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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赤坂雪鹤的告白[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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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村直树这回完全坐不住了:“骗人的吧!”他一下子从沙发上跳下来,这下看起来不那么懒散了。
“喂,修哉,这家伙加进去会把好事都搅了的。”他指着我,说话意外很利索,有可能觉得我和他是同类,没给他造成危险感吧。
下村直树这种人确实安全又可爱,偶尔可以和他玩玩。但渡边修哉,在他身上,我有种看到肉食系动物的感觉,无论是恋爱方面,还是伤害别人这方面。
“我们需要帮手。”渡边修哉很自然地说:“两个人搞定这回事很费力气,再加一个人就方便很多。”
“她比我还弱吧,能干点什么,只会拖后腿而已。”下村直树走到我面前用那双兔子似的眼睛瞪着我,他实在不适合瞪人,那目光看上去像在示好,可怜巴巴地求我摸摸他的脑袋。
渡边修哉皱了下眉头:“你……那你看怎么办。”
渡边修哉拉拢我主要是因为身边这个幼儿靠不住吧,看他的门牙,只适合在阳光灿烂的日子抱着胡萝卜笑。
“下村同学。”我转过身,竟然想要逗逗他,我凑近他,看他见我像瘟疫一样从我身边快速退开,我就忍住没有笑出声:“能让我加入吗?我不会添乱的。”拖后腿的是你这个草食动物。
下村这回没辙了,大概没被女生拜托过,他磕磕巴巴地说了些什么,那声音太小,像蚊子的声音转瞬间就被风扇的鼓动噪音带走,我歪头,疑惑地看他,下村直树接触到我的目光脸就涨红,他避开我的视线,这回声音仍然很小,在风扇的遮盖下,我竟然能清楚听见他的声音:“……好。”
这不是能好好沟通吗。
得到幽灵成员的同意,我就转回去对渡边修哉说:“所以你们准备干什么?”这么站着太累了,我要找个地方坐。
下村直树还在那儿不知所措地站着,这是有多纯情啊,现在的国中生都没和女生接触过吗?他坐过的沙发就空了下来,上面还留一块凹进去的印痕,我顺势走过去坐下来,准备听听渡边修哉到底要干什么。
下村直树眼神更可怜了,好像汪一湖水,是小狗的眼神。“什么啊,那是我的位置!”
“谢谢你给我让位置喔,直树君。”我直接喊他的名字,他眼睁睁看着我在他原本的位置抻懒腰,但什么也不能说。
下村直树没理我,气鼓鼓地在床上找了个位置坐,渡边修哉见他来了,身子向旁边挪了挪,不知是为了给下村让位置,还是为了远离蠢货。我姑且认为是后者。
渡边修哉见闹剧落幕,才拾回自己主导者的位子,把他的计划给我们说了一遍,我刚刚已经听过,或者他认为我没听清?说完后,他四下环顾一圈儿,弄得好像这儿有很多人似的,然后征求我们意见:“所以对谁恶作剧呢?说说看。”
“什么谁啊,我看绫香就不错的,她背地里指使别人做多少事,我早看不惯她了。”
“?她挺好的啊。”下村直树说:“平时对我也挺好的,就是有点儿冷,难以接近呢。”
那只是戏弄你啊。当然我没把这句话说出来,我只是一言难尽地看他。下村直树被我的目光吓了一跳,他抖一抖,身子向后一缩,然后嘟囔:“什么啊,这就是女生之间的恶毒过节吗?”
“原来你还听说过啊。”我无语地看着他。再通过余光观察渡边修哉,他果然脸色变得不耐烦起来,大概是因为认为找了两个蠢货,想利用完就赶紧脱离关系。
你还不一样愚蠢,中二病患者。我在心底暗自腹诽。
我倒是和绫香没什么过节,相反,我们达到了可以直接叫对方名字的关系,虽说对女生来说我都直称名字。她人不孤僻,就是有那么种气质,让你觉得——她这人才国中一年级,这是不可能的。
她是班级里的主要人物,不怎么说话也很打眼,以及,她要想干成什么事情,所有人都要来帮她做。这体质很奇怪吧?
我只是想看看她哭出声的样子,平日越趾高气昂的人,哭出来的时候就越诱人。我是这么认为的,虽说对他人的欺凌事件,我从来不参与其中。
也不制止,我是旁观者,就是推动霸凌者作恶、用漠不关心把被霸凌者踩向深渊的旁观者。
下村直树眼神犀利起来了,看来他要认真提出对自己有利的建议:“那个户仓,竟然不让我参加棒球部活,有够可恶的。”
“我不想和他扯上关系啦。”渡边立马否决这个建议。他也觉得和经常健身的体育老师扯上关系不靠谱吧,万一即将放倒的时候被反杀怎么办?
下村好像也只是提一下。他撇了撇嘴,自然而然地提出下一建议:“那就森口吧?放自己学生在警察局不来接太差劲了。”这关森口老师什么事儿?想到这里我也没说什么,只是挑了挑眼眉。
“她不会再上第二次当的啦。”渡边修哉兴趣缺缺,男人不行女人也不行,他是想找多弱小的实验对象啊?
“那就森口老师的孩子怎么样,每周三森口老师会把那个小女孩带过来呢。”我提议,下村直树实在是不靠谱。
“对喔!”下村直树左手握拳去敲右手,大悟似的赞同我:“前几天还看到森口她不给那孩子买小绵兔的零钱包呢,明明用不了多少钱——”
“那就这么定啦。”渡边修哉咧着嘴笑了,眼睛弯成月牙儿,只有这么时候他像是小孩子。我也跟着他笑,然后去拿自己的制服包:“我们家有门禁,我先走啦。”
渡边修哉点点头,他声音有些哑,是变声期吗?但是很好听:“到时候叫你要再来哟?”
我“嗯”一声答应他,然后走向门,对了,还没和下村说再见呢。
我就转过身去,还没走出门下村就鸠占鹊巢,悄悄地向沙发走过去,不发出一点声音,见我把他抓住,他很惊慌地看着我。
我失笑,我又不是魔鬼。这么想着,我还是对他挥挥手说:“小直再见。”
“不要叫我小直。”他突然反常冷淡地说:“我不想——叫我直树好了。”
是因为什么?童年阴影、还是现世遭难?我不由自主开始思考,然后对下村眨了眨眼睛:“直树再见啦,明天见。”
下村直树低着头,声音不复刚才清冽,反而一副嗫嚅样子,又回归到胆小鬼下村直树了吗,这么想着的时候,下村直树低着头对我说了声再见。
我对他点点头,拎着制服包走出那个暖色调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