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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二十九章 少女拔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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朦胧的月光映照中,小院四周灰瓦上尽是重重的黑影。
灵气粹养下,体修的身体各项数值都有提高,感官部分尤甚,即使如今庄府内黑压压一片,庄语定睛一数,也数出了不下二三十人。
她站在门前,回头看了一眼屋内,老夫人已经将门窗关好,但是对于这些黑衣人来说,打开只是时间问题。
如果这些人都是方才庄语肘击那黑衣人的水平,庄语自己或许能应付的来,但她身后还有一个老人,却没有如她一般的钢铁身躯,手中那把精致的小刀,恐怕根本起不了作用。
庄语没有多想,她招手让清云回来,吩咐其进屋守着老人,庄语自己技艺不精,拳打脚踢间总归没有分寸,但是清云仙剑有灵,更要比她强的多。
庄语像门神一样守着,看着周围影影绰绰聚集起来的人影,却是突然冷静下来。
黑夜黑衣人,聚集在自家府内,不论无辜与否,不问善恶忠良,甚至那些无辜的侍女侍卫,不过是个无关紧要的人物而已,根本不是他们的目标,遇见了,便顺手杀了,如踩死脚边一只路过的蚂蚁。
白日红甲兵,聚集在自家府内,不论无辜与否,不问善恶忠良,甚至那些无辜的侍女侍卫,不过是个无关紧要的人物而已,根本不是他们的目标,遇见了,便顺手杀了,如踩死脚边一只路过的蚂蚁。
那个时候庄语无能为力,这一次她竟然还是来不及。
府内不知多少无辜人像玉珠一样,就这么无关紧要的死了。
庄语突然觉得很荒唐。
少女站在院中,梨花树无风自动,簌簌间落下许多花瓣,飘扬如同夏雪。
雪花落在少女的肩头。
她没有再去看那些黑衣人,反倒朝着落花的方向而去。
黑衣人有些动作,似是等待着什么。
庄语没去管那些人为什么不动,她伸手摸了摸树干,梨花簌簌而落,鼻尖尽是清香。
‘装点小院、飘香府内,也算辛劳多年,但还是对不住了。’
心头念叨着这两句话,庄语微微蹲下,伸手抱住了树干。
黑衣人们狐疑中,站在屋顶看着,只见那遮蔽了小院近三分之一的树冠颤动,梨花抖落的更厉害了,回过神来,才发现不只是花枝在抖,而是整棵树都在抖动。
待他们想着看清,那树已经是被人连根拔起,底下连着的根系还在簌簌往下落着土。
也不怪他们反应慢,人家花和尚倒拔垂杨柳那是神武非凡,庄语一看着瘦瘦弱弱的小女孩,竟把那不知长了多少年的老树片刻间拔起,只让人瞧着怪异难言。
但他们虽有些惊讶,也依然沉默地伏在屋顶。
今晚的两个目标应该就在眼前,先前在院中的人没有分清,他们这些晚到的人却是清楚了,记着吩咐,等着人来。
庄语不知道他们在等什么,手上抱着一颗树,掂量了下重量,觉着与山上自己拿来练手的那块大石头差不太多,对于现在的她还算的上轻松。
黑衣人不急,庄语也不急,手中的重量让她有了些底气,干脆就这么把树横过来,改为一只手环着靠在腰间,巨大的树冠垂落抵住地面,也不会再多阻挡她的视线。
没有等太久,一个白影姗姗来迟。
那人的白衣并未因过暗的天色而同样黯淡下去,依然如同白日所见一般,在漆黑的夜色中煞是显眼,脚下踩着把三尺长剑,缓缓地飞过来,又缓缓地落了地。
院中一半的面积都被庄语拿树挡着,那人便落到了另一处的空地上。
庄语打眼一看,那是个看着三四十岁的男人,至于长相,庄语没心情细看。
见人落了地,她就这么一手环抱着树干,问道:“阁下是谁?”
