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惘世》万俟如意

32、第三十一章

　　“总之先换个地方吧，”白雾笼罩过来，空气顿时一片清爽，“你们想去哪？”
　　“我想去看看小殇，”我脱口而出，“还有我爹我娘，对了还有碧灵……这么一说，昆吾老人我也想去拜见……”
　　“等等等等，他们可是天南地北各在一方啊，而且都太远了吧，说个近一点的不行吗？”
　　“是你问想去哪的，我还以为不管是哪你都能一下子过去呢。”
　　“我倒是可以，只不过是不能保证把你们完整地带过去……”
　　我下巴差点掉下来：“那还是算了，你随便找个地方把我们‘完整’地带过去吧……”
　　“……好吧，正好我也准备带你们去某个地方。”
　　我顾不上周围白茫茫的一片了：“你和刚刚那个……呃……”不知道该怎么称呼，“你们是孪生兄弟？”
　　“算是，也可以说不是。当初我本来只是想分离出一部分灵力来，没想到那灵力却有了意识。”
　　“为什么要分离灵力？”
　　“简单来说，就是为了备用。灵力耗尽的话需要很长时间来恢复，如果将它分为两部分就可以交替使用和恢复，……我原本是这么打算的。”
　　“还好你没有多分出几部分来……”总觉得像无性繁殖。“那他只是恢复灵力去了，以后还会出现的？”
　　“嗯。我和他无法消灭对方，看来以后也要一直交替下去了，毕竟总会有力量弱于对方的时候。不过这次我休息得比较久，应该可以压制他很长时间。”
　　那也就意味着下一次他可以压制你很长时间……
　　“这个……以后的事情就暂时放一边吧。”
　　“不过你居然自顾自睡大觉放任他不管，就不怕他把世界灭了？”
　　“在我沉睡的这段时间里，有灵器代我支撑世界，如果他试图毁坏世界的话，灵器可以起到一点阻挡的作用。”
　　“阻挡？可是灵器里不也有两个是他做的？”
　　“灵力本来就趋向于守护而不是破坏，所以即使灵器的灵力源自于他也无所谓。除了炎啮以外的四个灵器是我和他分别制造的，也可以互相牵制。”
　　“可是涅魂也是他用灵力造出来的吧？”
　　“涅魂所拥有的，并非只是灵力。我不知道他铸造这把剑的初衷是什么，因为它在他的手里只不过是单纯的一个利器而已。它的那种邪恶的力量，只有当它握在人的手里时才会显露。事实上，月茹制裁恶人是她本身的意愿，同时也有涅魂的驱使。涅魂会将所杀之人的恶尽数吸收，而当它的主人无法带给它更多恶的力量时，它就会反噬并寻找新的主人。不过它会消失倒真的是预料之外……另外，说到炎啮的作用，其实就是消灭其他四个灵器，因此在那之后它也就消失了。”
　　“可是刚才它不是还在那喷火吗？而且你出现的时候也说炎啮还在的。”
　　“那是我随口说的，它已经失去灵力了，现在只不过就是个喷火炉子而已。”
　　……放个喷火炉子在那地方没问题么……“这么说来，只要灵器消失你就会出现，你是这么设定的？”
　　“是啊。”
　　“确实是个好办法，”律说，“如果他无法用灵力搞破坏，一定早就想把气出在灵器上了。就算他会对炎啮有所怀疑恐怕也不会顾忌那么多。”
　　“可是你刚才说你们的力量弱于对方就会交替，为什么还要消灭灵器？”
　　“呃……灵力恢复得更充足一点才能压制他更久嘛……”
　　可疑。“可是万一灵器消失的时候你的灵力还不足以压制他怎么办？……难道你本来就预定灵器会在你恢复得差不多的时候才消失？”
　　“可以这么说吧。事实上，如果没有你们两个，就算我压制住他，也拿这世界的异变没办法。”
　　“我们？为什么？”
　　“要还三族自由，只有我的灵力是不够的，还必须借助三族自己的力量。但他们的力量太过分散了。”
　　“难道众神之领和群魔之首是指……”
　　“不错，在某时刻降生的两个人族的婴儿会分别成为众神之领和群魔之首，他们能够将三族的力量汇聚起来，这才是那个预言的本意。”
　　“本意？长老的预言出错了吗？”
　　“不，只是被篡改了。为了施行血咒。”
　　“血咒？你知道那个血咒的真正目的吗？”
　　“不，我不知道。我虽在沉睡，但一直透过那另一个我在看着这个世界，因此这期间发生的事情我不会比他知道得更多。不过，在我看来，这位翎族的最后的大长老真正想要的，恐怕是控制三族。”
　　大长老……他究竟想干什么？“‘最后’？为什么他是翎族最后的长老？难道翎族……？”
　　“别担心，我所说的‘最后’，和翎族没有关系，只是从此以后，翎族的长老不会再有占卜的能力了。确切说来，是在有关你们的那个预言被占卜出来之后，人族中的任何人也都不再能预见未来了。”
　　“其实占卜的力量，是你给予首位翎族长老并让他们代代相传的吧？”律问元灵。
　　“……难道翎族的出现也是……”我猛然想到。
