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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夜梦 脑海里再次 ...

  •   闵严看到自己走上了一个陌生而宽阔的楼顶。
      楼顶四周的围墙特别的低,灰黑色的水泥地板上架着几根晾衣服的竹竿,几张鲜红色的大棉被挂在上面,一阵风吹过,红色的被面翻涌着,像一抹流动的鲜血。他顿觉有些刺目,呼吸在慢慢地加快,下意识地摸了摸心口。似乎不过一秒,他便不受控制地走到了围墙边上,往楼下看去的时候,闵严见到了熟悉的街景,和一个熟悉的背影。男孩穿着白色短袖,骑着一辆单车经过,后又停下来,抬起脸看向他。男孩喊了一句什么,他知道很大声,却依旧听不清。紧接着,他从楼顶跳了下去。不可遏制的坠落带来一阵难受的失重感,在惊醒的前一秒,他看到了男孩身上还戴着一条棕色的花边围裙。
      闵严缓着气,缓了很久,才慢慢地清醒过来。睁开眼,便看到了在夜色中微微发白的天花板。空调扇叶转动时,细微的风声融入静谧的夜里,很好地安抚了他现下有些急速的心跳。他抬手捂住了脸,抹到了一手的冷汗。此时再细细地听,才发现窗外在落雨。淅淅沥沥的雨声被很好地阻隔在紧闭的窗户外面,却依旧溜进了些许。
      梦里还有很多细节,在转醒的那一刻已消失无踪,唯有那张大红色的棉被和邬涵身上棕色的花边围裙印刻在他的脑海里,鲜明的颜色对比刺激着他的神经。闵严慢慢地叹出一口气,翻过身时向上掖了掖被子,看着那张被收拾得整整齐齐的书桌,上面放着一沓崭新的画稿。
      突如其来的夜雨不止,洇湿了干燥的天街北巷。在闵严自己还没意识到的时候,再次沉沉地睡了过去。

      再次醒过来的时候,窗外已是晌午热辣似火的阳光,倘若不是半夜醒过一回,看着那一点水渍也无的街面,大概也没想到昨夜下了雨。闵严走出房间,拉开客厅的窗帘,阳光带着滚烫的热量袭来,闵严下意识地眯了眯双眼。
      他还想着趁白天闵时旭不在家,回家一趟的。要不要出去呢?他转过身走进卫生间,决定用洗漱的时间思考一下这个严肃的问题。
      小巷因着楼层的阻隔,显得比较阴凉,脚步声回荡在长长的巷落里,在安静的中午异常清晰,闵严甚至还能听到鞋底碾过路面的一张塑料纸的声音。炎阳毫不留情地曝晒着每一个角落,从巷口到那块陈旧的路牌,短短的一段路,闵严已经冒出了细细密密的汗,有些黏腻,他烦躁地抹去了额头的汗珠,巡视了一圈,最后站在了路边一家不知名的养生馆门口,借着屋檐的庇护,等出租车。
      养生馆里的吊扇飞速转动,只能从那一圈青绿色的光影中猜测这大概是一把绿色的风扇。闵严突然又想起了那天看到的邬涵,他不由得疑惑,那么热的天气,擦洗家具和拖地,真的会凉快吗?脑海里再次闪过邬涵仰头吹着风扇的那一幕,微微泛红的脖颈露出了一条好看的曲线,像一只扬颈的天鹅,又像一只亮出了白肚皮的小花猫。
      闵严闭了闭眼睛,压下了乱七八糟的想象。最后在片刻也不得停歇的蝉鸣中坐上了出租。

      回到家的时候,闵时旭果然不在。他直接进了房间,翻翻找找,最后装满了一个小纸箱的绘画用具。走出院落的时候,他看着外面公路上飞驰而过的车辆,脚步顿了顿,又折了回来。想起昨晚梦中那种刺激又揪心的失重感,他突然很想去车库看一看。
      别墅主屋不远处是一个车库。打开车库门,看到的依旧是闵时旭的SUV,那是暴躁老爸去度假村的时候才会开的,此时正是工作忙碌期,便好好地停在车库里,阳光从门口穿过,照亮了有些昏暗的车库,闵严看到这辆SUV上面积了些灰。闵时旭是一个很务实的人,作为一个生意人,有钱的生意人,他不会把钱花在没用的地方,所以眼下车库里只有这辆开了有两年的SUV和藏在它背后的一辆重型机车。
      机车倒不是闵时旭的。
      闵严扯下防尘套,通体乌亮的机车没有一丝尘埃,他看着,突然有些可怜那辆同样昂贵的SUV,同钱不同命。
      他把一副黑色的头盔挂在车头,然后拉过旁边的一张小板凳,坐了下来。
      机车是他高一的时候买的,当时对任何事都没感觉的他,突然疯狂地爱上了机车中高转速的粗暴和引擎声浪的刺激。闵时旭知道后,骂了他一个狗血淋头,足足骂了一周零两天。最后大概还是心底里有些可怜他当时那副黯淡无神的样子,最后请了一个专门玩机车的人教他,并要他保证不开上平时的公路,只在别墅附近那条废弃却绵长的公路转悠。还是能接受的要求,闵严当时坐在沙发上,沉默了半晌,答应了。而且他想,确实,不能拿自己的命开玩笑,虽说他并没有多热爱生活,但留着条命呼吸下空气,或者睡个觉,其实也挺好的。
      不过对闵严来说,开这种车根本不用教,了解大体构造,长腿一跨,抓着车把,多开几遍就上手了,具体技巧,就要靠自己领悟了。但他没敢再跟老爸叫嚣,硬是被闵时旭透过多层关系找来的“师傅”教了一个月。
      那个“师傅”大了闵严七岁,长得人模狗样的,但闵严看到他却有种不太好的感觉。果然,那人是个玩机车的,也是个玩男人的。
      脑海里回想起拳头上的血迹,闵严下意识地舔了舔牙关,要是现在让他看到那个人铁定还要再狠揍他一顿。那人知道闵严惹不起,也没敢乱来,却总是喜欢玩擦边球,说那人性骚扰又称不上,可能还会被认为小气,大惊小怪;说那人没事却又总是膈应他,给他不痛快。他虽是同,却也自认是很有原则的,他在情感上有种莫名其妙的执着,更何况还是那种人渣在撩人。老爸大概也是没有特别了解,被那人的外表欺骗了,有些识人不清,把一个麻烦带到了自己儿子的身边,虽然闵严和暴躁老爸不对付,但他到底还是没有在闵时旭面前说什么。最后那人走之前,闵严看着他离开院子的背影,没有任何预兆地,把他拽到车库里关起门打了一顿。论打架,学了十年跆拳道三年泰拳的他,还是能谈上一句所向披靡的,完全的实力碾压。
      闵严深吸了口气——灰尘与机油的味道。糟心事,糟心的味道。
      最后闵严还是原封不动地把机车的防尘□□好,捧着箱子离开了别墅。炽烈的阳光晒得他脖颈有些疼,被汗水腌到,更是难忍。他突然有些想念那天呼啦作响的风扇,充斥在鼻腔里那酸酸甜甜的柠檬气息,还有那个笑起来人畜无害的邬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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