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之暴躁女仙人》黄河边的一棵树

30、第三十章 仙者肉壳

　　“嗯？仙剑？！”
　　又一道身影在月色下无声浮现。
　　“六……六公子……”裴宏听见人的声音，急忙间想要行礼，却被青年挥着手拒绝了。
　　而庄语专注于拿树打人，根本没法分心去听周围的动静，也不知道这个人又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那青年背对着月色，立于灰瓦之上，皱着眉，牢牢地盯住了悬浮的玉剑。
　　长剑通体如白玉般晶莹剔透，立于屋门前，在法眼中其剑身周遭带着一层又一层的雾气，如水波般向四周蔓延。
　　感知不到任何的异样，但无论青年如何探查，都找不出灵气牵引的痕迹。
　　无人牵引，便可自行动作，无论他怎么想，都只想得到一物。
　　他旁若无人地围着小院绕了几圈，口中喃喃不停：“无灵气牵引，有剑灵的仙剑！这种地方怎么会出现仙剑！”
　　他望了望周围，却没发现什么气息，只好转身拱手向着玉剑行了一礼，朗声道：“晚辈涂云山庄董浩宇，不知是哪位前辈在此，可否一见！”
　　青年的声音带着他的法力，往四周形成一圈无形的气场飘荡而去，声音不大，却能令庄家府内所有的人都能听清。
　　涂云山庄庄语在书上见过，那似乎个比较有名的中等门派，创立门派的庄主是个挺有名的剑修，而至于如今这不知第几代的六公子什么董浩宇，庄语自然是不清楚。
　　此时的她心中只有无尽的吐槽，本以为那白衣男就是今晚的boss，哪里想到居然还有一个真正的老大，打了小黑衣蹦出个白衣，打了白衣又蹦出个六公子，套娃呢！
　　庄语抬头看着那青年，心中思绪飞转，稍稍等了一会儿，她沉声出口：“过来。”
　　玉剑嗡鸣一声，便飞到了庄语的身侧。
　　董浩宇看着院中那个先前根本没有注意到的人影，悄悄将灵气注入眼瞳，却什么都看不到。
　　但即便是普通人，现在他开了法眼，理应也该看到人火气才对！
　　而眼前这个少女，怎么看都是一个青春年少的活人，怎么会一点灵气都感受不到？！
　　难道是……
　　配上只在书中见过的有灵仙剑的传闻，他灵光一现。
　　董浩宇比起裴宏，作为一个涂云山庄庄主的儿子，自然是见过些许世面的，且他平时便喜欢研究些奇诡异术，曾经听闻有些仙长就喜欢诡异的异术，炼制出与凡人相似的肉壳游荡于人间。
　　而越是精妙的修者，其炼制出的肉壳也愈发像个活人，除了活人的灵气无法仿制，其他都几可以假乱真！
　　董浩宇看着这少女，鲜活的与常人无异，她的目光平静如水，仿若一汪黑色的深潭，让人看不透也看不穿，心中越发确定了自己的猜想。
　　且他刚刚来得巧，正好看见了庄语最后投出的那一枪，那超乎他想象的速度根本不可能是一个普通的这年纪的少女能办到的，裴宏和庄语眼界都有些不足，董浩宇却很清楚，要达到能破修行者自身护体真气的地步，那扔出木棍的一下所需的力量绝对不同寻常，即使是修行者，也极少人能办到。
　　再不敢立于其上，董浩宇急忙下落在地，来到了庄语身前约两丈处，拱手行礼，弯腰的幅度都比方才更大了一些。
　　“晚辈董浩宇，不知仙长肉壳在此，多有冒犯，望仙长恕罪！”
　　说罢又将腰弯的更深了一些，几乎与地面平行。
　　庄语负手在背，没人看到的地方，手指都掐到了肉里，董浩宇刚刚月下现身时带着磅礴的威压，虽然尚不知修为，但是再加上那白衣男与周遭虎视眈眈的黑衣人，自己根本应付不来。
　　庄语无从知道其人修为几何，而对于现如今并未真正修得实战之法的她而言，能不能制衡都难说，更何况还有个白衣男，周围还围着如此之多的黑衣人，她没有把握在那同时护住身后的老人。
　　心中思绪万千，她保持着表面的镇定，点了点头后看了一眼天空。
　　“先把天上的东西撤了，闷得慌。”
　　董浩宇心中又是一惊，他用的可是山庄里的一样宝贝，名为乌山云罩天，可以完全蒙蔽外界感知，且无论罩内还是罩外都无法察觉其存在，可以悄然吞噬罩内灵气法则的法器，他用了几乎全部的功绩才换到的宝贝！
　　而现在这位仙长即使只有肉壳在此，竟也是一眼就看出！
　　庄语并不知道其他人都感知不到罩里愈发昏暗的事情，此时她看着董浩宇脸上变幻莫测，迟迟没有回应，心中也是直打鼓。
　　董浩宇察觉自己耽搁了太久，急忙又一次躬身行礼，一边说着“晚辈失礼”，一边对着天空一招手，天上一层看不见的薄膜收缩到一件普通外衣的大小，而后飞回到了他手中。
　　庄语可以明显地看到天上有一道边界在慢慢的收束，比起刚刚一片黑暗而言已经算是极为明亮的黑夜，也随着边界的收束而慢慢重新恢复。
　　见董浩宇收回了手，庄语只看了一眼其手中隐约可见的薄膜，而后便又望向了夜空，淡淡地说道：“嗯，月明星稀，正是个好天气。”
　　还没等到董浩宇回应，庄语突然就低头看向了他，让他一下子住了嘴。
　　“这么好的天气，涂云山庄来这杀凡人作甚？”
　　“晚辈……晚辈只是受人所托！更非山庄所派！若知仙长在此，小辈又怎敢冒犯！”董浩宇不敢再看负手而立的少女，低头再次拱手，急忙解释着。
　　庄语皱了皱眉，问道：“受人所托？”
　　“是，是的……”董浩宇咽了咽口水，补充说道：“是秦家家主秦凡林，于鄙人有恩，我今夜不过是来完结这段因果。”
　　说完又急忙重复道：“晚辈不知仙长在此，多有冒犯，望仙长恕罪！”说完再一次躬身行礼。
　　少女挥了挥手，脸上已有不耐之色。
　　“罢了罢了，带着你的人走吧，回去告诉那秦凡林，这院子里已经没活人了。”
　　董浩宇自然知道仙长身后的屋里还有一个老妇人，但见人已经开始不耐烦，不敢再耽搁，又又一次行礼，恭声应道：“是！晚辈告辞！”
　　说着他召出自己的剑，却见宝剑在接近玉剑的这个地方，一直颤抖的不停，根本无法驾驭飞行，心中惊异却不敢多言，只好脚尖一点，飞上屋顶，带着一众人急速离开。

