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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赤坂雪鹤的告白[1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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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愣了愣,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只能看着渡边笑。
过了大约几秒钟,下村挤到我们中间来,我后退几步,避免被他撞到,他侧着身,很气急败坏:“你们两个够了吧……”
我舔舔虎牙:“辛苦你了直树,光这样我还是不会满足的。”然后我挽起渡边的胳膊,很温柔地对他说:“修哉,还是不要先谈情说爱了,你不是有事要做吗?”
下村把眼白翻出很大一块,他见机行事,抱住了渡边的另一只胳膊,破罐子破摔道:“我不管了!反正我不会给你们两个单独相处的机会的!”
我:“……”
还是不要开口了吧,渡边可是相当讨厌下村的,我敢肯定,下一秒——
“下村直树,你又不是我女朋友好吧。”渡边修哉转过去了,我这个角度只能看到他的脑后,黑发服帖地顺下去,在阳光下发亮,好像漆黑的绸缎。
下村语气好像很委屈,他似乎抱着渡边的胳膊摇了摇,我听见布料相互擦过的声音,下村说:“这么过分啊……说起来,我也想和女生说话。”
……我不是女生吗?下村说着想和女生说话,每次怼起我来却毫不嘴软,可能这就是说一套做一套吧,我翻白眼。
下村放开了胳膊,他刚才说的话只是为了给自己找个台阶下。我抓紧了渡边的衬衫,感受到白色布料下纤细的手臂,并掌握到了手臂之下,血管跳动的节奏。这样是不是说明,我摸到了渡边的心跳?
渡边头转过来,似乎想和我说些什么,我顺势把他扳过来,他比我高一点,但我完全可以平视他。我的手抓着他臂弯处,拇指在他衣料上梭巡,渡边不知所以地看我。
“你干什么呢?”他问。
“我在……”我在腹地中寻找你的心脏。我手下的脉搏有微弱的跳动感,但还不够,我要精准地找到渡边的血管,那样的跳动最有实感。
我没打算回答他,噤了声,手指也停在他衣料褶皱处,感受着扑面而来的雷鸣声。空闲的那只手扶住他肩膀,然后微微踮起脚尖,凑过去。
唇齿相依,渡边搂住我的腰,然后主动依了过来,一切都变成慢动作,这好像刚才的倒放,我鞋跟慢慢着地,身子笔直,手指捏着渡边的手臂。
他嘴唇柔软干燥,我略微舔了舔,他手的温度隔着我的衬衫,逐渐高起来。
我的视线就模糊起来,面前一片模糊的白光,我闭上眼睛了吗……?这么疑惑着,我接受着渡边湿软的呼吸,于是干燥的嘴唇变得漉漉,我想舔虎牙,舌尖却撞进一片柔软之中。
味蕾品尝到清澈的,水的味道。我被包裹在云雾中,整个人变得麻麻的,一触即散。
……我的手指没在按着渡边的脉搏,只是虚攥着渡边的衬衫,捏出一条条褶皱来,纠缠在一起,渡边反握住我的手臂,他掌心汗湿,腻在我手腕儿处,似懒散的蛇。
然后他手向上顺,五指插、入我指缝,环住我腰的手使力让我们更加凑近一些。他的气息就侵染过来,我不自觉呜咽出声,用舌尖去勾他舌尖,并去舔他牙膛上方,他顿了下,很迫切地抱紧我,一点点吮吻过我口腔。
一吻结束,我们两个都变得乱七八糟的。我看他连眉尾都比平时更张扬,眼里也水润极了,我本打算借此试试他——我主动亲上去,他心跳会过速吗?
结果半途而废。
只能用最简单的方法——
我负气似地去贴他胸口,有样学样地蹲下身,单膝跪地,环住他腰,听那心跳声在我耳边放大,似乎,比平时快了些,但我说不准。我只感觉到有微小的虫类在我耳中振翅,我失了骨头,化作一滩水,并不由自主闭上眼。
听觉被放大,他的心跳声也被放大,听到这,就能想象到他那团柔软组织的大致轮廓,那一定是鲜红的,安稳的,渴求被他人发现的东西。
……听不出来。
渡边摸摸我头发,他问:“你怎么听我心跳?”
