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覃儿寻情》雾非烟

9、第 9 章 赵礽归来

　　赵覃儿八岁生日，哥哥赵礽回来了。
　　十三岁的少年郎，意气风发，身形修长结实，容貌俊朗，父母外貌上的良好基因在这兄妹俩身上得到了很好的传承。只是常年室外练武，四处游历，皮肤略黑，看着倒是健康，用现代的话来说，就是健康的小麦色。
　　此时，赵覃儿正被自己的哥哥高高举起，转着圈，还好自己跟着娘练武，否则这会都被吓哭了吧。
　　赵启仁和覃玟都看着这对兄妹笑闹，脸上洋溢着开怀的笑容，几年了，难得的一家团聚。
　　另一边，墨殇羽也在看着这对兄妹，所不同的是，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只是拿着扇子的手指节有些发白，眉间有淡淡的波痕，眼睛紧跟着赵覃儿的小身板。
　　终于，赵礽放过了赵覃儿，饶是有平日练武的基础，赵覃儿在一落地的时候还是有些站不稳，晃了晃。一旁的父母兄长都被她这萌样逗得哈哈大笑。
　　只有墨殇羽，在赵覃儿刚一落地左摇右晃的时候，握着扇子的手臂往前伸了伸，除了他自己，无人看到。
　　“礽儿，看你几年没回来，一回来就折腾你妹子。”覃玟嘴上说着责怪的话，语气却是一点责怪的意思。
　　“好啦，礽儿，你快回房洗漱拾掇，我们在厅里等你。”赵启仁看到儿子长得结实，样貌也越发出色，一身潇洒正气，也是欣慰。
　　“哥哥，你可快些，我着急看你给我带了什么礼物呢。”赵覃儿缓过神来，拉着赵礽的手甩啊甩，满脸小女孩的娇俏样。
　　赵礽看着自己妹子，长得清秀可爱，这一撒娇更是惹人怜爱，哪能不应，“好，覃儿先随爹娘去，哥哥去去就来。”说完在自家妹子小脸蛋上亲了一口，声音很大“啵”的一声。只亲了覃儿一脸口水。
　　“哥哥，讨厌，要吃了覃儿吗？”一边假装嫌弃的擦着脸。
　　又逗得一家人笑闹一番。只有墨殇羽，看到赵礽亲了赵覃儿的时候，眉头终于皱了起来，若有若无的斜了赵礽一眼。似是很不赞成。这一幕正好被赵启仁看到。
　　“礽儿离家去习武时，覃儿才刚过百天，他的童年有妹妹却从未与妹妹想处过，更别说像别人家的哥哥带着妹妹玩，在身边护着妹妹了。”赵启仁看到墨殇羽眉宇间有了松动“他离家的时候，最不舍的不是她娘和我这个爹，是他那个软软诺诺只会咿咿呀呀的妹妹，记得他出门前抱着妹妹不撒手，哭着问我能不能让妹妹和他一起去，呵，毕竟那时他也才六七岁的年纪。”
　　一行几人往厅里走，覃儿拉着覃玟在前面，赵启仁和墨殇羽在后面。
　　看着前面拉着自己媳妇蹦蹦跳跳的小女儿，赵启仁笑着继续对墨殇羽说“所以，他这次回来，对覃儿多些疼爱和亲近有情可原，毕竟可以亲近的时候，他们不再一起，反正是亲兄妹，过些日子相处久了，自然不会常常如此的。你这做师父的就不用过于担心自己的学生了。”赵启仁当墨殇羽看到赵礽亲了赵覃儿觉得不妥，毕竟一个十三岁，一个八岁了。
　　墨殇羽与没有说话，点了点头。只是，真的只是因为赵启仁以为的那个原因吗？
　　赵覃儿若按在现代时的年纪加上到这里的年纪，够二十五岁了，可是在这具身体里，总要装出少儿般的呆萌可爱，这和她二十多岁女孩子的呆萌可爱相差很多。好累。可是还得装。
　　“娘亲，今天做什么好吃的？哥哥回来了呢？”赵覃儿一脸馋样。
　　“你这馋猫儿，就想着吃，活似家里平时少了你吃的。”覃玟皱了鼻子，伸出一只手指点了点赵覃儿的小鼻子，一脸的宠溺。
　　身后，墨殇羽看着前面小小的身影，有点出神。也没听赵启仁再说什么，自己嘴里却冒出一句话“覃儿资质颇高，我也没什么可教的了，日后她读文章有什么不懂得，你给她解惑即可，至于其他，只需平日多加练习，不要惰怠荒废了便好。”
　　赵启仁原本在感慨时光荏苒，岁月如歌，却不想被墨殇羽冷不丁冒出来的这句话给噎住了。
　　别了半晌憋出一句“羽就要离开了吗？羽可是有什么要紧的事？可有愚兄能帮忙的？”墨殇羽来后，自己也一直在外忙碌，相聚时间并不多，这突然听说他要走，才惊觉，他真的都没怎么与他好好聊过几次。
　　“并没有什么要紧事情要办，只是许久没有出去走走了，与我而言，几年，在一处，算是久的了，人也变得懒散了不少。”墨殇羽看着赵启仁，这位大他许多的朋友对他很是关心，以前他在外游历，总能收到他的关心和问候，他们自有江湖人的联络只法。
