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覃儿寻情》雾非烟

10、第 10 章 欲往逍遥门

　　赵礽到前厅的时候前面的话题已经结束，几人正闲话着，每年端午各地不同的习俗。
　　赵礽走到赵覃儿跟前，一把抱起她，自己坐在了椅子上，然后将妹子放在自己腿上，抱着她，伸手捏捏覃儿的脸，一边听大人们说话，一边逗着妹妹，给她看从外带回来的小玩意。
　　父母看了眼，笑笑，让兄妹俩玩闹，继续着话题。倒是墨殇羽，微微侧目，眉头微微皱起，拿扇子的手又紧了紧。
　　赵启仁见此没说什么，只是心里纳闷，以墨殇羽的个性，对别人家孩子之间相处之事不会过多留意，加上之前他也跟他解释过了，此时不应该在意才是。
　　覃玟不知赵启仁跟墨殇羽解释一事，她看到墨殇羽皱眉，再转头看看那抱在一处的兄妹俩，突然反应过来，这似是不妥，礽儿十三岁了，覃儿也八岁了，确实不宜这般相处。之前她和赵启仁一样觉得这兄妹俩错过很多相处的时光，在自己心里，覃儿还是几个月大的幼儿，而礽儿也还是个六七岁的孩童。这墨殇羽的表现倒是提醒了自己。
　　“礽儿，快把妹妹放下，她自己能坐，你十三岁了，覃儿也八岁了，你这般抱着她成何体统！”覃玟对赵礽说的话虽有责备之意，语气却是温柔的。
　　“有什么关系，自己的妹妹，还能有什么事情嘛。我六岁就被爹娘送去逍遥门学武，妹妹那时才刚过百天，我这一回来她都八岁了，这八年我没有一日与妹妹亲近过，没有像别家哥哥那般带她玩儿，没有教她识字，也不曾像别人的兄长可以保护她，我错过了她八年的成长时光，我都没有见过她是怎么一天天长这么大的。”一个大小伙子，一个在江湖同辈中已经鲜有对手的少侠，在自己爹娘面前说的这一番话竟然带着哭腔，表情也是极委屈，像是马上要哭出来了。手不但没放开赵覃儿，反倒抱得更紧了。
　　这一番话，这么一个表情，看愣了赵启仁夫妇，也看呆了赵覃儿。原来，哥哥心里竟这么挂念她这个妹妹，想必心里是很疼爱她的吧。
　　赵覃儿抬起小手，摸摸赵礽的脸“哥哥，虽然覃儿记事起就没见过哥哥，但覃儿知道，哥哥定是很疼爱覃儿的，哥哥就抱着覃儿吧，哥哥怀里很温暖呢，我喜欢哥哥抱。”说着手伸到赵礽后颈，勾了勾，让赵礽低了低头，然后抬起自己的小脸在赵礽脸上蹭了蹭。
　　赵礽既欣喜有感动，登时吧唧又在赵覃儿脸上亲了一口。眼中还闪着点点水光，除了赵覃儿没人看到。
　　赵启仁夫妇看到两个孩子这番互动，心里也酸的一塌糊涂，哪里还说得出责怪的话来。
　　墨殇羽手里的扇子被他握得吱吱作响，似是要散架了。他忙松了劲，端起一边的茶杯饮一口茶，眉头已然舒展，只是脸却是冷了几分。
　　此时下人来请，晚饭已经备妥。众人移步饭厅。还和往年一般，主人家一桌，仆人丫头们分桌。
　　今年覃儿生日，哥哥回来了，自是比往年热闹，席间赵礽讲了很多学武和历练的趣事，一众人皆听得入神，桌上的美味菜肴都没有了吸引力。
　　父母哥哥皆送了礼物，覃儿欢喜收下。赵礽也给父母带了礼物，也一一奉上。
　　一顿饭就在其乐融融的氛围里接近尾声。
　　“哥哥，这次走带上覃儿吧。”众人正准备停箸离席，脸上的小柔就被赵覃儿突然的一句话定住了。
　　墨殇羽也是一愣，他刚才还在想什么时候跟这丫头提自己要离开的事，却不想她倒先抛出一个炮仗，炸蒙了所有人。