　　“嗯。人族和其他三族有太多隔阂，而当时我的力量已不足以创造新的族群，就索性从人族中引导出翎族这个分支，希望借由翎族使人类和其他族群和睦相处。另一方面，让翎族拥有羽翼，也是为了让鸢儿你能顺利接收魔族的力量。单以人类之躯，别说接收，就连接触他们的力量也是办不到的。”
　　“可就算有了翅膀，翎族的人不还是人类吗？”
　　“的确，其他翎族子民的羽翼只能防御伤害。而我所做的，是让鸢儿你的羽翼具有灵力，这样它就可以接收魔力而不会伤害到你。另外，鸢儿你所带的玉玦是接收妖力的。”
　　“咦？可是那是啸月给我的啊，而且他说是他借护族玉器的力量做的。”
　　“确实是特别为你做的，为了接收妖力，它在到你手里的那一刻才有了保护你的灵力。”
　　似乎很复杂……这些神奇的东西果然不是我能理解的。
　　“这么说当初翎族出现时你就预见到鸢儿的事了？”
　　“不只是鸢儿，律你的事也是一样。”
　　元灵果然很厉害，这么久以后的事全都安排好了似的……“那么律是要接收神族的力量？”
　　“应该已经有神力了吧，律。”元灵用的是肯定语气。
　　律却有些困惑。
　　……不过，果然，我早就觉得他不是人而是神了。
　　“鸢儿你误会了，”元灵在笑，“他仍是人类，之所以会有神力，是因为他带着的玉琮。而且，他有神力的说法其实并不准确，因为本身有神力的神族之人是没有办法汇聚神力的，妖族和魔族同样如此。否则，我大可不必费尽周折等待身为人类的你们。”
　　“那律的神力……？”
　　“关于这个，其实我也不太清楚。大概是玉琮和律产生了共鸣吧……”元灵开始自言自语，“而且读心术对律完全不起作用……还有灵器对鸢儿和律似乎也有特殊感情……嗯，这个也要再研究一下……”
　　“对了，”我忽然想到，“我们找到旋冰的时候，它之所以没有伤害我们是因为我们带着具有灵力的东西？”
　　“不错，月茹也是因为带着涅魂才能在那冰窟中来去自如。”
　　“那为什么玄光不同？”
　　“这……按理来说它本身是伤不了你们的……”
　　“可涅魂还是可以伤到我啊。”虽然只是个小伤口。
　　元灵语塞，过了一会儿才闷闷地说道：“所以我刚才不是说还要再研究一下么……”
　　喂喂，你把我们当试验品么？
　　……算了，灵器都已经消失了再追究下去似乎也没意义。
　　“律，”我问道，“你一直都带着玉琮？”
　　“不，临行前我师父才告知我带上它。在那之前它好像一直都在师父的庄园里，从没人动过。”
　　这也是元灵安排的？
　　“那庄园其实就是为守护它而存在的，以及，为了等待律的出现。”
　　“这么说来，我和律的事情全是你设定好的？”真泄气，这不是和傀儡差不多了么……
　　“话不能这么说，你们的每一个选择，都是你们自己作出的，我所做的只不过是在适当的时候给你们一点提示，假如你们没按提示来，我也没办法嘛。举例来说，你们卿卿我我就绝对跟我没关系。”
　　“啊？你全看到了？”什么嘛，真差劲。
　　“又不是我想看的，那个变态一直监视你们，我也没办法……”
　　“归根结底来说，那个不就是你吗？”
　　“我……”
　　“别说了。”律拉住我笑道。
　　……算了，这也没什么好计较的。“对了，先前你说他杀不了我们，是怎么回事？”
　　“因那黑翼、玉玦以及玉琮的缘故，你们也有了灵力，就跟我和他杀不了对方一样，他也无法杀死你们。”
　　“也就是说，我们也拿他没办法就是了……”
　　“这……该来的总会来，就别管那么多了。”
　　这话有点莫名其妙……“不过万一他设法拿走了玉玦和玉琮还有……”我意识到翅膀他可能拿不走，……好像也不是不可能，“那样我们不就没灵力了？”
　　“这一点不用担心，先不说鸢儿你的羽翼，那玉玦和玉琮已经差不多和你们同化了，他是拿不走的……想来，这大概也是你们的能力超出我想象的原因之一。”
　　听起来很玄。
　　“元灵，”律忽然问道，“神妖魔的力量是源于你的灵力吗？”
　　“是啊。”
　　“那为什么人族没有？”
　　“其实你们的猜测没错，”元灵的声音变得凝重，“人族不是我创造出来的。当然，也不是另一个我创造的。”
　　虽然的确这样想过，但亲耳听元灵这么说，我们还是讶异万分。如果不是元灵，还有谁能创造一个新的种族？
　　“这个问题，还是让他们来解答吧。”白雾散去，我这才发现刚才说话的时候元灵已经把我们带到了一个山谷中，四周全是陡峭的绝壁，……没看见有路，如果没有元灵，我们恐怕来不了这里……重点是，“他们”是指谁？这样想的同时，我发现不远处立着三座石像，难道就是他们？可石像能说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