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中生》喵花花

5、赤坂雪鹤的告白[5]

　　我是被表白了吗？活了十三年，这还是第一次。还是被班里的副班长，学习运动全能，还很受欢迎的人。
　　我正胡思乱想着，星野靠在墙上，侧过头看我：“我说的是真的，雪鹤同学，我能叫你雪鹤吗？这名字总让我想起忍者来。”

　　“不可以。”

　　第三人的声音插入到我们两者的谈话里。我和星野祐介都被声音吸引过视线，渡边修哉不知何时也靠在墙上，双手揣在裤兜里，和我们保持同一水平线。
　　“渡边同学，你怎么出来了？”星野祐介问，并透过门上的窗户向屋子里看了一眼。
　　“去医务室。”他说，并看向我：“雪鹤，你和我一起去吧。”
　　“……”我沉默着看他。
　　星野来帮我解围：“她还在罚站中，脱不开身。而且你自己能走路的吧？”
　　渡边没移过视线，他执着地盯着我，问：“可以和星野去就不可以和我去吗？”
　　星野向前走了一步，这时候他的腿倒是很好用，他声音提高，皱起眉头：“——你怎么回事！”
　　渡边瞟了星野一眼，他就算骂人眉目也含笑，看起来像是和星野调情：“我找同学陪我去医务室怎么了？你不也赖在雪鹤身上束缚她吗？还是说对雪鹤有着奇怪的占有欲，真恶心啊。”

　　他说话太不中听，星野听到第二句眼睛就变成凶恶的倒三角，撸起袖子准备和渡边打一架，渡边仍然在旁边添油加醋两句。气氛剑拔弩张——

　　他们两个怎么回事？

　　为了防止走廊里的斗殴事件，我捞起渡边的胳膊就向楼下走，渡边被我拖着向前，星野在我身后不发出声音，我有种背叛谁的愧疚之情。
　　努力把奇怪的情绪驱散，走到楼梯口的时候我松开渡边的胳膊，由拖着他走变成带着他走。
　　渡边修哉这会儿倒是安静了，他垂着眼跟在我身后。

　　我不用看就知道，他一定一副无谓样子，刘海遮住眼尾，面容秀丽洁净，眨眼的时候睫毛就显得很长。

　　这是他给人的第一印象。
　　国一刚入学，我延续小学时的习惯踩点进教室，就看见他在阳光笼罩下，杵着下巴，视线没有焦点，那双眼雾似的朦胧，让人想起远隔重洋的雾都，和他一样在冷色调中氤氲不清。

　　医务室在一楼，每次在楼梯与楼梯的转弯处我都看见他垂荡下的裤脚，给他一种工整纤细的感觉，他白皙的手腕儿攀在楼梯扶手上，顺势滑下。

　　……就连这种小细节。
　　不能再去想了。

　　我闭上眼睛，没有睁开，顺着楼梯扶手向下走。失明是片刻的，找回自己后，我重新睁开眼睛。
　　“渡边君。”我说，把之前的称呼忘的一干二净。
　　“怎么？”身后的人回了一句，少年音稍微有些低哑，我听见他的声音，不由自主低下头。

　　控制着自己的声音，我低低地问：“你怎么突然出来了？”我不相信他真的去医务室，排除主观因素，就算我再不想承认，在这外面和他有关联的，近期联系过的人是我。他是来找我吗？

　　渡边修哉的脚步声盖过我的脚步声，他步伐加快，快速走到我身边，和我变成同一排。然后他不加掩饰地看着我：“你认为是什么呢？”
　　也太傲慢了，我腹诽。
　　他鲜少对他人这么暧昧不清，我不明白。

　　大概……只是为了消磨时间，或者收买人心，让我更好地帮他做事。在他眼里，下村也好，我也好，都是相同的蠢货吧。
　　就连那天和下村说的：“其他人都是蠢货，只有你不一样，你很成熟，处事不惊。我早就想和你说话了。”
　　然后，下村就吃掉甜蜜的诱饵，心安理得地上钩了。我在他们身后，看不见下村直树的神色。但那一定是呈抛物线似的态度变化。从一点点拘谨、稍微放开，再到“要不要吃我妈妈做的胡萝卜味曲奇？”。渡边修哉稍微动动手指就收买人心。

　　该说碰到对手了吗？
　　我是突然出现的不确定因素，在搞定下村这个蠢货之后，渡边修哉准备搞定我。于是他就以这样的态度，来安排我替他做事，心安理得地接受自己的回报。
　　“你是想收买我吧？”我丝毫不客气地回话，并很坚定地和他对视。
　　渡边修哉愣了一下，然后他笑出声来，笑得上气不接下气：“你这家伙哈哈哈……你是、侦探小说看多了吧？我只是为了好玩而已。你真的、笑死我了。”
　　“嘁。”我从牙齿之间发出气音。
　　沉默了一会儿，渡边修哉拉起我的手：“你猜对了。该给你奖励吗？”
　　真是丝毫不掩饰啊。我几乎就要翻白眼了。
　　“是为了什么？你找下村的目的是什么，那孩子可是很脆弱的啊渡边修哉。”我推着他的肩膀向下走，边问他。

　　看他的样子并没受伤，而这节数学课，我回不去，他不打算回去，渡边修哉是年组第一，不听课成绩也很好，而我，我不在乎。
　　只是不知道这个第一为什么在b班，不应该是在a班享受神一般的被崇敬感吗？
　　于是我推着他下楼，目的地未知，首要目标是离开这栋教学楼，这里总让我想起星野来，他会挠挠头，眼睛笑的眯起来，对我说：“我是这样想的。”

　　那样太尴尬了。
　　“你真的那么想知道？”渡边修哉问我，反客为主地走在我前面带路。
　　“是啊，我特别想知道。”我老实地回答。
　　渡边修哉率先走到一楼，我在楼梯上面，他在下面，这姿势好经典，一般都是少女漫里告白的姿势。
　　不过此告白非彼告白，这里并不是少女漫主场。

　　马上有什么事将要发生了，我这样想。
　　渡边修哉抬眼皮，眼白很大一块，就显得有些渗人，是那种秀美的渗人，莫名让人觉得——有哪里不对。

　　“那就告诉你吧。”他说，声线不复以往干净，反而带一种说不清的粘连：“我的超高校级伟大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