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中生》喵花花

3、赤坂雪鹤的告白[3]

　　第二天早上，我拿着制服包去学校的路上，遇见了渡边修哉。
　　“是你啊。”他背着书包，刘海碎碎地遮住额头，眼神亮的出奇。
　　“早上好渡边君。”
　　“也太生疏了吧，试着叫我修哉看看？”他把刘海弄到一边，笑着逗我。是把我和下村分成一类了吗，我莫名其妙地不爽：“也太自来熟了吧？话说你见到别人不叫别人的名字很不礼貌的。”
　　渡边修哉歪着头装作思考的样子。
　　“你忘了我叫什么？”我也学着他的样子歪头，把他没说出来的话替他说。
　　“赤坂雪鹤。”他很快速地回答我，然后接着自己的话头说：“毕竟同学半年了，这个都忘记的话我真的是优等生吗？”
　　原来他还有点优等生的自觉啊。他说完这话我就笑起来：“原来还记得啊，看你的样子是刚想起来的。”他表情片刻崩坏，然后一副欲言又止的便秘样子。
　　我笑的更开心了：“果然是刚想起来的！但既然你想起来啦，作为奖励，我以后就叫你名字啦～”
　　渡边修哉欲言又止的表情更强烈了，他是多有表达欲？把想要的东西表现的那么明显谁还会给他说话的机会啊。我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了声：“渡部同学。”
　　“你是故意的。”他瞪着眼睛，脸上表情干巴巴的：“故意把我姓弄错了，而且又没有叫我的名字。”
　　渡边的读音是wa ta na be，渡部的读音是wa ta be。好像也没差多少？
　　这么想着，我开口：“就读少一个音而已，我先走啦，修哉。”这回我念了他的名字，他总该满意了吧。
　　我面对着他后退，渡边修哉又恢复了那种沉默少年人设，背着书包挺直脊背，不紧不慢地走在路上。我看了他一会儿，他也不发一言地看着我，这样好莫名其妙，也没有乐趣。
　　我就转过身跑走，把他落在后面。我从来不会迟到，但也不会太早就出门，每次我到学校的时候，渡边都拿着一本旁人很难看懂的书在那儿读，有时候串座他会在我前排，更多时候我看不到他。他座位靠后，我在第一排，同桌是个不太会扯蛋但乐衷于此的书呆子。
　　因此我们在上学路上是不可能遇见的，我通常踩点去，渡边一早就到学校看书。这次的偶遇不是偶遇，我透过窗户看到过渡边一个人走在街上，就知道我们顺路。而我为了更好地观察他，今天提早出门和他单方面碰面。
　　我们过去的半年几乎没有交集，他不屑于和别人交流——所有人都这么认为。但他最近很反常。我平日不怎么观察他，也没有机会这么干。但他的行为规律到只要有一丝瑕疵都能被敏感者发觉，他先是大肆宣传马赛克被他通过技术涂掉的奇怪影片，身边围了一帮奇怪的人，然后就是昨天放学，他找了全班最没用处的下村直树作帮手。
　　为什么？我的加入只是偶然，但下村直树的加入却是渡边修哉一手策划，我得弄明白这事儿。
　　体育课的时候，班里意外地空旷，下村和渡边都不在，渡边去干什么了？他平时都会窝在座位上看他的书，下村倒是会趁这时候去打扫游泳池——他希望提前把工作干完，放学后早点回家。
　　只剩下星野祐介，他昨天晚上打球摔伤了腿，没有太严重但这几天内都不能剧烈运动了。现在他戴着耳机听歌，视线聚焦在窗外——是在看绫香吗，谁都容易被这种容貌漂亮性格冷冰冰的女孩子吸引，看来副班长也不例外了。
　　我装作要出门的样子，从下村桌子边经过，然后故意把他桌子上那一摞书带掉，他没有特别邋遢，也称不上整洁，桌子上的书凌乱地堆作一起，为我提供方便。
　　我瞥一眼星野祐介，他迷蒙地向这里看过来，说话像是梦呓：“怎么了？”他刚才睡着了吗，还是喝酒了……？
　　但现在他不是主要目标，我等他摘下耳机，然后小声说：“没事儿，你继续听歌，我不小心把下村的东西蹭掉了。”
　　他点了点头，然后没等我反应就走过来：“我帮你捡吧。”他要来了就大事不妙，我停下了捡东西的动作，顿了一下缓慢起身，要是反应过大会被他察觉我真正意图，因此我控制动作尽量做的自然一点，然后扶住他：“你腿受伤了，不能做大动作，别勉强自己。”
