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现在像他吗？》忘川流云

4、回应

　　这场沉默的对峙最后还是魏成红着眼眶拉着顾深去吃早餐结束的。

　　像是一切都没有发生的样子，两人迟到了半个小时先后沉默地走出家门，和往常一样各自去上班。

　　电梯门叮的一声，抵达到地下停车场，顾深拉住了他的衣袖，眼神里闪过一丝不知所措，很快又平静下来，

　　“路上小心。”

　　魏成拍了拍那人冰凉的手，

　　“嗯，记得晚上早点回来吃饭。”

　　说着理了理顾深的领子，转身往车的方向走。

　　顾深站在原地，胃里烧着疼，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下来，只觉得头疼得厉害，

　　“你连自己的情绪都控制不住，怎么给他安全感？”

　　“你除了自我厌弃，你还会什么？

　　“你是他吗？魏成喜欢的是你吗？”

　　耳边嗡嗡作响，他脚步虚浮地走向自己的车，苍白的手还没拉到车门，脑子里突兀地响起一个女人尖锐的声音，

　　“你就是个废物！以前你救不了你的父母，现在也救不了你的好舅舅舅妈，你知道为什么吗？”

　　顾深弯着腰把车钥匙抵在上腹，额头布满了冷汗，皱着眉拉开车门坐进去，他明显感觉到自己今天的精神状态不对。

　　以往吃了药以后除了副作用，其他症状都会得到明显压制，可是今天……

　　他还没来得及深想，胃里狠狠一绞，那个女人鬼魅般的声音又出现在耳边，

　　“因为他们都是因为你而死的啊哈哈哈哈哈哈哈。”

　　“笑啊，你怎么不笑了……”

　　刺耳的笑声像是泥潭里伸出的一只手，把他狠狠拉进深渊里。

　　那些混乱的场景纷沓而至，他身体不受控制地发抖，窒息感越来越强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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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魏成很快就投入到了工作，只是在工作间隙还是不是会发愣，好几次忍不住想要打电话给顾深，但拿起手机又放下了。

　　他相信的爱被隐瞒和拒绝伤得千疮百孔，他不得不承认他们十分契合，只要不触及过往，他都可以在假象里骗自己顾深依旧是当年那样热烈地爱着他。

　　可是魏成忽略不了的是顾深越来越频繁地做噩梦，胃疼的症状越来越严重，身体一直不见好。

　　作为伴侣眼睁睁地看着爱人状态越来越差，却一直在隐瞒自己。

　　魏成觉得这种感觉特别糟糕，一直到接到了家庭医生的电话，才想起来顾深早上吐得厉害，他还给家庭医生打过电话。

　　接通以后魏成正想开口道歉说他们已经出门了，家庭医生语速很快抢先说：

　　“您可以回来一趟吗？我给顾先生打了安定，现在在地下停车场。”

　　魏成脑子里一片空白，抓起车钥匙就跑。

　　开车回去的路上慢慢冷静下来，给经理打了个电话请假，心里的疑惑慢慢浮现出来。

　　顾深到底是怎么了？为什么还要打安定？

　　急切又焦灼的心在胸腔里急促地跳动，就在他觉得快要崩溃的时候赶回了停车场。

　　顾深闭着眼毫无生气地半躺在座椅上，医生正把药剂和针筒收进箱子里。

　　一直到把顾深半抱着回到家，魏成一直紧绷着一根弦，家庭医生说他见到顾深的时候像是很痛苦。

　　一开始以为只是胃痉挛后来靠近一看顾深的状态已经很糟糕，不得已才用了安定。

　　魏成的手一直颤抖着，“他到底是怎么了？”

　　家庭医生摇了摇头掀开顾深的被子，“不排除是心理原因。”

　　一边说着一边隔着衣服触诊，一按到上腹，沉睡着的顾深立刻皱起了眉，

　　“胃的状况也不太好，建议去医院做个详细的检查。”

　　魏成点了点头，医生顿了顿像是在思考什么，

　　“或许顾先生有过往精神疾病史吗？”

　　魏成愣了愣，半晌没有说话，送走医生的时候，他低低地说了一句，

　　“我不知道。”

　　医生叹了口气，欲言又止，最后拿出手机把一个文件发到魏成手机里，

　　“这是顾先生要求的。”

　　魏成疑惑地点开文件，却发现是是顾深年前的身体检查报告。

　　望着那人苍白的脸，轻叹了一声，俯身吻了吻那苍白的唇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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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愿意迈出第一步走向我，我也愿意用温柔和爱意来等你的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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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深睁开眼，黑沉沉的眼眸望着空荡荡的房门，他其实很早就醒了，在医生按到胃上的时候，细细密密的疼总能让他清醒过来。

　　无论是不切实际的美梦还是深不见底的噩梦，他就像是一只木偶被希望和绝望中来回扯着身上的提线，还有一只疼痛的手，拉着他回到残酷的现实。

　　魏成亲他的时候，温柔如三月春风，他不是没有感觉出来，只是迟钝了一会还是没有在魏成温热的唇离开前给以回应。

　　他明明知道应该去回应的，应该给魏成更多，应该比魏成心里的那个他要做得更好。

　　顾深按了按额角，掀开被子下床，放轻了脚步走到对面的书房。

　　和以往很多次一样小心地关上门，拉开抽屉，麻木地咽下药片，甚至已经开始不会去想——

　　“这到底什么时候才是尽头？”

　　门外，魏成望着那扇紧闭的门，没有抬手去敲而是耐心地等里面的人出来。

　　魏成其实不知道为什么会相信一个总是背着他的人，他可能只是天生比较有耐心，或者说对那个记忆里的人特别有耐心。

　　刚刚仔细看了体检报告，顾深除了胃病比较严重，其他的都在正常范围。

　　魏成还是松了一口气，起码这些他还是可以察觉出来的，只是……

　　眼前的门被打开，顾深像是知道他站在门口一样，从容地笑了笑，除了脸色苍白和往常没有半点区别。

　　魏成也装作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的样子，笑着拉住那人往卧室里走，身后响来的关门声让他顿了顿，又很快恢复了原来的模样，

　　“你今天给我在家里休息，不许碰工作！”

　　顾深笑意更深，无奈躺下，任由着他盖上被子，和往常一样调皮又温柔地把手盖在顾深眼上，

　　“不许睁开眼，好好睡觉。”

　　魏成轻轻拿开手，只觉得那人脸上的笑意越看越僵硬，刺得他心颤。

　　明明是很难过吧，为什么还要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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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到越来越远的脚步声停顿了一下又继续远去。

　　顾深缓缓睁开眼，望着天花板笨拙地提起嘴角。

　　比起那个少年灿烂的笑容，他的笑黯淡无光，很快就变得格外僵硬。

　　察觉到魏成细微的停顿，他几乎那一瞬间就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做得不够好？

　　但是魏成还是和往常一样，只是这并不代表没有发现问题。

　　顾深敛下眼睫，镇定剂和药物让他得到了短暂的解脱。

　　那明天呢？后天呢？大后天呢？

　　他只觉得自己现在过分清醒。

　　他以更加痛苦的方式作为筹码，成功为血亲的死报了仇，也找回了爱的人。

　　这场复仇什么也没有得到，而失去的却还是永远失去了，为什么呢？

　　他做错了什么？是不是他做得不够好？

　　可是……他现在所剩无几，只有魏成一个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