　　“覃儿，你刚才说什么？”覃玟一时反应不及，下意识就问了一句。
　　“爹爹，娘亲，覃儿也长大了，想出去看看，我倒不是想随哥哥去江湖上历练，毕竟我这三脚猫功夫到了江湖上根本不够看，对付一两个市井无赖还凑合，跟着哥哥反倒拖累他。我就是想让哥哥带我回逍遥门，跟舅舅们学学武。”说完，她一脸乞求的看着娘亲，她知道自己要出门娘亲必然舍不得的。
　　“哈哈，覃儿你说真的吗？太好了，如果你去了逍遥门，哥哥倒是能常常见到你了。”赵礽没想那么多，能常和妹妹见到的喜悦，让他忽略了双亲的感受。
　　赵启仁更是不舍，他对儿子严厉是为了让他更好成长，可是这女儿可是他疼在心尖的第二人呀（第一是媳妇，永远）。可是，似乎出去见识见识也是好的，再过几年丫头及笄，嫁了人怕是就没有机会了。哎，大不了自己常去看他就是了。
　　“娘，你也很久没有回娘家了吧，你不想外公外婆和舅舅们吗？”见父母不再说话，赵覃儿又试图拉着娘跟自己一起去逍遥门，这样到时分别她也会好受些，毕竟是她送自己过去的。“不如娘也随我们一道去吧，住些日子，陪陪外公外婆，他们定是很想念你的。”
　　赵覃儿这话一出，覃玟就动摇了，她抬头看看自己的夫君欲言又止。
　　赵启仁又怎会不知道她的想法，她定是想回去的，只是又舍不得离开他。说来覃玟刚生赵覃儿那会，岳父岳父来过一段，赵覃儿过了百年他们带着赵礽回去后就再没见过了，本来想每年都回去住上一段，却因为赵覃儿耽误了，现在想想当初明明跟两位老人家承诺过的却一直没有做到，心下惭愧。如今覃儿也大了，再没有什么能绊住覃玟的了，就回去吧，她也是很想念爹娘的。
　　“罢了，那到时就一道去吧，正好我们在那附近的洛城有生意，我也过去看看。到时，你再随我一道回来就是了。”赵启仁一时没有控制好情绪，竟当着所有人的面，伸手摸了摸覃玟的脸。可把覃玟给羞了个大红脸。
　　想当初覃玟没有遇到赵启仁前，那可是英姿飒爽，大气不拘小节，响当当一个江湖女侠。这嫁为人妇多年，竟被夫君宠成个娇俏小妇人。啧啧。赵覃儿是听过她娘讲过自己过去的事迹的，这会看到娘亲这一副样子，登时在心里腹诽起自己亲妈了。
　　“如此，我便与诸位同日离开吧。”墨殇羽出声道。
　　看来也不用再挑时间跟覃儿说了，正好她也打算离开家了，他也没必要留下了，正合了自己之前的打算，也不用再跟她做过多解释了。只是不知，这丫头做出这样的决定时，有没有想过如何跟自己说。毕竟，她还不知道自己原本也已经打算离开了。心里这么想着，就转头看向赵覃儿，她正低着头摆弄着赵礽送她的小玩意儿，并未看他。
　　“如此，也好。”赵启仁也不多做挽留了，之前墨殇羽已经跟他说过了。
　　“难得礽儿回来，就在家里多住些日子再走不迟。”覃玟说着又转头对墨殇羽说“墨先生为我家覃儿辛苦几年，被我们困了几年，启仁一直忙于生意也不曾好好招待你，借着这段时间，让他好好弥补一下，你二人也算真正聚聚。”
　　“如此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宴席散了，众人各自回了自己的院落。月牙儿也挂上了夜空，繁星闪烁，美丽异常。在现代的城市里，路灯霓虹灯高楼大厦的灯光把整个黑夜照得像白天，哪里看得到这么美的星空。