那男子看了看那树的体量,又瞅了瞅庄语瘦弱的模样,一边眉头轻挑,一边倒是难得有兴致地答上一句。
“有人托我来取庄小姐的命。”
虽然算得上答非所问,倒也应了庄语的猜想,她便缓缓点了头,“我就是庄语。”
男子似乎觉得有些神奇,自己想了想,又觉得没必要费这个时间,从随身空间中摸出画像来对了对,确认了目标猎物确实在此,便挥了挥手。
那人将手放下的一刻,屋顶上的黑衣人便一齐如雀鸟般腾起,动作整齐划一。
庄语早有准备,抡起树来朝着黑衣人的位置转了一圈,那大树在她手里竟好似毫不费力,如轻巧的细剑般如臂指使,转了一圈没有一点儿停滞感,速度丝毫不慢于她挥剑,甚至让人觉着她手中似乎并无如此重物。
有黑衣人跳起躲开,也有黑衣人向前一跳避开了树干,庄语却反应更快,刹那停住脚步,改抡为抬,她微转身子偏向侧方,同时速度极快地抬起树干向后砸去,电光火石间黑衣人还没来得及察觉,便被身后的树干带着一股巨力狠狠砸在背上,被带着砸向了庄语身侧的地面,砰地一声砸出个坑来。
庄语手下不停,轻巧地换了个方向,抡起树干如同抡着一根铁锤,更可怕的是这重量于她而言如同无物,改换方向和力气使处轻巧却快速,劈砸抡砍间,那一群黑衣人一时竟是无一人可近其身。
而一旦有人稍不注意,便会被不知转从何处袭来的树干直接拍下,砸到地上或一边的墙上去,而后再无动作,不知死活。
白衣男子显然没想到这小姑娘对付起这群人会如此轻松,不想再耽搁,手握长剑便向庄语飞来。
他身周有灵光笼罩,手下长剑在灵气灌注下明亮如长条状的太阳,身周气势凝起,脚下一踏便向着庄语的方向横空移来。
那光芒同样刺痛了庄语的眼,她没有多加考虑,将树向着那光的方向扔去。
梨花树枝丫丛生的树冠,碰见那阵光,竟如雪般消融,连着其后的树干,一起跌进了白光的漩涡,刹那间化作一地飞灰。
白光被树顶住,男子抬眼想再施一法,却只见到一个黑点。
黑点在瞳孔前急速放大,眨眼间尖端便铺满了男子的视野。
而落在他人的眼中,视野一片刺眼的白光过去之后,便见一道带着尖芒的黑影陡然出现,又如同瞬移般指向了男子恰时抬起的眼,而眨眼间便如钢枪一般钉在了地面,劈的地面裂开一片网纹,黑影尾端抖了几抖。
那黑影如今停了,众人才惊觉,那不过是一根断裂的树枝,最粗不过婴儿手臂般,而那树枝,已然一身的鲜红。
而那白衣的身影,嘭的一声落到了地上。
庄语扔那树枝时使出了十足十的气力,她如今的力量之可怕,没见到这下扔树枝的速度,庄语自己都没有清醒的认知。
男子一身白衣已然染了一大片的污红,他踉跄着爬起身来,众人才发现这人从左耳至下连肩带左手整条手臂,早已是血肉寸断,一边的袖口破碎不堪,空荡荡地飘着。
裴宏自知当时若不是自己躲的够快,那树枝上带着的力道足以轻易破开他的护体真气,让他整个肉身如同那左手臂般寸寸断裂。
心中一片后怕,裴宏再看向庄语时,凝聚了一双法眼,却依然看不出眼前少女究竟是何修为。
更令他头冒冷汗的是,愈往双眼聚去灵气,却越是看不清少女本身的灵。
凡物皆有灵,活灵的魂体在法眼中难以掩盖,但他却看不见。
待他看到目眦欲裂,却发现那活生生的少女,在自己催使灵气凝聚到极点的法眼中,竟没有一丝一毫的影子,似乎根本就不存在。
他撤下法眼,再看,却分明是一十几岁的少女,正面颊微红地喘气,怎么可能如同一件死物?
庄语并不知这男子试图窥其真身,她方才那下使了浑身的力气,一下子竟仿佛有些虚脱,撑着膝盖喘了好一会气,才终于缓了过来。
周围还未被庄语拿树劈到的黑衣人停在了周围,那一杆树枝作枪,眨眼间便可夺人性命的一瞬让他们一时不敢再有多余的动作。
白光亮起到男子丢掉一条手臂,一切不过两三秒间的事情,却让一众杀手不敢再妄动。
裴宏心中惊疑不定,他捂着一边血流如注的伤口,一边强作镇定,却依然声音颤抖问道:“你,你究竟是何人?!”
庄语仍忌惮着这人一身自己没有的道法,也不答话,一面不移开视线,一面蹲下又去捡掉落的树枝。
力气是她最大的优势,一身肌肉在使力过后依然有些酸痛,但她必须在自己的优势尚未被破解、那人尚不知自己并无其他功法的情况下,用最快的方式让一切结束,她的优势突出,弱点却更加突出,根本没有太多的回旋之地。
裴宏见这满地的树枝,忍下痛来抬起右手便要掐法诀,却突然脑中一声轰响,刹那间大脑一片空白,捏了一半的法诀也自然中段而消散。
庄语转身去看,只见白玉长剑悬于门前,剑身后的房内,老人正扶着桌椅看着自己,而她身周躺倒了几个断成两截的黑衣尸体。
清云代替庄语,悬于半空,立于门前,轻轻嗡鸣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