼司徒的神色，见人依然是不动如山，只能是自己开口去问。
　　这几人平时基本都是不管事的，根本不知道望舒前阵子递申请出门的事情，等望舒说清了前因后果，几个长老也不可能在这等着小辈出山，入道这种情况，短则一时半刻，长则十天半个月甚至好几年的都有，他们吩咐了望舒让人出来了之后过去见一下他们，便离开了。
　　等几人又化作流光离去，望舒才松了口气。
　　但是没多久，便感知到有不知名的“视线”落在了自己这小小的山头。
　　‘看来几位长老还是不放心啊……’
　　回头看着雾气蒙蒙中的景色，望舒不由得又皱起眉来。
　　他之前便查探过，却没有发现庄语居然也是修行者。
　　这让他有些难以想象，庄语身上藏着什么秘密，让他这么个在水千派修行多年的正统修行者，都有看走眼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