　　星野祐介挠了挠头，很爽朗地笑着：“没什么大问题，无论是作为副班长还是作为同班同学看到这种事都要帮忙的啊。我和你一起捡吧。”说着就要蹲下身去。
　　这可不行——他这样我没办法检查下村的奇怪之处了，为了弄明白渡边的阴谋，就要从下村这个异常点开始找。虽然擅自翻别人东西不好，但我底线很低。
　　错过这次就找不到下次机会了，再弄翻一次下村的桌面？对星野这种知情者来说这事情太反常了，于是他就顺藤摸瓜对我有所怀疑，而星野是正义感超强的同学。
　　我情急之下想不到其他方法，一着急向前迈了一小步，地上有纠缠的黑色粗股电线，我脚下绊了一下，我将计就计，没有稳住身子，反而向前扑过去。
　　星野吓了一跳，他条件反射抬手就要接我，身子半起然后被我砸回去，我头撞到了铁制的桌腿，疼的龇牙咧嘴。
　　强行抬起眼皮，视线还有些不稳定，所见的东西都摇摇晃晃的，甚至能看出细微震颤的波纹，我在这一团乱麻里捕捉到星野，他被我压在下面，摔得七荤八素，捂着头咬牙喊痛。
　　事情更糟了好吗！我非但没有给自己留下机会，还让星野又摔了一次，二次损伤估计他一时半会儿打不了球了。
　　我手找准落点，准备借力起身，结果手下的触感紧绷绷，绝对不是木质地板，我低头瞄了一眼，我的手按在星野的腰上，还有向下的趋势。
　　星野这时候疼痛已经好很多了，我感觉到他的目光，就抬起头对着他看，他表情呆滞，眼神僵硬，眼角还有被摔出来的眼泪、从脸上滑下来留下一道泪痕，他盯着我那只手看。
　　怎么看怎么像是被我强上了的样子……
　　我连忙把手抬起来，远离星野的身体部位，结果少了支撑点我失去重心又摔了下去，这回直接砸在星野身上，我的脸埋在他心口处，四舍五入就是袭胸。
　　星野没喊疼，他磕磕巴巴地伸出一只手推我，推不起来就把手放在我下巴下面向上抬，他声音颤抖：“你、你快起来、”“抱歉……”我的声音比平时更小，然后我从他身上一翻，翻到地板上，面朝天花板，用手肘把自己身体撑起来。
　　……我站起来，把手伸过去拽星野的胳膊，准备把他拉起来，星野后知后觉地涨红了脸，他声音比我刚刚还小：“谢谢。”
　　然后他手掌攀上我手臂，顺着我的力起身，我倒是没感觉到太大的拉力，他也怕把我拽倒吧。
　　“你的伤……”我去看他的腿，他的视线被我带的也去看。“你的伤还好吧？”我把刚才的话说完，他腿上青一大块，现在入春，沿海的暖风被吹过来，是把冬服换成春服的季节，星野把裤腿卷起来，是因为伤处需要透气，结果被我这么一撞卷起的裤腿反而成为加重他腿伤的必要因素。
　　“没事的。”星野牵强地笑，大概伤口真的很疼。他试着动了动腿，牵到伤口就皱一下眉。我在旁边看着他受罪不知如何是好，手动了动想要扶他又缩回去。
　　星野调整好姿势后笑着对我说：“雪鹤同学，能麻烦你送我去校医室吗？”
　　“当然可以。“我下意识答应：“真对不起……如果可以的话等下我带你去医院检查下吧，我感觉你伤的很严重。”
　　“哪有你说的那么夸张啊。”星野笑出了声，气音听起来非常好听，我最近怎么对好听的声音情有独钟？
　　“那你别动。”我将自己的位置串到星野身侧，然后手臂挽着他胳膊，他长得太高了，我够不到他肩膀，又不能碰他腰，拽着他的胳膊又很奇怪。
　　这时候什么人也没有，我当然不能放下他不管，我轻轻呼了口气，桌子和桌子间的过道不拥挤，但同排走两个人也不可能，这么拽着胳膊太不舒服了——
　　我把他胳膊放下，用我的手拉着他的手带着他向前走，他并没避开，只是手指抖了一下。这样的动作我也觉得不自在，但没有更好的方法了。
　　过了一会儿，不知是不是适应了陌生的体温，星野主动拉住我的手，由着我领他。
　　并且，我们在去医务室的路上，遇见了带着一堆女孩子在三楼走廊上说话的，绫香大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