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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黑桃K【05】 我喜欢你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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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越到的远比行云要早。
他在人界的第一张正经身份证就是邵国忠亲手发的,而他又在妖界也有几分分量,于情于理,这位邵处长过大寿,他都得早早地到。
不过容越也没特意去打听,小朋友什么时候来,又会带什么礼物来。
这会儿意外碰上了,他只稍稍一俯身,与人挨得近了,就能觑见行云红到不行的半边耳垂,容越的心思微微一动,嘴角也跟着勾起来。
偏生这只狐狸爱逗人,他半点没收敛地、索性又凑近了些,去看行云搂在怀里的那一烤盘点心,口中还道:“抹茶曲奇、蔓越莓奶酥,还有蝴蝶酥,刚才你吃了什么,闻起来也挺甜的。”
呼吸之间,尽是彼此身上的味道。
蜜汁鸡的香气让行云怔愣了好一会儿,漆黑眼睫轻轻抖动着,连话都不敢接。
他忽然恍惚的很,莫名想到了那天晚上,容越主动发微信,和他讲了尹松涛的事件的后续。
由于贪念早生神智,与尹松涛如出一脉,强行掐灭这一缕贪念就会牵动无数人的命格,故而,被收在了收妖卷轴里的尹松涛就由方以泽偕同他手下的一个二等降妖师——也就是自己今天刚好碰上的应绪,两人一起将他识海中的贪念剥离了出来,随后同样用了《渡魂经》。
《渡魂经》,净化三界亡灵,相送无数冤魂。
尹松涛的这一缕本就不该生于天地间的过妄贪念便烟消云散,被《渡魂经》封存的过往亡魂,也由两人一起送去了阴司。
至于尹松涛本人……他被贪念纠缠太久,自己半只脚早早地踏入了阴司,等到贪念被彻底剥离,他便也如同行尸走肉一般,连基本的神智都没剩下!
哪怕还活着,浑浑噩噩,却也不如直接死了。
本是蟾宫折桂,进一步便能门庭改换,奈何心术不正,贪念过甚,半生奔忙,最终也只是白白辛苦一场。
因而命途如丧!
世事一场大梦,落个蟾宫如寄。
一切落幕,属于尹松涛的那一幅收妖卷轴上的批注,曰:“蟾宫客。”
*
行云一向觉得自己还算机灵,那晚却不知道为什么,会忽然傻乎乎地问上一句:“那他其实……也挺可怜的啊,有贪念也不是什么错啊,对吧?”
容越那时怎么回他的呢?
【种恶因,必得恶果。哪能到了尝到果子是酸的那一刻,才觉得后悔?】
他还感觉“容叔叔”挺像在说教的,不等他再想明白些,各种大道理噼里啪啦地就砸了过来。
然而行云那时甚至还有些沾沾自喜:看,这个人果然想撩我,要不然,对我这么苦口婆心干什么!
他这一刻却不这么想了。
“容叔叔……”行云小声说,“您是不是喜欢我?”
就当他斗胆些、自信些,又年轻气盛了些,行云的思绪要飞到爪哇国去,我觉得,这个人,他不只是想撩我!
“喜欢啊。”容越半点都没犹豫,答得又轻又快,甚至还喉咙微动,唇边也溢出一点笑意。
行云心头的火苗呼啦啦地一下就亮了!
但他到底也不傻,一扭头,脸颊擦过容越几乎挨在自己耳边的嘴唇,温热的触感让他先是一愣,为这意外的巧合生出几分欣喜,可随即,就迎上了容越的一双眼眸,他的心头也跟着一顿。
容越今天没戴那副他看了都要暗道一声“斯文败类”的金丝窄边眼镜,甚至这会儿的打扮——系着围裙,还戴着隔热手套,和什么儒雅风流半点都搭不上关系,行云也觉得挺帅。
可是容越的眼底只有一片平静。
如月下深海,或许会有粼粼波光,却也只是片刻光景。
果然只是“喜欢”。
行云不觉得失落,只是有些怅然,我喜欢你喜欢得不得了,但你好像没我喜欢你这样这么喜欢我!
老男人哪儿懂得少年人乱七八糟的心思,这会儿正为自己脱口而出的一句“喜欢啊”后悔不迭——真要说动心,那是早就有了,单单少年看向他的仰慕目光,以及毫不遮掩的热情,都足够让他心猿意马。
何况……容越微微眯起眼睛,想起自己在厨房的玻璃门后,隐约望见的那一幕,他不是没尝过情/爱滋味的小年轻,更没觉得自己是个清心寡欲的圣人,因而在遇到行云后,也难免会想些有的没的。
总归是除了年纪,小朋友哪儿哪儿都挺符合他的心意,哪里能不喜欢?
只是和“爱”相比较,到底还是显得肤浅了些——于他而言,爱情终归是一件肤浅之事。
谈一谈情,就很好。
他的目光略往下移,落在行云的一截腰上,不觉清咳一声。
饕餮之前见容越出来,又被人骂了一句,早就忙不迭地去厨房里看经由容总之手,还不知如何了的蜜汁鸡,一时间也没关注到他们这边的动静。
容越像是心弦被撩动了便收不住似的,他终于直起了身,将两只手上的隔热手套都摘了下来。
行云也下意识地,将自己的腰挺直,不再趴在案上,搂着那一烤盘的点心了。
*
国安九处的食堂就建在方以泽另外搭出来的幻境里。
他们都来过这里许多次。
看似不起眼的二层小楼,内里却有大乾坤。
一楼是对外开放的堂食,偶尔会有兄弟单位的人来办事,基本上就安排在这里,而二楼则是幻境之上,又有幻境,内部工作人员想找个清静地方宴客,折叠出来的幻境,就是最好的包间。
邵国忠的生日宴会一般都安排在一楼,这次也不例外,而饕餮准备了半晌,也都是在一楼的半开放厨房里忙活,行云进来没多久就与容越见了个面,也压根没注意到二楼的情形。
等容越摘了手套,行云也挺直了腰板,两人四目相对,一时间似乎都不知道说些什么时,二楼的脚步声也就在这个时候传来。
叶俏一下楼就看见人了——还是好久不见的小青龙,更是格外热络。
直接从背后上手,将人一搂,凑到行云耳边嘀咕:“来了也不说一声,不够意思了啊!”
行云险些被他给勒断气,反手一拧,这才脱开身,听到说话声他就认出人了,不过一转头,望见叶俏的模样,以及叶俏身后的几个人,他还是愣了。
容越在一旁风度翩翩,半点不见慌乱,甚至还伸出手,与叶俏身边的一个女人握了握手。
“丁总今天也到了,稀客,稀客。”容越松开手,眉头不露痕迹地一皱,盯着女人的妩媚红唇,目光冰冷。
连话也说得阴阳怪气。
行云一时大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