　　“那便好，既是如此，愚兄也不强留你了，毕竟于你而言这确实有些久了，愚兄多谢你了。”说完对墨殇羽一拱手。平时他们相处很是随意，没有过多礼节，这一拱手算是难得了。
　　墨殇羽双手轻托赵启仁双肘“赵兄，你我不必如此。”
　　“那，羽，你打算何时离开？”
　　“待我跟覃儿说过之后吧，此事我还未同她讲。”墨殇羽转头叮嘱赵启仁“你先别同她讲，待我寻个时机对她说吧。”
　　“恩，也好，你教导她几年，她定是舍不得你的。”
　　“……”墨殇羽没有接话，舍不得吗？
　　“说来惭愧，当初央你教导她，却是连个“师父”之名都没能给你。”赵启仁没好意思抬头看墨殇羽。
　　“初见覃儿时，她便与我约定，我们不是师徒关系。如今，赵兄依然不必在意。”看着赵启仁的样子，墨殇羽莫名觉得好笑。
　　这世上能得墨殇羽教导的人能有几个，再说，墨殇羽是自己好友，平日游历山水，从来不会拘泥于一方水土，这是给了自己多大的面子才愿意在自己府里困了两年来教导自己女儿，却不想自己女儿却连师父都不肯认。生平第一次，赵启仁对这个女儿生气了。
　　“当初覃儿小不懂事，我们也不知她为何有此要求，实在是不知礼数，你竟也依着她。如今她也八岁了，该懂事了，待我与她说了，让她补了这拜师礼。”赵启仁说着就转头去找赵覃儿，却发现前面哪还有赵覃儿和覃玟的影子，刚才和墨殇羽说话的功夫，只怕这会俩人已经到大厅了。
　　赵启仁拉着墨殇羽快步往前厅走去。步子大且急，与其说是拉，不如说是拽着墨殇羽了。
　　“赵兄，实在不用如此，我并未觉得此举有何不妥，你也知我一人惯了，不喜与人有何牵绊，这么多年想拜我为师的人何止一两个，我从未答应就是不想收徒，这赵兄你是知道的。”如果有江湖中人在场，怕是要惊掉下巴了。江湖上人称墨公子的墨殇羽，总是一副冷脸，话少，即使有话说出口的也是冷言冷语，字数能少就少的墨殇羽，现在被人拽着走，一脸的着急无奈，还慌忙解释的样子——莫名有些滑稽。
　　“他们是他们，覃儿是覃儿。要么她给我说出个所以然来，要么她就给我补了这拜师礼！”赵启仁态度强硬。
　　“并非如此，她平日待我极好，也极尊重，所以师徒只是个名分，我并不在意，赵兄也不必在意。”若是旁人，敢如此拽着他走，他早一袖子把人甩到天边去了。
　　可是，二人已经到了厅里，而且，墨殇羽最后那句话，厅里的赵覃儿和覃玟也听到了。
　　赵覃儿猜到了墨殇羽那句话与当初没有拜师有关，只是不明白怎么这个时候他们会说起这个。
　　待赵启仁和墨殇羽进了大厅，赵覃儿走到墨殇羽面前“你可是希望我称你为师父，做你的徒弟，对你跪下行拜师礼？”说完直接对上墨殇羽的眼睛，她要看着他的眼睛，听他亲口说出的答案。
　　墨殇羽看着她的眼睛，说出心里最直接的答案“不想。”
　　赵覃儿似是松了口气，转瞬又恢复了八岁女娃儿的神态，拉了他衣袖，引他入座。然后，转身走到爹娘面前。
　　“爹爹，”伸手牵了爹爹的手，甩啊甩啊“爹爹~你先别生气，你且听我说嘛。”
　　嘴上说着要教训自己女儿的赵启仁，在那丫头一声嗲嗲的“爹爹”后，也是收了收脾气“那你且说说看，说得我不满意，墨先生不满意，看我怎么收拾你。”
　　“是，爹爹。你看，你给我请的先生如此年轻有为，又是一副仙人之姿，叫师父好似把他叫老了，再说，他比我也就大了十一岁，要不是因为你和他是忘年交，我和他出门在外，叫他声‘哥哥’别人都不会怀疑的。再说，墨先生也不希望我跪他拜他为师呀，你说是吧，墨先生？”
　　“正是如此，赵兄，你我相识这么久，今日才发现，你也有如此拘泥于小节的一面。”
　　“可是——”
　　“赵兄——此事就此揭过吧，如此婆婆妈妈却非你我相处之法。”
　　“哎，那便如羽所言吧。”既然墨殇羽都不计较，赵启仁也不纠结了，只是拿手指点了点赵覃儿的额头，却没舍得用力“你呀，你呀！”
　　“爹爹~”赵覃儿扑进赵启仁怀里撒娇，却转头看着坐在一边的墨殇羽，那眼神和表情哪里是在对爹爹撒娇的女儿样。
　　墨殇羽端起茶杯，垂眼喝茶。眼里的疑惑被长而浓密的睫毛遮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