　　……

　　听见了声音已经远去到自己完全听不到的地步了，庄语这才放松下来，方才因为过度用力而拉扯到的肌肉此时酸痛难言，也幸亏她的修为已经颇高，又是体修，这才没有因为发软的双腿而坐到地上。
　　此时她后背的衣裳早已湿透，两只手的手心更是被掐到红印迟迟不退。
　　刚刚那董浩宇说的什么仙剑、什么仙长肉壳的，她根本什么都不知道，但不知道也要装作知道，想法子快速转移话题，虽然来来回回没几句话，但委实是废了不少脑细胞，精力更是在那种紧绷的情况下消耗过多，此时不仅是双腿发软，连脑子也都有些昏沉。
　　但还好，还好逃过一劫……
　　默默恢复了一会儿体力，庄语赶紧过去搀扶起庄老夫人，两人都知道此时不是可以好好说话的时候，只是默默地搀扶着行走于寂静的宅院中。
　　离开院子时玉珠的体温早已完全散去，双眼依旧惊恐地注视着院门。
　　到了老夫人卧室的门口，还看见了倒在门口的杨福，应该是察觉到有人来袭，想要去救助主人，却连提醒都未来得及喊出就失去了生命。
　　一路上的尸体和血污让两人更加沉默，只是一个劲地往前走，不敢再多看。
　　她们只带了一些方便携带的地契、银票财物，衣服都没来得及多拿，拿了方便携带的一些财物，就急匆匆地离开了庄府。
　　两人去了县里的寺庙躲了一夜，第二天一大早就去驿站雇了马车，连岷县也不敢再呆，挑了个车夫愿意去的最远的地儿，地名都还没听清，便急急地催促车夫开始赶路。
　　马车摇摇晃晃地上路，在这春末的清晨时分，缓缓驶离了这座小城，也驶离了庄语已经有些印象的老庄家，向着不知名的远方逃去。

　　老人看着马车窗外，没有说话，只是颠簸的路程让她时不时就会咳嗽几声。
　　庄语轻轻地拍着老人的背，拿着水壶小心地喂了些水，才缓和一些。
　　马车颠簸，有些水溅落到老人的衣裳上，庄语的视线扫落到老人沾湿的袖口。
　　从袖中探出的手指似乎颤抖的比以往都要厉害。
　　“我生在这庄家老院，也希望最后落叶归根，还在这块地方。”
　　——老人带着怀念与坚决的话语，似乎还在耳旁。
　　“……”
　　庄语紧紧地握住了老人的手，苍老的手指一顿，又很快回握。
　　“奶奶，我们会回去的。”
　　她的声音很平静，就像那夜唬退董浩宇一般，带着令人信服的语气。
　　她会努力去修行，努力去变强，至少让这个八十岁的老人，能待在她想待的地方。
　　——这是对老人的承诺，也是庄语对自己的承诺。
　　那个有些憨直的玉珠，每日都会细心地服侍她，且对她的担忧从不作假，那落雷的夜晚之后经常大着胆子找她闲聊，希望逗她开心，缓解那丫鬟并不知情的自家小姐的焦虑。
　　那个有些爱偷懒、爱胡闹的杨福，他总是会喜欢买些野猪肉回来，说野猪的肉才最劲道，向她推荐了好几道家乡的野猪肉菜肴。
　　还有其他的很多人，有些庄语已经记住和熟悉，有些新来的还不认得但有印象……
　　他们的面孔，在一夜间都变得冰冷，双眼中再无往日的活力。
　　庄语的身体忍不住的发抖。
　　那么那么多鲜活的人！一夜之间全死了！
　　怎么会这样……
　　怎么会这样！！
　　到底是谁如此心狠手辣？
　　庄婷婷？庄穆？还是……
　　元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