我自然不能回答,只是笑嘻嘻地转移话题:“你看直树他,好可怜。”下村顺着我的话看过去,我也转过身去看下村直树。
他拿着树枝在地上写字,头上搁了片树叶,我过去拍肩:“在写什么呢!”
没等他回家,就擅自凑过去读了出来:“祝阿修和赤坂同学百年好合,直树你真是有心了啊。”
“百年好合个鬼!”下村“腾”一下站起身,那树枝指着我,很义愤填膺:“我明明写的是,现充爆炸吧!”
“不光写出来还说出来了啊。”渡边在旁边接话,他舔了舔嘴角,这动作说不出的色气,我多瞟了他几眼,渡边他大大方方转过身来,任我看个够。
偷看、跟踪,渡边很适合犯罪呢,毕竟我每次侦查都能被他抓住。我叹口气,对他笑,他也回以我笑容,一瞬间,我想,要是一直这样的话,也不错?
但渡边从未对我交付真心,这样也不错吗?
我不敢想,只能先设下陷阱,自断后路,走一步看一步。
下村恹恹的,他有气无力地打断我们眉目传情:“现在该干正事了吧……”
渡边点点头,示意我们跟上他。照顾到下村的情绪,这回我们竖着走成一排,颇有些去打群架的气场。
一路走来,除了偶遇美月外,没什么突发情况。美月一个人坐在树旁看书,见我们走过便跟下村打了个招呼:“小直。”
下村笑了下,他说:“美月好。”
北原美月,是班里的班长,很会读书,平日里安静,不戴眼镜,没有书呆气质,似乎不怎么会社交,但总给人一种很可靠的感觉。
我记得,第一次见下村时候,我坏心眼叫他“小直”,他似乎生气了。
但美月为什么可以这么叫呢?他们似乎相当熟稔的样子,难道是有着特殊牵绊的青梅竹马吗?美月只和下村一个人打了招呼,说起来,她平时都不要和人相处,擦肩的时候也只是会点点头,和人交好到能互相叫名字的程度,这半年来我第一次遇到。
果然北原美月和下村直树有着特殊的羁绊,我暂且下定论。
接下来,回归正题,渡边一路上把他的计划说了个七七八八,他完全忽视了我昨天对他说的:“我不想被拉下水,所以决定退出。”这种话,自然地把我当成杀人小组的一份子,有可能他认为作为女朋友我该支持他吧?
下村傻乎乎地以为只是单纯教训一下森口老师,还很跃跃欲试,策划出一堆不必要的细节来,自动把自己带入到“军师”这个职位,真是,没有自知之明。
我的主要目的倒不是他,这小组中我姑且扮演下吉祥物,不提意见也不阻止,下村很跃跃欲试,渡边拄下巴,不知是对计划失去了兴趣,还是讨厌下村的聒噪,他整个人都没什么精神。
“喂,”他喊住下村:“你说的这些都好没意思啊。”
下村顿住,不是好语气:“啊?”
渡边打了个哈欠,眼睛亮闪闪的,他说:“某个小女孩已经听了半天了,咱们也太光明正大了吧?”
下村很疑惑地看向我,也对,这三个人里只有我性别为女。但俗话说得好,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所有故事都存在戏剧性的波折,更何况这个故事里的故事,自然要一波三折。
渡边果然反侦察能力超强。为了给下村解释,我懒懒地抬眼:“小爱美一直在听咱们讨论怎么诱骗她呢、”话说到这儿就停住,然后直直盯着渡边说:“或者说,怎么杀死她?”
草丛里有巨大的响声,森口爱美头顶的蝴蝶结在草丛里若隐若现,稚嫩等人采撷,我拍了拍身下的灰,站起身去看森口爱美。
走几步就看到小爱美两手撑地,小孩子的一双眼睛明亮糯濡,她面庞嫩白如新月,一身泥土,正怯怯地看着我,眼里的水光都在发颤。
预备役受害人,森口爱美,正在我面前。