　　赵覃儿一边走着，一边微微抬头欣赏着远处的星空。她要去找墨殇羽，她觉得有必要跟他解释一下自己在饭厅说出来的决定。那真的是一时兴起做的决定，只是从饭厅回来她想了想，觉得这个决定没有做错。跟覃玟学得功夫其实还算不错的，覃玟当年在江湖同辈中也是佼佼者，鲜有对手，如今覃玟的功夫她已经尽数学会，差的只是日积月累的练习，还有实践，可是她觉得还不够，日后如果她想独自行走江湖肯定不够的，所以去逍遥门学习更高更深层次的武功本就是她的计划，只是今天被她提上日程了。还有，她对墨殇羽的感情，她觉得需要花时间去想清楚。时间是验证一切的尺码，那就让时间去验证吧。
　　其实在莫轻言之后，她是可以对墨殇羽表白心意的，毕竟她原本也是想借着送玉佩和玉蝉表白的，只是经过莫轻言一事，反倒让她冷静了。其一，这感情付出的是否有点草率，墨殇羽只是她来到这个世界见到的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男人（除了家里的仆人杂役），她对他到底是怎样的感情她一时又有点迷惑了。即使，墨殇羽这人，无论用现代还是古代的标准来评判，都是一个极其少有的极品男人，但是，谁又知道极品的就适合她呢；再者，她也不确定墨殇羽的想法不是吗，照目前来看，他对自己也就是先生与学生，或者是与忘年好友之女之间的关系；还有，在现代的时候的遭遇，让赵覃儿对感情的事情更加小心翼翼了起来。
　　走着想着就到了竹苑，敲了敲院门，小厮开了门。
　　“先生可是歇下了？”
　　“书房灯还亮着，应该还未歇息，小姐，需要小的去跟先生说一声吗？”
　　“不必，既然先生还在书房，那我就去书房敲门便是。”
　　“是。”
　　将将走到书房门口，手抬起还没来及敲门，房内传来了琴声。是凤求凰。赵覃儿放下手，转身，看着夜空，听着琴声，思绪也随着琴音飘远了，更远了，似是飘向那天上的银河去了。想了什么吗？并没有。没想什么吗？又似千万思绪在心头，理也理不顺。
　　“进来吧。”屋里的话语声将赵覃儿拉回了现实。琴声何时停了，她都不知道。
　　推门，进屋，抬头看向那人，他也坐在琴几后也正看着她，两人眼中似是空无一物，又似纷繁复杂看不清楚。
　　“坐。”还是他将她拉回现实。再看他时，他已坐在她对面，正端了茶杯低头饮茶。
　　墨殇羽倒了一杯茶，轻放在她面前，也不说话，抬手理了理袖口。赵覃儿突然觉得口干，端起面前的茶杯，一饮而尽，墨殇羽看她此举，微微一愣，拿着空杯她也意识到自己有点反常，平日里他们喝茶都是品的，哪有这样牛饮的。
　　“路上走得慢，逛了逛，有些渴。”太尴尬了。
　　墨殇羽不说话，又给赵覃儿添了一杯。赵覃儿低着头握着杯子，手指转呀转呀，她没看到，平日没什么表情的人正看着她，目光柔和，嘴角微扬。
　　“今日”总不能一直干坐着，想说的得说呀“今日，我说要去逍遥门是一时兴起，但是，事后我觉得这决定也没有什么不好，只是事前没来得及跟你说，是覃儿不对，你莫要生覃儿的气呀。”说完抬头看他，哪知道，他此时也如她刚才一般，低着头手里茶杯转呀转呀，何时见过这样的他，他也会玩茶杯吗。
　　“你今日所说在理，并无不妥之处，虽说事前没有跟我说，也是情有可原，你也说是一时兴起，我又怎会生你的气。”墨殇羽抬头看着赵覃儿，还是没有什么表情，眼里也还是淡淡的，什么都看不出。
　　“墨，有何打算？”这话似是烫嘴一般，赵覃儿也问得费劲。早就听闻他来家教导她之前一直四处游历，居无定所，这一分别，怕是很难再有联系，更难见上一面了吧。
　　“从不做打算，我一向自在惯了，到哪算哪，哪里景美或许就是哪，哪里有美食美酒就是哪，又或者哪里遇到志趣相投的友人就是哪里。”
　　看吧，果然。“那日后覃儿岂不是再难见到先生了，也无法联系先生了？”
　　墨殇羽微楞，“日后见我？因何事？”
　　赵覃儿一愣，原来，他竟不想再与她有联系了吗，也不想再见到她了吗？突然好难过，赶紧低头喝了口茶，否则，她只怕对着他要落泪了吧。
　　“额，先生竟是再也不想见到覃儿了吗？先生可真是的，几年时间，先生可真是薄情呢！”只能用这般语气伪装了。
　　“怎会，你也说了是几年呢。”原本以为覃儿不想再见他，对他这个先生半点情谊都没，却不想还是想有联系的吗？
　　“那是自然，人非草木，怎会无情。”
　　“你爹有办法联系到我，你有事找我可以告诉你爹，让他联系我。”
　　“可是，日后我都在逍遥门，爹爹却在家，我如何能找他再联系你。”你还不如不说呢，说了跟没说一样。心里默默翻个白眼。
　　“如此，这个给你吧。”墨殇羽拿出一个锦袋递给她。
　　赵覃儿打开，里面躺着的不是她送给墨殇羽的一直玉蝉吗？她抬头疑惑的看着墨殇羽。
　　“我在它身上下了传音的咒，你按我教你的手法在它身上画符就可以和我讲话了。”说着，墨殇羽用手指沾了茶杯的水，在桌上画了个符样。
　　赵覃儿彻底呆住了，这个世界还有修道的？除了武功，竟然还有符咒。“符咒？墨，我以为这种技能只有话本才有。你还修道法仙术的吗？”
　　“有是有的，只是修道法仙术也要看资质，缘分，不是谁想修都可以的，再者修道法仙术对心性要求很高，很多人吃不了苦，宁可去习武，毕竟身体的苦痛和精神上的苦痛比起来轻松许多。”
　　“也是。我就受不了。所以，我还是上逍遥门去学武吧。”只是，一个人如果既学得上乘武功，又习得道法仙术，那，这人得是多么逆天的存在呀。想到这，赵覃儿问出了心中疑问，“墨，你可习过武？”
　　“习过。”
　　得，这人，是个厉害的，也是个有资本自在生活的，哪里需要居有定所呀。赵覃儿看着墨殇羽，两眼都快放绿光了。有这样的人做靠山，这时间自己可以横着走了吧，当然想归想，她可不会活的那么没骨气。
　　“符咒你可学会画了？”
　　“啊，被墨震撼到了，一时，一时没留意，那个，劳烦墨再画一遍。”
　　墨殇羽在桌上又画了一遍，再一遍，多一遍，直到赵覃儿完全学会。
　　夜里躺在床上一时无法入睡，她突然想试试墨殇羽说的方法。拿出那只玉蝉，按照墨殇羽教的方法，在它身上画了符咒，蝉身闪着蓝色的光，接着里面传来了墨殇羽的声音“何事？”
　　真的行！“啊，先生，我只是怕忘了符咒怎么画，想练习一下，没打扰你休息吧。”
　　“无事，早些休息，明日过来竹苑，关于课业还有些事情要交待你。”
　　“好。”
　　玉蝉上的蓝光闪了一下，然后暗了下去。
　　赵覃儿收了玉蝉，栓了根长绳，挂在脖子上，然后翻了个身，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